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我要去接他回來!”,讓在場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他們都知道,陳萬裡說得是誰!
但是雪原現在的情況,并不是萬事已休!而且越祖的死訊傳回昆侖之後,誰知道昆侖會不會發瘋?
而陳萬裡此時的狀态,不能說好,隻能說非常差。
渾身浴血,衣袍褴褛,面色蒼白!
畢竟是跟一位僞神級的高手大戰一場,能赢是實力也是僥幸,更是拼盡了全力。
若非沒有王遊世說出越如海的弱點,若非沒有九元歸神丹這種頂級丹藥一直續命,陳萬裡未必能赢!
看似輕輕松松赢了,背後的兇險,也隻有身在其中的他自己清楚。
外傷加内傷,換個人此時都不一定能頂得住。
唐靈钰有些緊張的看着陳萬裡,她知道眼前這個男人,對葉無天是何等的信賴和尊重。
那是如師如友的情義。
一時間,她不知道如何開口安慰,任何安慰的話,在此時都會顯得像是浮于嘴皮的虛情假意。
白無涯眼眶發脹,低着頭鼻子裡酸酸的。
五将軍也是神色低沉,默然了片刻才說道:“大族長的意思是,你先回帝都!”
陳萬裡聲音有些飄忽:“我不信,我不信他會戰死。所以,我一定要親自去看!如果他,真的死了……”
說到這兒,他的聲音頓了下,眼皮微微往下一耷拉:“如果他真的死了,我也要把他帶回家!”
唐靈钰從來沒見過陳萬裡這般,心如刀絞,她沉聲道:“好!我與你一起去!”
“不用!我對你另有安排。”
陳萬裡話到如此程度,倒是讓站在一旁的白無涯和五将軍,都知道勸是勸不了。
王遊世歎了一口氣。
以他對陳萬裡談不上深刻的了解來說,葉軍神的死,最好與昆侖沒有絲毫關系。
否則,陳萬裡的刀,是一定會要砍向昆侖山!
真到那一天,他這位昆侖弟子……
“那就我與你同去吧!”王遊世上前一步。
陳萬裡沉吟了片刻,點頭答應:“先上車再說!”
說着,陳萬裡扭過頭,掃了一眼蘭德道一行人,對白無涯說道:
“全真蘭掌教答應,為軍中提供各類三品符箓一萬張,五年内集齊。全真宗師,每人為軍中服役三十年,包括他本人。從現在開始。
其餘在場的人,都要為軍中服役三十年。敢半路跑路的,全部以逃兵論處,由王遊世出面追責!”
“啊!這……”蘭德道愣了下,一聲苦笑,真是名不虛傳,睚眦必報的陳大師。
“怎麼?不願意?”陳萬裡眯了眯眼睛。
蘭德道立馬拱手道:“全真願往!”
其餘衆人見狀,皆是無言,隻能一起答應了下來。
白無涯眼皮微微一擡,心裡酸澀,陳萬裡變了!
按照這厮以往的性子,今日這些人哪裡有什麼活路可言,不被全部抹脖子洩憤才怪!
現在卻是留下他們的性命,讓他們全部“勞動改造”!
葉軍神帶隊出征,死傷難免,大族長也在擔憂武者死傷太多,未來武道不興。
陳萬裡開始放眼大局了。
頂梁柱倒下了,陳萬裡會成為新的頂梁柱嗎?白無涯心中閃過這個念頭,随即又甩了出去!
……
陳萬裡走了。
蘭德道灰頭土臉的帶着全真的人也走了。
在場的武者陸陸續續也都走了。
威風出場的越疆盛和越宗合兄弟倆,腿軟到如何站起來的都忘了。
還活着!
但老祖死了,越家何去何從?
“陳萬裡竟然沒追究我們?”越疆盛有種劫後餘生的狂喜。
越家竟然沒有被追責?
越宗合陰沉着臉,默然了很久才說道:“陳萬裡不過得知葉軍神命隕,心神大亂,一時間根本沒有聯想到咱們與越祖的關系。
畢竟外界知道這個的人,也并不多。等他回過神來,咱們越家,還是砧闆上的魚肉!”
越疆盛不語,他也認同越宗合的說法。
不管陳萬裡是否知道,他們越家與越祖是一家,隻怕越家想要摘出來都是不易的。
畢竟牧區的那些“病人”,還醞釀着另一場風暴!
“盡快通知秦師兄,讓他轉告昆侖,陳萬裡已往雪原。咱們越家下一步何去何從,請秦師兄示下!”
越疆盛思忖片刻,開口說道。
越宗合想了想點頭道:“也隻能如此了。秦師兄畢竟是老祖得意弟子,由他出面,還能照拂我們一二!”
兄弟倆說着,連忙拿出了早先準備好的衛星電話,撥了出去!
……
昆侖山下,某小鎮。
小鎮規模不大,人煙稀少,再往前便是無人區的雪山草地了。
說是小鎮,其實隻有一些稀稀拉拉的牧民氈房,磚木建築并不多。
出入來往的也大多都是本地人,少有外地人出現。
這裡更多算是昆侖的一個前站。
要上昆侖,必經此鎮。
一座挂着民宿招牌的院子裡,院子裡一棟二層小樓,幾個房間。
一個魁梧長着滿臉胡須的壯漢,躺在院中的躺椅上搖着,他半眯着眼睛,哼着藏語的民謠。
突然,二樓,一個穿着藏袍的少年伸頭朝着院子喊道:
“秦叔,有電話!”
大胡子壯漢猛然睜眼,眼中如有電光一般銳利,腳下輕輕一蹬,人就從椅子上直立了起來。
“來了!”
他一步踏出,就像是蹬空而起,直接跳上了二樓。
少年臉上露出一絲崇拜,秦躍是鎮上公認的仙人!雖然看上去并不那麼仙風道骨!
但村裡的老人都說,八十年前,村裡總被狼群襲擾,是秦躍以一己之身,殺死方圓數個狼群數百頭狼。
對,八十年前,秦躍就是現在的模樣,如今還是!
少年覺得自己應該叫他一聲爺,但秦躍不許,隻讓叫叔。
二樓邊上的房間裡,隻有一個老座機電話,能勾起人久遠的記憶。
這個鎮子裡,沒有信号,隻有座機電話。
大胡子壯漢接起電話,不知電話那頭說了什麼,他面色先是一沉,憤怒迸射,随即眼神深處卻是閃過了一絲興奮。
“秦叔?”少年看到秦躍接完電話愣在原地,輕喚了一聲。
“嗯!”秦躍擡頭,神色歸于平靜,聲音嘶啞:“我要出去一趟。你守着院子,若有陌生人來,就把那三根香點在香爐裡。”
秦躍說話間,在房間衣櫃裡一頓翻找,在櫃底拿出了一把長刀。
刀有三尺長,刀身漆黑,上面刻着怪異的紋路。
“知道了!”
少年答應,目光卻一直在這把刀上打轉。
鎮上隻有這一個民宿,但凡有陌生人來,是一定會出現在這裡。
每次秦躍外出,都會如此囑咐他。
但以前,秦躍從未拿出過這把刀。
少年頑皮,曾看到過這把刀,想要玩刀,卻被秦躍一臉正色的告誡:
此刀,斬神!
那時他隻覺神氣,今日卻心生肅殺!
秦叔此去,是要斬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