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婉卻不怎麼擔心，道：“醫生說胎位正常，頭位也在一點點往下。
沒事，等着就是了。
”

　　 “俺幫你做吧。
”李香妹笑答：“俺的針線活還行，縫紉機也能踩踩。
”

　　 “好啊！
”江婉道：“小嬰兒的衣服舒适就行，簡簡單單最好。
”

　　 李香妹張望外頭，道：“小歐和小六都上學去了，家裡似乎一下子就安靜下來。
等你娃生了，就又開始熱鬧了！
”

　　 江婉歉意道：“嫂子，兩孩子都得早起上學，幸好有你提前做好早飯。
接下來還得辛苦你呀！
”

　　 “哎！
”李香妹搖頭：“不就早起一會兒嗎？
俺上早班那陣子，四點多就得起來。
這算啥？
六點起來還趕得及，不算早不算早。
”

　　 江婉嘲笑：“隻有小歐覺得太早，一個勁兒嚷嚷讀書不好。
”

　　 小歐向來喜歡早睡晚起。
驟然要早起，讓他愁眉苦臉了好久！

　　 李香妹好奇問：“中午咋辦？
還是小劉接回來吃飯啊？
”

　　 “不用。
”江婉答：“解放小學那邊有食堂。
老師會帶着學生一起去食堂吃。
小歐的情況比較特殊，校長特意交待老師要好好照顧他。
班裡其他孩子都十來歲，隻有他四歲，還是得多看顧些。
”

　　 李香妹有些心疼小歐，道：“這麼小就讀三年級……真是不容易！
”

　　 江婉低笑：“校長說，如果他适應得好，下學期就直接去五年級。
”

　　 “……行不行啊？
”李香妹忐忑極了，“孩子還太小，也别整太大壓力。
”

　　 江婉搖頭：“看他自個的适應情況吧。
毅哥也是這麼說，如果他适應得來，就由着他去。
我們畢竟不是教育工作者，一點兒也不專業，還是讓專業人士做決定。
”

　　 李香妹道：“那行，中午就不用做他的份兒了，給小六準備就行。
”

　　 小六自己走路去上學，走路回來。

　　 一路過去都是大馬路，路旁都是店面或住戶，倒不用擔心會有什麼潛在危險。

　　 反倒是小歐還太小，隻能天天接送上下學。

　　 家裡實在沒人手，幸好歐老身邊的人手充足，安排小劉幫忙接送小歐，每天早上七點十五分到，下午四點半去接回來。

　　 周三和周六下午不用上課，周日一整天放假。

　　 如此算下來，也就周日不用跑來跑去。

　　 江婉提醒：“中午記得做師傅和小廖的份兒。
他們去郊外看望師姐，說是午飯前會回來。
”

　　 李香妹答好。

　　 這時，葉雲川打着哈欠走下回廊。

　　 李香妹探頭瞧見了，喊：“雲川兄弟！
蜂窩煤爐上的鍋裡有小米粥！
”

　　 “哎！
”葉雲川應聲。

　　 李香妹繼續忙碌，嘀咕：“都十點多了，俺都準備做午飯去了。
秀眉六點多就起了，後院打掃得幹幹淨淨才出門。
”

　　 “騎車去的？
”江婉問：“哪來的自行車？
”

　　 李香妹答：“她自個買的呀！
她還說等她跟馬兒混熟了，還可以騎馬來去。
反正咱們園子裡不缺草，偶爾住上一兩晚也沒事。
”

　　 江婉啞然失笑：“随她吧。
注意安全就行！
”

　　 一會兒後，李緣和小廖回來了。

　　 李緣自下車進門後，就一直愁眉不展，似乎心事重重。

　　 江婉瞧着暗暗擔心，拉住小廖問是不是師姐的情況不怎麼樂觀。

　　 “……沒法見着。
”小廖實話實說：“醫生說她的情況有些糟。
昨晚突然大吵大鬧，還哭起來。
後來打了鎮定劑，才總算睡沉。
我們在那邊等了一個多小時，一直都說不能見，怕李教授再次情緒崩潰。
”

　　 江婉皺眉：“不是說有好轉了嗎？
怎麼突然這樣啊？
”

　　 小廖搖頭，低喃：“不知道。
”

　　 江婉進屋安慰李緣，讓他别擔心。

　　 李緣紅着眼眶搖頭：“……沒法不擔心。
當父母的實在見不到兒女受罪……如果能替她受苦擔罪，那得多好啊！
”

　　 江婉上前，抱住了老人家的胳膊。

　　 “師傅，您可要堅強一些，師姐還得靠您呢。
她現在的身邊隻有你一個親人了，您一定要保重好自個。
”

　　 李緣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逼回淚水。

　　 “……我知道的。
那邊暫時不讓停留，我和小廖隻能先回來。
下午我們再過去等一等，看看能不能見面。
”

　　 江婉想了想，示意小幾上的鋼筆。

　　 “師傅，要不您給師姐寫一些勉勵和關心的話吧。
哪怕是見不着，也能看看您的字啊！
”

　　 李緣微愣，随後連連點頭。

　　 “對對……我寫！
我馬上給她寫幾封信！
”

　　 江婉見他雙手發顫打開信紙，眸光不自覺被他腦袋上的銀色發絲吸引。

　　 她低低歎了歎。

　　 那天中午，李師傅沒有胃口吃飯。

　　 江婉親自下廚，做了一碗酸菜面給他吃。

　　 李緣不好拂了小徒弟的心意，總算吃下半碗，才帶上信紙離開心園。

　　 江婉将之前開的藥熬多一副，裝進保溫瓶裡，讓小廖幫忙帶上。

　　 “這是心園的電話号碼。
你們如果晚歸或不回來，都記得要打過來告知。
”

　　 小廖連連答好。

　　 江婉沒去午睡，坐在窗邊做小衣服。

　　 快兩點的時候，陸子豪載着姐姐回來了。

　　 “真夠煩的！
一問再問，問得我都煩了！
真以為m國滿地黃金一大堆人擠着去啊？
！
”

　　 “确實一大堆人如此認為。
”陸子欣調侃：“以前你不也有過他鄉的月亮更圓的想法嗎？
怎麼？
瞧清楚本質了？
”

　　 陸子豪白了她一眼，反駁：“誰沒有年少無知過啊？
都說是無知了，又怎麼可能想得正确！
”

　　 江婉給他們端來綠豆湯，問：“怎麼了？
不順利啊？
”

　　 “總算辦妥了。
”陸子欣苦笑：“足足等了幾個小時，等得我們腳都酸了。
”

　　 陸子豪皺眉：“哪怕什麼東西都帶齊了，連病曆和醫生介紹信都拿出來了，他們還要各種問！
煩得要命！
”

　　 “算了。
”陸子欣安慰：“他們的傲慢遲早會消失。
天怕風雨人怕狂，總會有他們謙虛的時候。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隻要咱們國家一點點奮進，總會有追平超越的時候。
到時，也許我們不想去，他們還得求着咱們國人去呢。
”

　　 陸子豪被逗笑了，挑了挑眉。

　　 “遲早的事！
”

　　 江婉将綠豆湯勺給他們喝，解釋：“出遠門容易水土不服，也怕喝不夠水上火。
先喝點祛熱的，散散火氣。
”

　　 “我沒生氣。
”陸子豪樂滋滋接過：“就是發發牢騷。
”

　　 陸子欣答謝，很快喝完交上碗。

　　 “明天下午的飛機，我得去收拾一下行李。
明早睡晚一些，省得飛機上睡不着。
十幾個小時，可不是那麼容易熬的！
”

　　 陸子豪絲毫不擔心，道：“那你睡吧。
我不一樣，隻要累了困了，哪怕是颠簸的馬背，我也能照樣睡。
”

　　 陸子欣懶得跟他比，轉身回後院去了。

　　 江婉将行李箱打開，喊陸子豪過來檢查看看。

　　 “還需要什麼不？
趁現在有空麻利出去買。
”

　　 陸子豪搖頭：“犯不着，帶幾件衣服能換洗就夠了。
你怎麼收拾怎麼多呀？
最重要的又帶不上……”

　　 “什麼帶不上？
”江婉将歪倒的衣服歸置好，“最重要？
”

　　 陸子豪摟住她，一手擱在她尖尖的肚子上。

　　 “你、和我們的小寶貝。
”

　　 江婉低笑：“總會有機會的，不急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