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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2章 求你

咬春靥 5575 2025-07-24 17:34

   阮凝玉沒想到他會問出這個話題來。,k-a·n¢s`h¨u`l¢a!o\.*c¨o\m~

   她很想對他說,這又有什麼關系?

   他前世,不便是放手了,送她出嫁麼?謝府也隻有他這麼一位兄長來東宮,喝了她的喜酒。

   前世可以,為何今生就不能了?

   何況他們之間還各自橫跨着一個丈夫,一個妻子。

   他們前世都各自與另一半締結成了夫妻,有過夫妻之情!兩人心中都曾有過一個愛過的人,這讓阮凝玉如何越得過這樣的事實,讓她跟他在一起?

   這太荒誕了。

   這份隔閡,就像道無形的牆,豎在他們之間,怎麼也繞不開。

   阮凝玉偏過臉,“這樣不挺好的嗎?”

   想到了前世的事,竟讓她沉默了下去。

   一想到她明明被他碰過,還要另嫁郎君,謝淩竟咳嗽起來。

   男人修長的身影撐在旁邊的博古架。

   他唇邊帶血,眼裡裹挾着山雨欲來的沉重,謝淩艱難地道:“可我沒辦法親眼看着你鳳冠霞帔,嫁給旁人。”

   阮凝玉震驚地看了過來。

   “年前奉命去南京,我原是抱着念想的,我想,江南煙水軟,日子長了,總能把你從心裡磨淡些。”

   他自嘲地勾了勾唇角,眼底卻漫上一層紅,“可我錯了。”

   “我做不到。”

   “便是拼盡所有,我也做不到。”

   謝淩喉間滾過一聲壓抑的哽咽,“我試過把你的東西放進箱籠裡,把你送我的東西鎖進了抽屜深處,我甚至遣人換了院裡那株海棠樹,換上了尋常的松柏。我想讓這裡幹幹淨淨,再沒有半分你的痕迹。可隻要閉上眼,就全是你的影子。”

   阮凝玉這個名字,在每個午夜夢回時,硌得他心髒生疼。

   謝淩喉間湧上的腥甜被他硬生生咽下,聲音啞得沉重,“那天知道你會去花朝宴相看,我在書房枯坐了整夜,直到天亮,我才想明白,那些道理我都懂,什麼成全,什麼放手。”

   謝淩微笑:“可真要眼睜睜看着你成了别家婦,我這條命,怕是熬不過那個時候。”

   阮凝玉顫抖了身體,臉蛋染上了幾分薄怒,“你在威脅我?!”

   謝淩沒說話。

   阮凝玉心裡不停地懼怕,謝淩的口吻不像是在開玩笑,他臉上那樣偏執冷漠的神色,一看就是認真的!他絕不是吓唬她的而已!

   他心中的偏執瘋狂得如同魔鬼,能将他給吞沒,拽入地獄。

   她開始努力回想着前世,是不是有她錯過的,藏在時光角落裡的被她所忽略的。

   前世謝淩的身體,到底是好還是不好?

   那時候他自從入了内閣後,便很少有一天不在皇宮的。ˉ±&精¥武-?.小:?1說′?網a ?-2追?最±!?新$¥章??節)

   可她分明記得他身邊經常跟着一個道士,謝淩時常口服丹藥,那時的她以為謝淩也是渴望長生不老,于是從未放在心上。

   她自從當了太子妃後,她便與謝府和謝淩一刀了斷,他每回寄過來的家書,她一封都沒有拆開來看。他信上的每一句問候,每一句關心,她都以為他虛僞至極。

   可現在想來,他口服的那些或許并不是什麼丹藥,而是他吊着他性命的藥!他為了掩人耳目,怕仇家發現他的心疾。

   阮凝玉說不出來話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她竟覺得謝淩有幾分可憐。

   “你别這樣……”

   阮凝玉哽塞,蒼白了嘴唇,“你就不怕死嗎?”

   謝淩卻走過來,唇角的鮮血已被他擦去,他走過來,強行将五指插入她的指縫,他垂下眼簾,“我不怕,你怕了?”

   那是他的命,她怕什麼?

   阮凝玉覺得他瘋了。

   他竟連死都不怕。

   她眼眸裡露出了幾分恐懼。

   他這樣瘋,這樣入魔,以至于她不敢反抗掉他的手。

   謝淩能感受得出來,她的手指在自己的掌心裡細微地顫着。

   謝淩卻如同看不見般,而是手指往下滑,來到了她的手腕處,他撫摸着上面光滑細膩如同綢緞的肌膚。

   “這般瑩潤的手腕,怎好空着?”

   他指腹帶着薄繭,每次撫摸,都激得她肌膚在顫栗,如同電流經過。

   說完,他便取出了一隻手镯,霸道偏執地給她的皓腕戴上。

   阮凝玉定睛一看,才知竟是那隻她當賣掉的白玉梅蝶镯。

   謝淩指尖推着玉镯往上滑,直到穩穩停在腕間,與皓白肌膚相映,竟生出種驚心動魄的美。

   戴上後,阮凝玉急忙将自己的手縮了回去,謝淩的手撲了個空。

   他如同沒發生過,指尖微頓,将手收回。

   謝淩微微眯眼,“凝凝,聽話些,不要再惹我生氣了。不要再把我送你的東西,拿去換那些俗物。”

   他不想每次都這樣被她這般堵心了,他真的很痛苦,他的心意被她踐踏,她的輕賤,他的身體也承受不了這些沉重的情緒。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着别樣的威脅。

   謝淩垂眼,見她仍滿臉抗拒,于是便咳嗽一聲,不顧她抵觸的心情,繼續與她十指相扣。

   阮凝玉依舊偏過臉。

   謝淩卻握住她的下巴,讓她看向自己。]幻£?想_姬ˉ +已μ發?布%$;最×]新§t¨章.節?

   阮凝玉瞪着他。

   謝淩看了她許久,嘴唇蒼白卻不自知,苦笑一聲,“你不接受我,可是還在意着我當初我冷眼旁觀,害你被驗身之事?”

   阮凝玉卻輕笑一聲,“冷眼旁觀?謝淩,你倒是說得輕巧!”

   “那天她們扒我的衣服,把我像牲口一樣對我驗身的時候,你就站在外面站着!看着!”

   “謝淩,知道那些人嘴裡的污言穢語有多難聽嗎?我在那裡,像個破布娃娃一樣任人擺弄,每一次擡頭,都能看見你的影子站在廊下,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現在倒來問我在不在意?謝淩,你怎麼敢?”

   謝淩眸中原本升起來的一點希冀,瞬間破碎了。

   眼看着謝淩驟然失色,臉色一點一點變蒼白,阮凝玉心中痛快,“謝淩,當初你旁觀時,可有想過你也會有這麼一天?”

   “可有想過,你有一日竟會對我求而不得!像隻喪家之犬對我搖尾乞憐!”

   轟隆一聲,天邊滾過雷聲,雨下得更大了,仿佛整個天地都要在今夜被洗刷,被淹沒。

   她親眼見到,這位過去人人敬重的聖人君子,清雅又絕塵。可他竟被自己的三言兩語打擊得體無完膚,這位高嶺之花,聖潔溫雅的臉一點一點地灰敗下去,眼裡露出絕望。

   他的示愛,她羞辱。他的尊嚴,她踐踏。

   阮凝玉深吸一口氣,“不過這件事,我早就跟你說過了、說開了,沒什麼好計較的。你有你的難處,當初也是你向老太太和族老們求情,我才不至于被趕出謝府,這件事,我們已經兩清。”

   “如果你隻是我的兄長,這件事不會成為我們的隔閡,可你偏要貪婪要更多,偏要喜歡我。”

   “這不一樣,你知道嗎謝淩?當我的兄長,和喜歡我,這兩者在這件事上是不一樣的。”

   “有這樣一件事橫亘在我們之間,你早就沒了喜歡我的資格,謝淩,你不配。”

   謝淩無力一笑,“所以,怪來怪去,你還是怪我。”

   她哪裡知道,他冷眼旁觀她被強行驗身的那日,早已成了剜在他心頭的毒刺,日夜流膿淌血。那是他這輩子最後悔的一件事,不敢再提,更不敢再去自揭傷疤。

   她沒說話,而是看向了旁邊的花瓶。

   或許吧。

   她恨極,厭惡極了他前世對許清瑤那樣傾盡一切的寵愛,重生回來她驗身時他的漠視,更加重了她對他的怨意。

   謝淩:“怎麼樣,你才肯原諒我?”

   阮凝玉甚至覺得,此刻的謝淩卑微到了極緻。

   謝淩瘋狂道:“當時在場的,碰過你,經過手的嬷嬷,我全都殺了!至于三嬸,隻要你想,你想如何處置便如何處置。可好?”

   阮凝玉怔住,卻是嘲諷地笑。

   “殺無辜人的命來抵掉你的過失?謝淩,你從前何等溫厚,什麼時候,你竟變成了讓自己最為不恥的人?你真是個瘋子!”

   他欲為她染了滿手血腥,為她瘋魔至此,可她呢?她不僅視若無睹,還要用最刻薄的話,将他這焚心蝕骨的瘋狂,碾成泥,踩在腳下,罵他是個瘋子。

   謝淩白了臉。

   阮凝玉:“你覺得,在這件事上,還能什麼能夠彌補的嗎?”

   他忽然聲音平靜了下去。

   “如果我把我的命給你呢?”

   阮凝玉愣住。

   她這才發現,謝淩的臉色白得可怕,幾乎沒有一點血色!

   謝淩則解下了腰間的佩囊,掏出了裡頭的一小藥瓶,不顧她掙紮,目光冰冷,強行将這葫蘆形狀的藥瓶塞進了她的手裡。

   謝淩:“我患有心疾,裡頭乃我救命藥,此屋隻你我二人,隻要你想,不開心也好,怨我,恨我也罷,藥給你,我的命交由你處置。”

   無論她如何掙紮,謝淩還是死死地鉗住她的手。

   阮凝玉變了臉色:“謝淩,你不要命了?!你拿你的性命做賭!你是一心想尋死麼?!”

   她氣得發抖,又很恐懼。

   “你可知,你這樣做是害了我!若是你死在了這裡,我怎麼出去跟别人交代?!”

   她知道他瘋,卻沒想到他能瘋成這樣。

   為了得到她,連旁人的生死都不顧了麼!

   謝淩唇抿成一條筆直的線。

   他捂住心口,安撫她,對她溫柔一笑,“放心,這藥便是不吃,我也死不了的。”

   “禦醫說了,我心疾發作,不吃藥雖不至于傷及性命,但每延遲一刻鐘吃這藥,便會短我幾年壽命。”

   阮凝玉睜大瞳孔。

   謝淩:“如此,你可放心了。”

   “接下來的時辰,都不會有人進來。”

   阮凝玉不小心手松開了,藥瓶哐當一聲掉落在地上,滾落在角落裡。

   而謝淩性命堪憂,卻如同沒見到那白瓷藥瓶般,而是滿臉冷汗,靠在牆上喘着氣。

   阮凝玉顫抖着聲音:“瘋子!”

   她此刻發現謝淩的臉色白得吓人,吓得她要去推開門,喊人進來。

   可沒想到,大門竟被人在外頭鎖住。

   謝淩抑制着痛苦,合眼,“沒用的,不會有人過來的。”

   阮凝玉又去搬凳子來,企圖撞開,見真的沒法砸開這扇門,阮凝玉放棄了。

   她轉過身,又怕又怒,眼眶冒出點兒淚花來:“你明明說,不會拿你的病來威脅我的!你食言!你撒謊!”

   謝淩眼前陣陣發黑,可他卻覺得沒什麼大不了,最多不過是暈倒了,心力受損,短了幾年壽命罷了。

   謝淩此刻哀莫大于心死,一點求生的欲望都沒有。他撩起眼皮,目光寒厲,他看着眩暈場景下她那張美得不可方物的臉龐,盯了許久,最後又合上眼,聲音虛弱:“我不過是拿我的壽命,來賭你……對我有沒有一點心軟而已。”

   “如此,也值了。”

   阮凝玉流了眼淚。

   是她低估了謝淩的無恥。

   他根本沒有給她留退路,所有出口都被他堵死了,非逼着她做出個選擇。

   哦,不,他選擇也隻給她留了一個。

   沒有别的選項。

   此情,要麼生,要麼滅。

   阮凝玉:“為什麼一定要是我呢?天底下的美人這麼多,容貌比我美的,才華品性比我勝的,多的是。”

   謝淩:“我謝淩,從來沒有什麼得不到的東西。”

   “不是你,旁人縱有萬千不同,在我眼裡,又有什麼區别?”

   不是她,誰都一樣。

   阮凝玉感覺自己的心髒跳得很快,又震又麻。

   他的咳嗽越來越嚴重。

   謝淩從懷裡取出塊帕子,須臾,上面便落下了朵刺眼紅梅。

   謝淩雙目微紅,擡眼,向她招手,“過來。”

   阮凝玉不敢拿他的性命開玩笑,聞言連忙跑了過來,剛想扶住他。

   誰知謝淩竟握住了她纖細的胳膊,憑着本能将她的身子往懷裡一按,像是要将她揉進自己骨血裡,連帶着胸腔裡起伏的喘息都燙在她頸窩,沉沉呼吸,“……讓我靠一下。”

   阮凝玉在他懷裡細細顫抖。

   謝淩見狀,雙眉淡漠,手掌拍着她薄薄的背,“不過是幾年壽命,你在怕什麼?”

   阮凝玉不語,她怎能不怕?她前世死得早,不知道他究竟活到了多久。他這樣的心疾,本就注定他極有可能不是長壽的命,若再少了幾年壽,他還能活多少年?

   阮凝玉很怕,很怕他真的就這樣死了。

   謝淩自然而然地将下颌靠在了她的肩上。

   “凝凝。”

   他眼前發黑的同時,耳邊出現了嗡鳴,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心髒跳得非常人之快,快到他快眩暈過去,但謝淩此刻聞着她輕軟的發香,心安地合了眼,竟覺得若性命結束在這一刻,也很好,他扯了唇:“我賭你舍不得對我這般心狠。”

   “若我僥幸賭赢了,便求你給我與慕容深、沈景钰同等的機會。”

   他要的并不多,與沈景钰、慕容深那份一樣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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