吳笛蹙眉，沒有回吳家，而是轉身下樓去了。

　　鄰居大娘的話倒是提醒她了，她算了算，發現自己的例假確實已經過了。

　　她頓時心慌得很，千萬不要懷了那個人渣的孩子。

　　來到藥店門口，她遲疑了幾秒，才邁進店裡。

　　「請問你需要什麼？」

　　藥店的櫃員看到吳笛，開口招呼她。

　　「拿一根……驗孕棒。哦，不，拿兩個不同牌子的。」

　　吳笛的話說得有些結巴，一是心裡太慌了，二是羞澀。

　　「好的，請稍等。」

　　櫃員拿了兩個牌子的驗孕棒放到櫃檯上，「一共是二十元。這兩個牌子的準確率都很高，一驗就知道了。」

　　吳笛拿起手機掃碼付款後，抓著驗孕棒塞進口袋，快步離開店裡。

　　回到吳家，駱芳看到吳笛，尖著嗓子罵道，「你總算是回來了。鄰居大娘剛才過來好一頓罵，說你懷孕了還裝黃花大閨女，想讓她兒子當接盤俠。

　　你真是不要臉，在外面和哪個野男人搞出孩子來了？我說你怎麼會突然回來了呢，原來是被男人甩了，沒地方去吧？」

　　「阿姨，你說話能否不要這麼難聽？」

　　吳笛氣惱地瞪著駱芳，「鄰居大娘一張嘴，說什麼就是什麼嗎？我幾時說過要嫁給她的兒子了？還當接盤俠，笑死人了。」

　　「駱芳，你不能聽那個老女人胡扯幾句，就責怪小笛。她家兒子長成那樣，哪個姑娘願意嫁？」

　　吳父當和事佬，「就因為小笛不同意嫁她的兒子，她才氣不過，故意往小笛的身上潑髒水。」

　　駱芳微眯著眼睛，盯著吳笛的肚子看，有些懷疑。

　　鄰居大娘說得有闆有眼的，不想是胡謅的。

　　「爸，我進房間了。」

　　吳笛懶得理駱芳，進房間去了。她拿出口袋裡的驗孕棒，遲疑了幾秒，去了洗手間。

　　她按說明書的要求做了，怕一個不夠準確，同時驗兩個驗孕棒。

　　五分鐘的功夫，卻讓她像是熬了一個世紀那麼長。

　　兩條紅杠漸漸顯露出來，她不願相信，看向另一個驗孕棒，同樣是兩條紅杠。

　　完了，她的肚子裡真的懷了孽種。

　　她全身無力的癱坐到地上，茫然地看著兩根驗孕棒，難以接受這個事實。

　　怎麼辦？現在她該怎麼辦？

　　她不能留下這個孽種，絕對不能。

　　『叩叩』

　　敲門聲響起，吳父的聲音傳來，「小笛，你沒事吧？你在洗手裡呆了很久。」

　　「我沒事，隻是有些拉肚子。」

　　吳笛按下沖水鍵，將兩個驗孕棒連同說明書塞進口袋，確認沒有東西落下後，才打開門。

　　「爸，我的假休完了要回去上班了，我搬回宿捨去住。」

　　她回吳家來，不敢說是被開除了，而是騙吳父她要休幾天年假，才回來看看他的。

　　「也行。」

　　吳父也怕駱芳和鄰居大娘再針對吳笛，原先吳笛沒有搬回來住，家裡倒也和諧。

　　「爸，你保重。」

　　吳笛伸手抱了抱吳父，她見駱芳坐在沙發上斜著眼看她，嘆了口氣，說道，「阿姨，你和我爸是半路夫妻。但既然已成夫妻，就好好珍惜他吧。你放心，我不會搶房子的。你和我爸安心住著。」

　　駱芳隻是從鼻子裡冷哼一聲，沒有說話。她和吳笛間的表面和諧，早就撕開了。

　　吳笛回房間收拾好行李箱，離開吳家。

　　她沒有地方去，拉著行李箱上了前往海邊的巴士。

　　一路上，她想了很多。從她出生不久，吳母就生病。一直到吳母過世，她似乎都沒有享受過多少快樂時光。

　　她的一生也許註定是個悲劇，才會得不到心儀之人的喜歡，失身給渣男，又丟了工作，現在還發現自己懷了渣男的孩子。

　　為什麼所有的不幸都堆積在她一個人的身上？

　　老天爺，你未免太不公平了。

　　……

　　海邊

　　吳笛默默地坐在岩石上，望著黑漆漆的海面。海風吹來，刺骨的寒冷，但她卻感覺不到似的。

　　接下來，她該怎麼辦？

　　去醫院流產？

　　不，對流產，她有種莫名的害怕。況且孩子流了，她就能當這件事沒發生過嗎？

　　不能。

　　她原本想跑到國外去，但曾明朗限制了她的自由。一旦抓到駱非凡，毛朋的死大概也瞞不住了。

　　這件事她是主謀。她遲早要負法律責任的。與其到時坐牢，不如現在一了百了。

　　她已經活得這麼失敗了，為什麼還要繼續活著受苦呢？她不配得到愛，也不配得到同情。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她不想活了，去找吳母，是不是會更開心些？

　　思及此，她毅然決然地站起身，望著漆黑的海面，心裡默默地說道：媽媽，等我，我來找你了。

　　她閉上眼睛，跳入海中。就讓死亡帶走她一身的罪孽吧。

　　她沒有活下去的勇氣，她隻想去和吳母團聚，有媽媽的愛，她會快樂吧。

　　她的身子很快就被海水吞沒了，但她無懼死亡，反而靜待死神的來臨。

　　她和肚子裡的孽種一起死了，也算是給這個孽種和毛朋償命了。

　　『嗡嗡』的聲音響起。

　　曾明朗被驚醒了，拿起手機看了眼來電，按開接聽，「說。」

　　「曾少，吳笛跳海身亡。」

　　對方的聲音很急促，「我的人一直監視著吳笛，剛好接了一通電話，沒想到她就跳海了。報警後，警方趕到，將吳笛救上來，但她已經死了。

　　曾少，真是對不起，是我的失職。」

　　「算了。」

　　曾明朗沒有追究，吳笛是駱非凡的棄子，隻是沒想到她會自殺。

　　掛了電話，他見顧珞珂也醒了，說道，「睡吧。」

　　「查到什麼了？」

　　顧珞珂被電話吵醒了。

　　「吳笛跳海自殺了。」

　　曾明朗沒有隱瞞顧珞珂，她愣了一下，「自殺？她為什麼會選擇自殺？」

　　「不知道。」

　　曾明朗搖頭，「也許吳笛的身上，有我們不知道的秘密。」

　　他和吳笛除了工作上的接觸，並無私交。

　　「唉，螻蟻尚且苟活，她怎麼就想不開呢？」

　　顧珞珂並不清楚在吳笛身上發生的那些糟心事，隻是覺得一條人命逝去，太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