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得再多，不如讓你們親眼所見。」

　　王敏看著姚若妍，姚若妍還是一臉詫異的模樣，說不出話來。

　　「你……你是個男人？卻長著一張女人的臉？」

　　吳美娜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

　　「是。」

　　王敏點頭，苦笑了一下，「對不起，嚇到你們了。」

　　頓了頓，他才開始述說，「我從小就長相精緻，聲音也很尖細。男孩子們都排斥我，我也不願意和他們玩。找工作時，用人單位也不願意招我，所以我乾脆以女裝示人。誰知這一當女人就是十幾年，我都快以為自己真的是個女人了。」

　　吳美娜和姚若妍相視一眼，若不是親眼所見，她們真的不相信王敏是男的。

　　「鄒孟陽又不喜歡男人，能對我做什麼？」

　　王敏看著姚若妍，「那晚你從樓梯上摔下去，他急得快要瘋狂了。這次他決定要捐眼角膜給你，讓我幫忙出面簽字辦手續。他說那個男人回來了，他要還你一雙眼睛，將欠你的全還清。」

　　「其實他為你做的，我想沒有任何一個人能為你做。但他不讓我說。那天你們約著見面，他怕你會發現他瞎編了，才叫我陪著他去，悄悄提醒他你的動向。」

　　「你甩了張支票給鄒孟陽，他沒有拒絕。他說這樣更好，你用錢和他兩清了。如果我真的是個女人，我會喜歡上他的。但我知道他愛的一直你，對男人沒有興趣。」

　　姚若妍蹙眉，「鄒孟陽知道你是男的？」

　　「知道。」

　　王敏點頭，「第一次我們在酒吧見面，我向他討酒喝。他說讓我給他生個孩子。當時我就笑了，我說我是一個男人，怎麼生？」

　　原來如此。

　　鄒孟陽明知王敏是個男人，那晚將她帶回婚房，純粹是為了刺激姚若妍。

　　他達到目的了，害姚若妍從樓梯上摔下去，以死相逼要離婚。

　　他本想折磨姚若妍，沒想到到頭來折磨的是自己。

　　「我們走吧。」

　　姚若妍想知道的已經知道了，心裡亂糟糟的。

　　吳美娜和陸天奇跟在姚若妍的身後走了，從來到走也就幾分鐘時間。

　　王敏苦笑著搖頭，將門關好。

　　他能幫鄒孟陽的也就這麼多了，相信姚若妍心裡對鄒孟陽的看法能有所改觀。

　　「若妍。」

　　吳美娜拉住姚若妍的手臂，看著她，「你心裡是怎麼想的？」

　　「我不知道。」

　　姚若妍的臉色很不好看，鄒孟陽把眼角膜捐給她，已經夠讓她震驚的。王敏是個男人，同樣讓她不敢置信。

　　她和鄒孟陽之間因為種種誤會，造成今日的結果，能怪誰？

　　不論是無意還是有意，無關是否信任，他們倆確實將彼此的關係搞得很糟糕。

　　離婚後，鄒孟陽是沒有再做出什麼過激的舉動。但她已經情感走私，和洪展朋陷入熱戀中，談及婚嫁。

　　現在她能因為鄒孟陽把眼角膜捐給她，就不顧往昔的傷害，義無返顧地回到他的身邊嗎？

　　她似乎做不到，因為她的心已經不再如之前那般純粹了。

　　「若妍，你不能說你不知道。」

　　吳美娜搖頭，「你已經知道了，鄒孟陽並沒有出軌，是他把眼角膜給你，你才能重見光明。」

　　「那你認為我該怎麼做？」

　　姚若妍一臉迷茫地看著吳美娜，「讓我為了感激鄒孟陽為我做的一切，又回到他的身邊嗎？」

　　「為什麼不可以？」

　　吳美娜擡手握著姚若妍的肩膀，「你和洪展朋也分開了，不是嗎？你現在單身，鄒孟陽也單身，你們為什麼不能重新在一起？」

　　「過去那些傷害，真的能因為他為我做的這些事，一筆勾銷嗎？」

　　姚若妍忍不住心酸落淚，「那個時候我被他逼得想死的心都有啊，真的能抹掉嗎？」

　　「這……」

　　吳美娜語塞，不知他人苦，莫勸人大度。

　　姚若妍吃的那些苦頭，她是看在眼裡的，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勸姚若妍。

　　「若妍，我不求你一定要回到我哥的身邊。」

　　陸天奇看著姚若妍，「他不肯回鄒家，一個人這樣生活肯定有很多不便的地方。我們也不放心。在你失明的時候，他毫無怨言地照顧你。現在他因你而失明了，你照顧他也不過分吧？」

　　「我……」

　　姚若妍知道陸天奇說的話不過分，於情於理，她都該照顧鄒孟陽。

　　「我照顧他，但也要他願意才行。」

　　姚若妍苦笑，「我可沒有辦法裝聾作啞地照顧他，況且他也能知道我是誰。」

　　「直接說明白就好。」

　　陸天奇嘆了口氣，「有些事，他必須妥協。我知道他也很怕孤單，卻逼著自己面對。」

　　「好吧。我們現在去見他。」

　　姚若妍拉開車門上車，吳美娜和陸天奇坐進車裡，三人的神情都很凝重。

　　鄒孟陽拉開大門，拄著導盲棍外出。他並不知道王敏已經將一切都告訴姚若妍了。

　　姚若妍停好車，就看到鄒孟陽慢慢往前走的身影，隻是默默地看著他。

　　「你不下車，跟上去嗎？」

　　吳美娜問著姚若妍，姚若妍這才拉開車門下車，默默地跟在鄒孟陽的身後走。

　　陸天奇攬著吳美娜，兩人沒有跟去打擾他們。

　　「他們倆不會吵起來吧？」

　　吳美娜有些擔憂，陸天奇輕嘆口氣，「我想不會，畢竟我哥一直愛著若妍。」

　　鄒孟陽走了一段，能聽出有人跟在他的身後。

　　他微微蹙眉，該不會又是馮新遠那個人渣吧？

　　他緊緊地捏著手中的導盲棍，在心裡計算著距離。突然他轉過身，揮著導盲棍朝姚若妍打來。

　　「鄒孟陽，你幹嘛？」

　　姚若妍下意識地驚叫出聲，鄒孟陽愣了一下，停住手中的動作。導盲棍離她的頭不到一公分。

　　見棍子沒打到她，姚若妍趕緊後退了一步，劇烈的心跳慢慢平靜下來。

　　「你跟著我做什麼？」

　　鄒孟陽蹙眉，突然反應過來姚若妍一定發現他是個瞎子了，畢竟他手裡拄著導盲棍。

　　他倉促地轉身就走，卻因為慌亂，一時有些失去方向。他狼狽地撞到牆上後，用手摸索著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