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浩齊將袋子扔到茶幾上，重新躺回床上，閉上眼睛。

　　頭重腳輕的感覺告訴他，他的燒還沒有退下來。

　　手機鈴聲響起，他頓時有些不耐煩地伸手抓過床頭櫃上的手機，按開說道，「什麼事？」

　　「兒子，你怎麼了，語氣這麼差？」

　　連母有些詫異，連浩齊這才知道是她打來的，緊繃的聲音放鬆下來，「我正要睡著，被鈴聲吵醒了。」

　　「是我吵到你了，對不起啊。」

　　連母趕緊道歉，連浩齊擡手捂著昏昏沉沉的腦門，問道，「媽，你找我有事？」

　　「章玲給你送東西過去，你收到了嗎？」

　　連母試探地問道，「她沒有惹你生氣吧？」

　　「媽，以後不要再和章玲來往。也不要試圖再做些什麼。」

　　連浩齊難受得很，說話的語氣不太好，「我說得很清楚了，不要幹涉我的事情。一步步該做什麼，我自己會安排好。就這樣了。」

　　他將電話掛了，按了關機，扔到床頭櫃上。

　　他的頭開始劇痛起來，好些年沒有犯過的頭痛也在這個時候來欺負他了。

　　「真他媽的！」

　　連浩齊咬牙低咒一聲，從床上起身去找葯吃。頭痛不吃藥，他根本睡不著。睡不著，他隻會覺得頭更痛。

　　吃完葯，他躺回床上，閉上眼睛，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連母被連浩齊掛了電話，心裡有些不舒服。他一向都是等她先掛電話的，今天這是怎麼了？

　　莫非章玲對連浩齊做了什麼過份的事情，才讓他這麼氣惱？

　　不行，她得親自去一趟公寓問清楚怎麼回事。不然她這心裡太不舒坦了。

　　半小時後，連母到了公寓。她擡手按門鈴，等了幾分鐘沒有人來開門。她才輸入密碼進入。

　　「浩齊？」

　　連母喚了連浩齊幾聲，沒有聽到他的回應。

　　「這才不到八點，睡得這麼早？」

　　連母進入連浩齊的房間，見他蜷縮著身子在被子裡發抖，著急地上前喚道，「兒子，你怎麼了？」

　　她擡手摸著連浩齊的額頭，發現他的體溫燙得嚇人，知道他是發燒了。

　　「都發高燒了，也不處理，虧你曾經還是個醫生。」

　　連母馬上打電話給家庭醫生，在等醫生來的空隙，她去擰了溫毛巾給連浩齊擦臉。

　　「你看你生病了，連個照顧你的人都沒有。要不是我過來了，你就這樣硬扛著？唉……」

　　連母看著連浩齊昏睡的模樣，不禁有些悲從中來，小聲抽泣起來。

　　曾經多麼意氣風發的男人，被一段感情折磨成這樣。

　　連浩齊聽到哭聲，緩緩醒來，見是連母，沙啞著聲音說道，「媽，你哭什麼？」

　　「我哭什麼？」

　　連母氣惱地應道，「你生病了，沒人照顧，我能不傷心嗎？」

　　「我沒事，發燒而已，睡一覺就好了。」

　　連浩齊吃了葯，頭痛好多了，但燒還沒退，頭還是有些暈。

　　「我已經打電話給家庭醫生了，他正趕過來。」

　　連母將眼淚抹去，「我去給你熬些粥，你喝些。」

　　「好，謝謝媽。」

　　連浩齊沒有拒絕，他的肚子確實也有些餓了。

　　連母去廚房，打算倒杯熱水讓連浩齊喝了潤潤嗓子，才發現居然連滴熱水都沒有。她隻好用水壺接了水去燒開水。

　　她洗了小米下鍋煮，再倒了一杯燒好的開水進房間，遞給連浩齊，「兒子，你還是搬回老宅住吧，一個人住，生病了，連個知冷知熱的人都沒有。」

　　「媽，你就不用操心我了。一年到頭，我才生這一次病。」

　　連浩齊將水喝完，要起身，被連母按住了，「你躺著就好，媽照顧你。」

　　「謝謝媽。」

　　連浩齊笑了，「小時候生病時，媽也是這樣照顧我。」

　　「媽還能照顧你幾回啊？你還是趁早找個女人結婚，知冷知熱的，你也好打拚事業。」

　　連母勸著連浩齊，他抿唇考慮了幾秒，開口道，「媽，給我一年時間，一年後，我接受你安排的相親。隻要對方願意，我馬上和她結婚。」

　　「好。」

　　連母見連浩齊肯妥協，自然很高興。像他這樣的條件，哪有女人會不願意的？

　　一年後，她就等著新兒媳婦進門，給她生個大胖孫子。

　　家庭醫生到了，給連浩齊檢查後，掛了點滴。

　　「連總，你吃了退燒藥，體溫沒有降下來，就要考慮是身體有炎症。兩瓶點滴點完，再配合吃藥，應該沒問題。飲食清淡，多喝水。」

　　「好。」

　　連浩齊笑了笑，「沒想到我這個曾經的醫生，也要聽醫囑了。」

　　家庭醫生擡手拍了拍了連浩齊的肩膀，「常年不生病的人，突然生病，更要引起重視。我還有事，先走了。你自己動手換藥水。」

　　「ok，小事。」

　　連浩齊點頭，看著家庭醫生收拾好醫藥箱，由連母送下樓去。

　　他掛了點滴，感覺頭沒那麼昏沉了，人也輕鬆了好多。

　　連母去將人送出門，回廚房將熬好的粥端上樓，見連浩齊睜眼望著天花闆發獃，無奈地搖了搖頭，「兒子，喝粥。」

　　「好。」

　　連浩齊坐起身，伸手要接碗，連母沒有遞給他，「我喂你就好。」

　　「好，你這是把我當成小孩子了。」

　　連浩齊有些好笑，連母斜睨了他一眼，「不管你多大，都是我兒子。我活著一天，你就還能有媽照顧著。」

　　「媽，對不起，我讓你操心太多了。」

　　連浩齊看著連母，從小到大，他都沒讓連母操心過。沒想到都三十好幾了，反而讓了她操碎了心。

　　「說什麼對不起？你真不想讓**心，一年後就聽我的，結婚生子，圓了我的心願。」

　　連母將粥喂進連浩齊嘴裡，「媽別無所求，就想趁還活著的時候，能看到你有妻有子，家庭幸福。」

　　「好，我答應你。」

　　連浩齊再給自己一年的時間，一年之後，他就要重新開始他的人生軌跡。至於王菁，在這一年裡他會試著慢慢放下。

　　人生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連母和連父都上了歲數，他作為兒子，必須讓他們倆都沒有任何遺憾。

　　不能委屈別人，他隻有委屈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