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7章 總歸是要問問你
第1307章 總歸是要問問你
适時阿福送了早膳進來,江意幫謝玧擺在了膳桌上。
顧祯也出現在門外,有些不知該不該進來的樣子。
江意看見他了,便問:“怎麼了?
”
顧祯答道:“是你哥,昨晚我傳話回去後,他沒能等到你回去,今早非得要我拿出可信的證物給他,證明你是安全的才行。
否則他便入宮請見。
”
這确實是她哥的性格。
要是不讓他放心,指不定他急成什麼樣子。
江意便回頭對謝玧道:“皇上請稍等,我先去給我哥寫封信,讓顧祯幫我帶去給他。
”
江意去到偏殿,宮人備上筆墨,她連忙才草草寫了封書信。
又取下自己貼身佩戴的娘留給她的玉墜,交給顧祯一并帶出去。
等江詞見到她的親筆手書,又見了信物,應是可以放心了。
江意道:“阿祯,謝謝你了。
”
顧祯接了東西,道:“你我之間,何須言謝。
”
他轉身走了兩步,想了想還是停下,回頭看向江意,又壓着聲音道:“有一事,興許我不該多嘴,但我想皇上的心結約摸在此。
”
江意愣了愣,問:“什麼事?
”
顧祯神色有些隐忍,後來還是道:“當初叛王謝晉半夜入冶兵營一事,皇上早已經知道了。
”
江意還有些反應不過來:“這與謝晉有何關系?
”
顧祯便将事情大緻說了一遍,因為那件事後江意弄死了一批謝晉的人,謝玧察覺出了端倪,便順藤摸瓜,得知那天晚上蘇錦年去冶兵營宣旨以後,謝晉也混進了冶兵營。
謝晉混進去幹什麼的可想而知,不就是因為那晚江意在裡面。
而且據謝玧事後查探到的信息,當天晚上鎮守冶兵營的士兵們有相當一部分都遭了道昏睡不醒了。
如此局面,說明謝晉極有可能是得手了。
顧祯一直避免在她面前提及此事,就是怕再次傷害到她,可眼下他覺得有必要讓江意知道謝玧心裡真正放不下的是什麼,才能解決問題。
江意聽後還愣愣的,道:“當初你幹嘛不直接來問我?
”
顧祯低低道:“我和皇上都是男子,要怎麼問出口?
真要是開了這個口,可能我們說的每一句話對你而言都是傷害。
後來謝晉被皇上所囚,不僅廢了他,還讓他自己吃自己肉,生生将他折磨兩月方才掉氣。
”
江意聽來不可置信,溫潤如玉的謝玧豈會做出這樣的事?
那得是有多大的深仇大恨!
卻是……因為她麼?
江意道:“你要是早開口,就不會有這樣的誤會,我都不知該說你什麼好。
”
顧祯眼神熠熠,道:“真的隻是誤會?
”
江意道:“根本沒有的事,不是誤會是什麼。
還不快幫我傳信去,回頭我再跟你細說。
”
這一直也是壓在顧祯心頭的事,眼下聽她一言不由大松了一口氣,撓撓頭,趕緊利落地轉身出去了。
随後江意又回到了謝玧殿上。
見桌上早膳絲毫未動,江意問:“皇上怎麼不吃?
”
謝玧黑白分明的眸子裡幹淨純粹,道:“在等你。
”
江意沒客氣,過來同他一起用早膳。
隻有這樣,謝玧才稍稍有點胃口吃東西。
飯食間,他忽道:“阿意,一會兒陪我出去走走吧。
”
江意道:“皇上不休息一會兒嗎?
”
謝玧搖了搖頭。
今年的初雪,來得異常早。
天空中濃雲兜了幾日,落下來時,便是稀稀疏疏的雪花。
殿外打掃的宮人依稀在道:“呀,早早就下雪了呢。
”
謝玧聞言,向窗外看去,隻看見匆匆飄過的幾抹清影。
膳後,聽聞謝玧要出,阿福心知勸不住,就拿了兩件厚厚的披風來。
這廂江詞一早就候在了宮門外,等着顧祯給他傳消息。
顧祯把信和玉墜交到江詞手上時,江詞忙不疊打開信看,确實是江意的筆迹。
江重烈勸他不住,眼下他親眼确認過以後,才總算放了放心。
江詞問顧祯:“小意什麼時候出宮來?
皇上會不會為難她?
”
顧祯道:“江大哥且放心,皇上不會為難她,恐怕隻有她的話皇上才願意聽了,還請江大哥耐心一些。
”
江意陪着謝玧一起出殿門時,到了外邊,擡眼可見殿前的廣場上不知不覺鋪上了一層稀疏的白。
雪不大,但雪沫卻很細碎,飄零個不停。
江意道:“皇上當真要在這寒天裡出行麼?
”
謝玧溫聲道:“走不遠。
”
他帶着江意去了太陳宮,登上宮樓台階,那台階的盡頭是一座亭閣。
江意還記得,她也曾上去過。
想當初,太上皇和顧爺爺還在那上面喝過酒。
江意跟着他一步步走在台階上,終于登頂那閣樓時,放眼望去,但見整個宮城的景緻盡收眼底。
那紅牆,琉璃瓦,朱檐,白玉階,漸漸覆上斑駁的白,卻依舊不失輝煌氣派。
可看在謝玧的眼裡,卻那般蕭索孤寂。
他道:“站在最高的地方,一個人賞景,也寂寞得很。
”
江意憑欄遠眺,道:“那我就陪皇上賞一回景吧。
”
謝玧問她:“這宮裡的雪,可好看?
”
她道:“好看。
”
謝玧道:“再等些時候,各處梅花開了,應是更美一些。
入春了以後,姹紫嫣紅,也賞心悅目。
夏時碧蔭成林,清風蟬鳴不勝歡喜;秋後時意更濃,楓紅葉落萬物百态,這些都是景。
”
他回頭看着她,笑道:“總歸是要問問你的,我若萬分想你留下來,此後年年都同我一起看,你會願意嗎?
我若視你為珍寶明珠,我若将你捧在手心裡,我若将世間所有的美好都找來給你,”他眼神裡有哀求,有脆弱,“阿意,你可願意留在我身邊?
”
江意看着他的眼睛,雖然知道自己很殘忍,可她終究還是道:“于我而言,世間所有的美好,都在蘇薄。
”
謝玧眼裡的光淡了下去,又轉頭看向亭閣外的飛雪,道:“我到底比他哪裡不如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