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我的女兒吧？對不起，我沒臉見你啊。這些年我痛苦的活著，死了又太不甘心。」

　　男人看著林源，面露痛苦。兩人有血緣關係，卻無緣做父女。因為他不敢，他怕會害了這個孩子，讓她擡不起來做人。

　　但秘密終究會有拆穿的一天。

　　林源內心五味雜陳，她從小沒有見過爸爸。她以為爸爸要麼是死了，要麼是和林母離婚了，才不要她和弟弟。

　　直到今天她才知道，原來她的身世是這樣讓人噁心的。她是個不被人祝福的孩子，她不是在愛的期盼中降生的。

　　她隻是林母小三上位的一個手段，一個失敗的工具人。

　　她和林陽隻是同母異父的姐弟，林陽生父不詳。林母年輕的時候跟過那麼多個男人，根本不知道林陽是哪個男人的孩子。

　　天哪，要不是這份調查報告，她都不知道林母是個私生活混亂的女人。她原以為林母隻是好賭罷了。

　　「我……我不是你的女兒。」

　　林源狠心搖頭，她不願意承認自己是這種齷齪關係下的產物。

　　「你不肯認我，我不會怪你。」

　　男人苦笑起來，「你們走吧，就當沒有見過我。」

　　林母見男人要進屋，撲上去拽著他，「這麼多年，我就要一個答案。我和我姐長得那麼像，為什麼你就是不能愛上我？」

　　「你的心太醜陋了，我怎麼可能愛上你？」

　　男人推開林母，「我後悔自己怎麼會受你的蠱惑，讓你姐姐那麼好的女人受到傷害。所以老天是公平的，這一生我們倆誰也沒有過上好日子。」

　　男人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其實我已經病入膏肓，為什麼還死不了，大概就是在等今天吧。緣已盡，我可以安心了。」

　　他指的是和林源的父女緣，也許他就在等著和她見最後一面。

　　她還在襁褓中，他就離開了。今日見面，她已經出落成大姑娘了。

　　男人吐血了，身子漸漸癱軟下去。林母嚇得尖叫起來，「啊……血……」

　　原本冷眼旁觀的林源還是心軟了，她哭著求巫明軒，「快將他送醫院吧。」

　　「好。」

　　巫明軒上前將男人抱起放到車後座，林源看到林母像個傻子一樣站著，氣得喝斥道，「還不上車？」

　　「哦。」

　　林母慌張地爬上車，坐到男人身邊。

　　林源看著眼前狼狽不堪的父母，眼淚早就模糊了雙眼。她咬著唇，坐到副駕上默默掉淚。

　　今天的真相對她來說是毀滅性的，原來她的預感沒有錯。

　　「別哭了。」

　　巫明軒單手開車，空出一隻手，握住林源的手，「有我在，交給我來處理。」

　　「嗯。」

　　林源咬著唇，點點頭。她怕自己一開口說話，會先忍不住哭起來。

　　她現在終於明白林母從小對她為什麼總是又打又罵，林母是在發洩自己的怒氣。因為她沒有讓林母得到自己想要的。

　　林母面無表情地坐在後座，男人找到了，答案也要到了。她的心空落落的，不知道自己這些年到底在堅持什麼。

　　一切都該落幕了，她再也不用糾結過去了。

　　男人的呼吸越來越沉重，整個身子慢慢地靠向林母，直到她聽不到他的呼吸。

　　「林源，他已經死了。」

　　林母的聲音淡漠得很，一點聽不出傷心。

　　林源聽到林母的話，原本止住的眼淚瞬間就落了下來。

　　這個男人是她的父親，這是他們第一次見面，也是最後一次。

　　巫明軒擡手握住林源的肩膀頭，無聲地安慰著她。

　　他知道林源內心不好受，她剛才否認自己是男人的女兒。現在男人死了，她一定很懊惱。

　　林源哽咽著說道，「去殯儀館吧。」

　　男人一生坎坷，死了，也該讓他體面的離開。

　　林母的眼神變得空洞起來，男人說得對，老天是公平的，這一生她一天好日子都沒有過過。

　　她一直在逼自己，現在男人死了，她心中的弦斷了。

　　……

　　殯儀館

　　巫明軒訂了最豪華的套餐服務，即使林源不說，他也知道她的意思。

　　入殮師給男人換上乾淨的衣服，給他洗了頭和臉。原先的髒兮兮已經不見了，能看得出來五官長得極好。

　　也許就是他的長相，才讓林母起了歪心思吧。

　　林源看著男人被推進火化爐，默默地落淚。不管她再怎麼不願意，她的身上始終流著男人的血。

　　「你們都走吧，我守在這裡。」

　　林母默默地跪到墊子上，像是在贖罪。

　　林源不同情林母，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走吧。」

　　巫明軒攬著林源走了，林源逼著自己不要回頭，她告訴自己，這一切就到此為止吧。

　　坐進車裡，林源才放聲大哭，「嗚嗚……」

　　「想哭就哭吧。」

　　巫明軒將林源攬進懷中，她才二十齣頭，就要承受這種真相，內心有多煎熬。

　　「我……為什麼上天要給我安排這樣的出身？我不要啊，我情願自己是個孤兒，也不要這麼齷齪的身世。」

　　林源哭得傷心欲絕，「原來我活了這麼多年，就是一個笑話。」

　　「不管你的出身是什麼，都不妨礙我愛你。」

　　巫明軒安撫著林源，她淚眼朦朧地看著他，「你不覺得我很冷血嗎？我才知道自己也可以狠心到這種程度。」

　　「不覺得。」

　　巫明軒輕嘆口氣，「你給了那個男人最後的體面，我想他離開得很安詳。」

　　「嗚嗚……」

　　林源靠在巫明軒的懷中痛哭著，她需要發洩。

　　還好有巫明軒在，否則她會奔潰的。

　　「林源，聽我的話，所有的一切就到今天為止。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巫明軒低頭吻著林源的發頂，「以後你就是你，不要再將原生家庭的枷鎖背在身上。人生很長，你不要把時間花在這些不該屬於你的痛苦上。我們應該將以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過得更有意義。」

　　「好。」

　　林源擡眸，楚楚可憐地看著巫明軒。

　　她沒有錯，她隻是被迫接受了這種骯髒的人生。

　　巫明軒說得對，父母她沒得選，但以後的人生掌握在她自己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