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的時間，池書文都沒說話，也不想說話。
賀家人也沒強迫她說什麼。
吃完飯，她幫著收拾桌子。
賀母本想阻止，但賀承蘊沖她微微搖了搖頭。
等池書文去了廚房，她嗔怪賀承蘊，「你明知道她害羞，還逗她。」
賀承蘊面色淡淡。
她還是沒把自己當他真正的妻子。
彷彿剛才在門口暖手的行為，跟那外面的雪花一樣。
等一個艷陽高照的天，什麼痕迹都不會留下。
賀淼淼跟到廚房去，跟池書文說一會放煙花的事情。
池書文將碗碟的殘羹處理好，放進洗碗機，一一擺放。
聞言點點頭。
賀淼淼磕著瓜子，問：「二弟妹，你是不是有點不高興？」
池書文洗了手，邊擦邊不解，「沒有啊。」
賀淼淼說：「賀承蘊就那樣，壞坯子，但他也很好的，雖然小時候欺負我，可我被欺負的時候，他立刻就會出頭保護我的。」
「他剛才那樣說話，也是覺得都是一家人，但你要是覺得不舒服，就罵他，讓他以後不許說。
「夫妻之間，沒什麼不能說的。」
池書文聽明白了，她笑了笑，「我真沒有生氣，也知道他說那個話是為什麼。」
賀淼淼鬆了口氣，拉著她去客廳嗑瓜子，看電視。
賀承蘊把剝好的松子、開心果、榛子都給她。
「你要是不想嗑瓜子，我也可以給你剝，但我覺得瓜子還是磕著好吃。」
池書文點點頭，「你也吃。」
她把他剝好的那些堅果，分給他。
原本賀家人還擔心池書文生氣了，現在看著兩人的互動，會心的笑笑。
賀淼淼悄摸的比了個OK的手勢。
一家人隨便聊著，看看春晚。
快到午夜的時候，年輕人出門去放煙花。
賀承蘊他們有專門的放煙花處，去年她已經知道了。
不然，她肯定要阻止他們放煙火。因為規定不允許。
賀元白開商務車，賀淼淼挨著池書文坐在前面。
賀承蘊跟賀祁舟坐後面。
前面妯娌家聊些女生的話題。
後座，賀祁舟低聲跟賀承蘊說，「你以後還是注意點，她現在沒完全接受你，什麼不該說總不用我提醒你了吧。」
賀承蘊沒吭聲。
賀祁舟作為大哥也不好插手夫妻間的事情太多。
「我讓淼淼多帶著她玩，她不是喜歡蘇煙麼，我到時候跟邵聿庭說一聲。」
「不用。」賀元白淡淡兩字。
那賀祁舟就不管了。
一行人到了目的地。
沒想到還碰到了熟人。
這人就不經念叨，剛在車上說完。
「煙姐！瑛姐！」賀淼淼一下車就看到兩位姐，直接拉著池書文過去。
賀祁舟跟邵聿庭微微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賀元白殷勤地去後備箱拿煙花，立刻就奔著江瑛去了。
賀承蘊他們三個男人也沒管他。
在這邊聊了點工作上的事情。
忽然，邵聿庭說了句：「我記得，結婚的時候，說了三年為期的。」
賀承蘊：「……」
男人眉眼間立刻露出煩躁。
邵聿庭：「一年了，也沒見有什麼進展。」
賀承蘊最終還是摸了支煙點上。
邵聿庭又道：「我陪著你繞了這麼大一個圈子，你該不會讓我裡外不是人吧。」
「行了。」賀祁舟在他肩膀上輕輕打了一拳，「大過年的，你何必一直戳他傷口。」
「隻是好奇，居然還有賀二公子，追不到的人。以前光是在坐在那裡，撲過來的人是一個接一個。」
賀承蘊：「……」
那邊。
賀元白忙前忙後，給四個女生放煙花。
江瑛一個眼神都沒給，站在不遠不近處，聽著賀淼淼她們說話。
池書文不由得看了江瑛一眼。
她是真不冷啊。
一條貼身的藍色長裙，外面裹了個白色貂裘，脖頸連接之下的雪白，跟晚上的雪一樣。
再看自己。
裹了一件長款紅色羽絨服，本來是想穿深色系的，但賀承蘊說過年，非讓她穿紅色，他還跟自己穿了同色系。
「我知道賀承蘊騷，沒想到，他居然穿了紅色。」蘇煙說，「以前也沒見他穿過。」
雖說過年要喜慶，但衣服也沒必要穿的那麼紅。
隻有小孩子需要。
池書文有點不好意思，「我本來沒想穿的。」
蘇煙說：「你穿著挺好看的，就該多穿著艷麗的顏色，你還年輕。」
她摟住賀淼淼，「我們淼淼的鵝黃色也好看。」
賀淼淼說：「我穿啥都好看。」
「是是是。」
「煙姐你這旗袍也好看，但你跟瑛姐穿同色系居然不通知我！」
蘇煙：「下次一定。」
賀承蘊抽完煙，三個男人走了過來。
確切的說，是邵聿庭看到蘇煙摟住賀淼淼便走了過來。
賀承蘊正好抽完煙。
蘇煙正摟著賀淼淼笑著說的熱鬧，就猛地被一股力拉了過去。
「累了？靠著我。」
賀淼淼撇撇嘴，沖賀元白喊：「小三你行不行啊，半天了，煙花呢！」
賀元白等了半天也沒見江瑛問一句。
他斜了眼，冷冷道：「你再胡說，別怪我不客氣。」
賀祁舟上前給他一腳，「怎麼跟你大嫂說話呢。」
「……」
賀元白彎腰點燃了引線。
砰——
煙花在夜空炸開。
池書文看著滿天煙花，卻有點走神。
她沒明白邵聿庭為什麼忽然拉走了蘇煙。
她們正聊的高興。
賀承蘊握住她的手，附耳低低道：「邵聿庭女生的醋也吃。」
「？」池書文擡頭看他，他又道，「你不是認識蘇煙就很喜歡她麼。」
她是很喜歡蘇煙。
但她一時沒轉過來腦子。
「所以。」賀承蘊接著給她解答，「邵聿庭不喜歡蘇煙跟別的女人親近。」
「……」
池書文被震驚到了。
完全無法理解。
賀承蘊說：「當初他們兩個沒談戀愛，還鬧彆扭的時候，他就見不得蘇煙跟江瑛摟摟抱抱，知道她們兩個睡一張床，還發了脾氣，給蘇煙一頓……」
後面的話，怕她聽了又紅臉，他止住了話頭。
遠處的大屏幕開始倒計時。
在璀璨的煙花下，賀承蘊從她身後抱住她。
等倒計時數到一的時候，他貼在池書文耳邊說道：
「文文，新年快樂。」
池書文挺彆扭他叫自己文文的。
還不如叫她老婆。
但既然是新年，她也沒說出來，彎唇微微一笑。
「新年快樂。」
跟賀承蘊說完，她想跟賀淼淼她們也說一下。
這一轉頭髮現，都在接吻。
「……」
兩對夫妻就不說什麼呢，合法的。
賀元白和江瑛為啥也親一塊了？
緊接著，她就眼睜睜看著，賀元白放開江瑛的下一瞬，江瑛給了他重重一巴掌。
「……」
這……就是愛情嗎？
池書文不懂，也懶得懂。
她拿出手機，給江萊她們說新年快樂。
忽地，她的臉被捧住，溫柔的吻落下來。
這個吻很柔。
是從認識賀承蘊就沒有過的，他向來喜歡深吻，掠奪她的呼吸。
「池書文，和我談個戀愛吧。」
「……」
「我保證，隻要你不拋棄我，我必然會愛你一輩子。」
「……」
池書文不知道他為什麼忽然說這個。
這段時間，這個話題一直都沒提。
她想著就這樣糊塗的過下去。
反正隻要賀承蘊不離婚，不找別人，她可以這樣過下去。
現在是幹嘛。
「你是不是喝多……」
「我很清醒。」
「……」
那池書文隻能逃避了。
「該回家吃餃子了。」
賀承蘊薄唇動了動，最後也沒說什麼。
叫賀淼淼他們回去。
「文文，新年快樂呀。」蘇煙走到池書文身邊，笑著說了句。
她剛才就想跟她們說新年快樂的。
但她們……
她笑笑，溫溫吞吞的，「新年快樂。」
「好乖，我好喜歡。」
蘇煙差一點就捏到池書文的臉了，但有煞風景的，動作那麼快，給她拽走了。
江瑛跟著蘇煙離開。
賀元白想留住她，被賀祁舟喊著賀承蘊給他架走。
賀淼淼挽著池書文的手在後面跟著。
她跟池書文笑著說，「邵聿庭就是個行走的醋缸，女孩子間親昵一下咋了。」
池書文也不能理解邵聿庭的行為。
她倒是有其他的疑惑，「煙姐沒孩子嗎？」
「沒有呢。」賀淼淼說，「他們不要孩子，邵聿庭已經結紮了。」
這麼好的感情居然沒有孩子。
不過她也沒多想，畢竟生不生都是蘇煙的權利。
賀淼淼的話卻是沒說完，「邵聿庭這個人性格有缺陷，他那個基因，煙姐怕遺傳給下一代。」
池書文覺得蘇煙做的挺對的，不由得更崇拜蘇煙了。
三個男人坐上車，換也沒喝酒的賀祁舟開車。
賀元白坐在副駕駛，心情不順，就擠兌了賀承蘊一句：「你老婆喜歡蘇煙都比喜歡你多。」
賀承蘊冷呵：「江瑛的一巴掌給你打爽了是吧。」
眼看著兩人準備下車打一架，賀祁舟開口：「五十步笑百步，大過年的都給我消停點。」
畢竟是大哥，賀承蘊和賀元白都老實坐在座椅上。
池書文和賀淼淼上車，感覺車裡的氣氛好像怪怪的。
但她也沒問。
畢竟也不算特別熟，她也不想參與太多。
賀淼淼就無所顧忌了，「小二小三吵架了？」
賀祁舟回頭沖她笑了下，十分寵溺的嗯了聲。
賀淼淼看看副駕駛，又轉頭看車後座。
問，「啥事啊？平常沒見吵，大過年的吵什麼？」
賀祁舟發動車子，回道：「沒愛情，同病相憐了。」
池書文：「……」
她已經盡量讓自己沒存在感了。
還是被帶到了。
賀淼淼握住她的手，說：「那賀承蘊還是不一樣，最起碼，這老婆在懷裡抱著，但賀元白想給人娶回家同床共枕，怕是不容易。」
「現在還是親一次給一巴掌呢。」
「我挺好奇的，賀元白你會被瑛姐打成醜八怪嗎？」
賀元白剛才讓她激起來的怒火還沒完全下去，現在她又拱火。
賀淼淼感覺他真生氣了，說道：「你可想清楚，我跟瑛姐這關係，惹我我就給你穿小鞋。」
賀元白一下子就沒火氣了。
賀祁舟掃了眼，略帶戲謔，「還真是滷水點豆腐。」
賀淼淼接：「一物降一物。」
正好紅燈，兩人對視一笑。
俗話說，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剛才賀承蘊和賀元白還彼此不高興呢。
這會兒就統一戰線了。
賀承蘊：「現在是在夫妻同心了，當初也不是誰說，絕對不會喜歡上賀祁舟這個老狗的。」
賀元白：「還能有誰，賀淼淼為了不跟賀祁舟談戀愛，還在外面找了個同齡人接觸來著。」
「……」
池書文有點懵，但也能看出來，他們在幹什麼。
也羨慕他們一家的感情。
是她從未有過的。
她那個「家」說話都要斟酌好幾次，恐怕都開不了口。
不像他們，什麼都敢說。
當然，下車的時候，賀祁舟沒放過兩個弟弟。
都給按在雪地裡。
然後帶著賀淼淼回屋。
池書文不好走，蹲在賀承蘊旁邊，等他起來。
賀元白受不了了，罵了句，爬起來也回了屋。
「不能躺太久了，會凍傷的。
賀承蘊站了起來。
池書文也跟著站起來。
蹲久了腿有點嘛麻，身形晃蕩了一下。
賀承蘊把人摟進懷裡，瑞鳳眼在夜色下，很是深情。
「我剛才說的，你考慮好了嗎？」
池書文抿抿唇，「困了。」
賀承蘊牽著她的手，十指相扣，帶著她進了屋。
過年都是住在賀家。
賀家也足夠房間讓他們住下。
這會兒，老人都睡了。
他們輕手輕腳的進了自己房間。
池書文抽手，還怕他不鬆手，結果很輕易就抽出來了。
她愣了下。
賀承蘊笑，「怎麼，還想再牽一會兒？」
「……」
池書文逃去了衛生間。
正在洗澡，賀承蘊進來了。
「你……」
「太晚了，我怕等你洗完，我再洗吵到你睡覺，所以，一起洗。」
「……」
池書文以為今晚不能好好睡了。
但賀承蘊真的隻是洗澡。
洗澡出去之後，還幫她吹乾了頭髮，然後安安靜靜抱著她睡了。
她有點看不懂他似的。
不過也確實生物鐘到了，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賀承蘊聽到她均勻的呼吸聲，睜開眼看她。
許久之後。
他在她額頭上落在很輕一吻。
其實想想。
隻要他不犯原則性錯誤，池書文是不會主動離婚離開的。
喜不喜歡的，隻要她在身邊就好了。
可人，是貪心的。
「池書文，你真的不能，喜歡我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