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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8章 謝淩的愛憎

咬春靥 3311 2025-08-22 05:50

   謝淩不可謂不是個驕傲的人,何況她先前幾乎将他的尊嚴磨得一幹二淨。¤3?8#看_~書@網@ ?.更<新t/?最?o快)

   他于十幾步外的佛塔下看着她,睫毛都溢出着白霜似的冷淡。

   見到這一幕偏執病态的男人,竟與前世的謝大人重合得絲毫不差。

   前世他也是時常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自己的眼前,現在想想,他何嘗不是在刻意尋求着存在感?

   縱是重來一世,也還是改不掉。

   隻是那時他性子沉悶,在陰暗的角落裡獨自愛慕,他在乾清宮的書房為陛下批注史書時,目光偶爾掠過屏風,總能看見她與慕容深并肩而立的身影。

   謝淩看了一眼,便垂眸,不敢再逾矩,閑靜少言。

   她住在乾清宮的時候,他面無表情地進,面無表情地出,宮人皆以為謝大人嚴峻肅容,心裡更是畏懼。阮凝玉隻以為他向來不喜自己,是不悅她逾越禮法搬進乾清宮。

   畢竟當時她被彈劾的時候,他是遞折子彈奏最多的那一個。

   而那時候,正是他和謝夫人恩愛傳得最盛的時候。

   之後他見到了她,更是沉默寡言。

   隻是當年她懵懂不知,如今看透了,倒生出些物是人非的怅惘來。

   而她那時候,并不能懂得謝淩。

   阮凝玉想起前世,她勾引過沉景钰,愛上慕容深,最後以為那便是此生歸宿,最終沒承想和慕容深變成了一對怨侶。)卡:卡?小??說¨(:網)° \?!已1e發:.布×_最!新μ/`章+§節°??她甚至還勾引過别的男人,或逢場作戲,或一時興起,這些形形色色的男人,她從未吝啬過幾分假意的溫存。

   唯獨謝淩,她從未給過好臉色,也不敢對他有過半分念頭。初見時嫌他沉悶,再見時怨他刻闆,宮宴上偶遇,她也隻淡淡颔首便轉身離去,連多馀的目光都吝于施舍。

   他寄來的家書亦一封封被她鄙棄。

   可偏偏是這個被她冷待了一輩子的人,卻是這些人裡在背後付出得最多的那一人,他幫她坐穩後位,頂着非議為她收拾殘局,卻從不留姓名,她死的時候都不知道。

   以至于謝淩那點陰暗變态的心思,在阮凝玉眼裡都能寬容下來。

   他做的種種,怨來怨去,不過是在怨她始終看不見他。

   最後,恨意、不甘如同火焰燒毀了他的理智,令他背棄了忠君之道,後來他跟信王一起造反,走上那條布滿血光、禮法不容的路。

   她還記得他跟信王一起造反時,他曾來未央宮來看望過被囚禁的她。

   而立之年的男人,面容間總透着種千帆過盡的從容與剛毅,目光落處,便是一股不容置喙的壓迫感。

   “我會護你。”

   可阮凝玉卻象是沒聽見一般,依舊固執地守着自己的偏見。她将自己關在屋内,指尖抵着冰冷的門闆,心裡隻覺得他這話虛僞得可笑。

   她将他拒之門外。

   門邊的男人始終沒有離開。

   謝淩不惜冒天下之大不韪謀逆,不過是覺得慕容深無帝王之才。`幻\想/姬_ _更+新_最?全!她先是喪女,又被慕容深猜忌,兩人早已不是良配,何況慕容深無帝王之才。

   謝淩身為首輔,對權柄的控制欲遠超衆人想象,與其受制于性情難測的慕容瀾,不如親手挑選一塊合用的樸玉。

   謝淩想親手扶持一個新帝上位,于是開始布局,與信王合作。

   可世事偏不遂人願。慕容瀾掌權後,竟也将目光投向了她,于是同謀變成了敵對。

   謝淩原本是要護着她的,可世事難料,他白天忙着調兵糧饷,夜裡還要對着輿圖推演戰局,油燈常常亮到天明。緊接着北境又鬧起蝗災,流民湧入京城,治安日漸混亂,他既要安撫民心,又要防着政敵借災生事,幾乎是沒有歇息的時候。

   那時候,他清瘦了很多。

   他想,即便他這個年歲了,但年少執迷不可得的夢,終究還是要為自己争一争。

   他自以為算無遺策,自以為布局得周全。

   他自以為,能護住她,将她接出宮,可他終究沒能等來那一天。

   謝淩以為将許清瑤關住,便能安然無事。

   可許清瑤身為他的妻子,多年在謝家掌權,早已有了一點威信。

   謝淩千算萬算,還是讓這條看似溫順的毒蛇尋到了機會。

   最終,她死在了病榻上。

   後面的事情,她便不知道了。

   想到前世的謝淩要獨自面對着她的屍體,身為兄長來給她收屍,阮凝玉竟有些不忍起來。

   此刻桑榆暮影,佛塔下的男人周身散發着深戾淡漠的氣息,長眸象兩簇幽火,竟與前世那個在乾清宮書房裡沉默寡言的男人一模一樣。

   就好象回到了故事最開始的起點。

   他依然不被愛,令他開始偏執,開始不折手段。

   阮凝玉隻覺得心口,那裡象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總覺得謝淩挺可憐的。

   做了這麼多,不過隻求一事,便是讓她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見到她摔倒在地,容貌端華的男人眉間郁色深淡。

   他盡力克制着,手骨攥得很緊,不上前來。

   阮凝玉收回眼神。

   她知道,謝淩最後還是會乖乖過來的。

   春綠眼淚啪嗒就掉了下來,聲音帶着哭腔:“小姐,你都流血了!疼不疼?奴婢去叫大夫!是不是很疼?都怪奴婢沒看好小姐”

   那抹猩紅在素白的裙裾上格外刺眼。

   聽到遠處春綠的哭聲,謝淩的心狠狠地一顫。

   腳步已先于理智動了。

   他幾乎是被那哭聲牽着,大步流星地往前趕。

   當望見她蹙着眉隐忍疼痛的模樣時,所有的怨恨都碎成了齑粉。

   管她是有意還是無心,隻要那點猩紅是真的,隻要她蹙起的眉頭是真的,他這顆被怨怼浸得冰涼的心,便忍不住要為她疼上一遭。

   他對她的愛憎,哪怕他會被這份無望的執念啃噬得隻剩一副骨架,會被她推入萬劫不複的深淵,他大約也隻會睜着眼,看她踩着自己的屍骨往前走。

   一點自尊,又算得了什麼呢。

   謝淩看了看她裙擺上的泥污,眉頭擰得更緊。

   “能走嗎?”他問。

   嗓音就象浸了雪水。

   阮凝玉剛想點頭。

   謝淩沒再說話。

   不等她反應,雙臂已穩穩環住她的膝彎與後背,将她打橫抱起。

   春綠在一旁看得目定口呆,手裡的帕子都掉在了地上。

   阮凝玉聞到了他身上清苦的藥香。

   平時她幾乎沒在他身上聞到過,今天似乎是例外。

   她突然想到,前世他定是也患了心疾,可每當他進宮來禦書房的時候,她從未聞到過一絲苦澀的藥味。

   因為知道她怕苦,所以他每日都會讓衣裳保持清爽,來之前特意換件幹淨衣裳,用熏香蓋過那點苦澀,隻在她面前留下幹淨的氣息麼?

   這個念頭讓阮凝玉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悄悄擡眼,望他線條分明的側臉,廊下的燈籠在他頰邊投下淡淡孤寂的光影。

   這麼多年,阮凝玉都不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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