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542章 深夜刺客
小二這才收斂起臉上的驚色,狗腿地笑了開來,朝着穆鴻雪迎了過去,“穆公子這麼晚了還沒睡下啊?是,有客人來了,乘的還是您穆家的馬車呢!若不是看見穆家的馬車,這麼晚了,小的也不會放人進來,眼下正是打仗的時候,不太平,您說是吧!”
他這般喋喋不休,穆鴻雪卻隻聽到了一個關鍵信息。
穆家的馬車?
莫非是他借給喬念的那輛?
可喬念跟楚知熠今日不是去了軍營,怎麼突然跑客棧來了?
“一男一女?”他問。
小二忙是搖頭,“不,是兩名男子,看着像是主仆。身形都挺魁梧的,年紀輕的那個應該是主子,不過好像身體不太好,方才上樓的時候都要他的車夫扶着呢!”
兩個男人?
穆鴻雪又皺了皺眉。
下意識地朝着蕭衡房間的方向看了過去。
心下疑惑,卻終究是沒再說什麼,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眼見着穆鴻雪離去,小二臉上狗腿的笑容方才散去,又回了自己的木闆床上躺下,隻希望今晚,可别再整出什麼事兒來了!
偏偏,事與願違。
不知過了多久,街上竟是響起了雨聲。
冬日的雨,淅淅瀝瀝,帶着那一股子的陰冷,光是聽着就叫人心生寒意。
蕭衡是被窗縫漏進的夜雨驚醒的。
他猛然睜眼時,胸前的傷正随着心跳突突作痛。
軍醫給他敷的止血藥粉早已被冷汗浸透。
雨絲在窗棂外織成銀簾,蕭衡的手剛剛摸到腰間的長劍,破風聲便貼着耳廓炸開。
三枚柳葉刀釘入床柱,刀柄上淬着幽藍冷光。
蕭衡翻身滾落床榻,傷口撕裂的劇痛讓他眼前發黑。
而就在這時,一名黑衣人破窗而入。
蕭衡看着他,眼神瞬間陰沉了不少。
他就知道,軍中的那個奸細不會這麼輕易放過他。
想要趁他病,要他命?
呵,未免太天真了些!
蕭衡反手劈開矮櫃,揚起的銅鏡在黑暗中劃出半弧銀光。
黑衣人立刻沖了上來,手中長劍翻飛,盡數朝着蕭衡的要害處襲去。
若是以往,這黑衣人的武功招數,根本敵不過蕭衡三招就會被拿下。
可這次,蕭衡傷得太重了。
為了追回那張布防圖,他差點丢了性命。
今日,為了能讓那奸細現身,楚知熠的苦肉計又刺在了他的心口上。
雖然不深,卻牽連了舊傷,眼下痛得他渾身發顫,動作自然不比從前迅捷。
甚至一時不防,竟被對方劃傷了手臂。
蕭衡忙往後退了兩步,隻覺得身體都在打着顫。
黑衣人見狀,蒙着面的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将軍好身手。”
刻意被壓着的聲音如是說着,“可惜,折了翼的鷹,注定要死在獵狗的爪下。”
聞言,蕭衡卻不禁笑出了聲,“你說你自己是狗?”
黑衣人一愣,随即惱羞成怒,再次揮劍朝着蕭衡襲來。
卻不想這一次,房門竟是被人猛地踹開。
一把折扇朝着黑衣人飛來,扇骨擊在長劍上,竟是碰出了火光。
黑衣人一驚,後退兩步,看向穆鴻雪,當下便是微微眯了眯眼,“你是什麼人?”
“路人。”穆鴻雪接過飛回來的折扇,翩然打開,輕扇,“亦或者,你可以稱呼我為: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好人。”
黑衣人皺了皺眉,再次看向一旁已是站都站不穩的蕭衡,“算你走運!”
說罷,便是飛身離去。
而等黑衣人走後,蕭衡才好似全身都脫了力一般,整個人都無力地倒了下來。
穆鴻雪立刻上前,将蕭衡攙扶了起來,“這位兄台,沒事吧?”
而此時,聽到動靜的耿叔姗姗來遲。
看到屋内的場景,似是被吓了一跳,忙上前攙扶過蕭衡,“将軍,你怎麼樣了?這是怎麼回事?”
“将軍?”穆鴻雪看向蕭衡,眼神中帶上了些許疑惑,“你就是蕭衡?”
蕭衡臉色透着慘白,看向穆鴻雪,問道,“正是,你是什麼人?”
穆鴻雪對着蕭衡行了一禮,“在下穆鴻雪。”
蕭衡這才恍然大悟,“你就是小二說的,今日住在這間客棧的穆家公子。”
穆鴻雪點了點頭,“在下今日在馬車裡睡得多了,夜裡實在睡不着,恰好就聽到了将軍房中傳來了打鬥聲,好在趕來及時。”
聞言,耿叔一臉愧疚,“哎呀,我就是白天太累了,方才實在是睡死過去了!可,将軍怎麼會遇到刺客?是什麼人要殺将軍?”
蕭衡搖了搖頭。
穆鴻雪看了蕭衡跟耿叔一眼,這才道,“我看蕭将軍傷得不輕,恰好我在婺城也認得幾位醫術好的大夫,這就去請來為蕭将軍醫治。”
蕭衡虛弱地點了點頭,“那就有勞穆公子了。”
“無妨,蕭将軍先好好休息。”說罷,穆鴻雪便往外走去。
隻等穆鴻雪的身影消失在了房門口,耿叔才急急開口,“将軍,你……”
隻是話還未說完,就被蕭衡打斷了。
他按住了耿叔的手,眼角朝着門口一撇。
耿叔便也往門口瞥了一眼,就見穆鴻雪的影子還落在門框處。
當下便是了然。
耿叔便接着道,“将軍你傷得這麼重,不如我們還是回軍營去吧!隻跟王爺說說好話,說不定王爺就會消氣了。”
“不可能!”蕭衡推了耿叔一把,“你若再說這些話,就自己回軍營去,不必跟着我!”
“好好好,我不說了,将軍先上床休息。”耿叔一邊說着,一邊扶着蕭衡上床。
替蕭衡蓋好了被子後,方才又轉身看向門口。
穆鴻雪的影子已經消失。
耿叔便快步來到房門口,确定外頭已經空無一人,這才将房門關上,回到了床邊。
壓低了聲問道,“将軍可認出刺客了?”
蕭衡搖了搖頭,“天太黑,又蒙着面,看不清面孔,不過,聲音我倒是認得的。”
哪怕方才,對方特意壓低了聲,可他還是聽出來了。
杜副将。
呵,倒是一點兒都不讓他覺得意外。
意外的,反而是穆鴻雪。
便是耿叔都察覺到了異樣,“這個姓穆的,不太像是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