澱粉腸的生意照舊。
岑纓每次出攤,日子過得平淡且忙碌。
忙中偷閑,岑纓在院子裡面辟出了一塊地方,栽種上了一片月季。
月季買上來的時候,是花苗,第一年并不曾有花苞,直到第二年開春,剪過枝條的月季新發的芽葉之中,已是有了星星點點的花苞。
大小不一,顔色各異,且數量頗多,能想象的出來,待月季盛開之時,該是何種五彩缤紛的模樣。
岑纓突然有些期待那樣的場景。
腦中亦是浮現出來了一個人影。
待那人影的模樣漸漸清晰,岑纓自己都愣了一愣。
搖頭将滿腦子的想法盡數甩了出去,岑纓開始着手收拾出門的行裝。
清明将至,回家祭拜父母,清掃墳墓。
但這次,在準備好了銀錢和祭拜所用之物後,岑纓頓了頓,包了兩件衣裳進包袱。
宅院附近山清水秀,其實真的可以多呆兩日,遊山玩水也是好的。
嗯,遊山玩水。
岑纓這般自言自語了好一陣子,騎馬出門,一路往東南而去。
幾日奔波,岑纓比往年早一些到了家中。
清明還未至,天氣晴朗,豔陽高照。
大約是今年天氣暖和的早,剛剛到院子裡面的岑纓便發現,院中的月季已有許多盛開,争芳鬥豔,美不勝收。
岑纓瞧着這些,嘴角忍不住上揚,但很快,雙目中的光卻是暗淡了下來。
月季花雖然盛開,但家中的宅院和房舍,窗前屋中,皆是落下了一層灰塵,顯然許久不曾有人打掃過了。
顧敬川……
岑纓起身出門,到了隔壁院子門口。
緊閉的門闆上面,挂着一把鎖。
鎖頭似乎曆經風吹雨打,連帶着鍊接着的鎖鍊,都已經有了斑斑鏽迹,可見顧敬川已經離家許久。
果然,許多事情,終究逃不過緣分二字。
岑纓抿了抿唇。
幾日過去,直到清明節的那日,隔壁院子門的鎖頭如舊。
岑纓歎了口氣,隻拿了一應東西,到了父親和母親的墳墓跟前。
待祭拜整理完畢,看着附近那些已經有段時日沒有人修整的墳墓,便幹脆回到家中,拿上了趁手之物,準備将所有墳墓盡數都修整祭拜了一番。
就在岑纓忙碌之時,遠遠地有個人影急匆匆而來。
待走近了,岑纓看清,來人不是旁人,正是顧敬川。
岑纓站定,波瀾不驚的心底生出一絲漣漪,“顧郎君。”
顧敬川看到岑纓,訝然之餘,滿心歡喜,“岑娘子。”
待看到岑纓正在忙碌着修整這一片的墳墓,挨個祭拜之時,欣喜激動之情溢于言表,卻也強行壓制,“岑娘子讓我來吧。”
岑纓沒有拒絕,隻将手中的家夥什遞給顧敬川,“瞧顧郎君風塵仆仆,是出了遠門剛剛回來?”
“秋闱應考,春闱應試,兩件事疊加在了一處,出門已是有了足足半年,眼下有了結果,緊趕慢趕回來,仍舊險些誤了時間。”
顧敬川頓了頓,道,“不過好在結果還算盡如人意,不算辱沒了這些年的寒窗苦讀。”
看樣子,是金榜題名了。
岑纓不自覺地笑了起來。
替顧敬川高興。
二人合力将剩下的事情做完,而後一并往回走。
待走到家門口時,岑纓開口,“顧郎君許久不在家中,今日突然歸家,家中不曾打掃收拾,多有不便,不如先來這邊喝杯茶水?”
“我今日做了一些澱粉腸,顧郎君……嘗一嘗?”
“好啊。”
顧敬川笑得眉眼都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