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弘志透過後視鏡将她的一舉一動看進眼裡,他嘴邊飄起了一抹不易察覺的笑。
梁昕的手機在褲袋裡震動,她摸出來看來電,是閨蜜駱靜雅打來的,便一劃接聽鍵,“喂?”
“我說!你怎麼不回我電話啊?我都被你急壞了小姐姐!”駱靜雅扯着嗓門尖聲罵道。
那高分貝逼得梁昕趕快将手機拿離耳側,“拜托,你小聲點,我耳膜都被你刺穿了。”
“你現在在哪裡?”駱靜雅沒好氣的問道。
“剛從沈家大宅出來,準備回家去。”梁昕老實交待。
“大概還要多久才回到來?我已經下公交,快到你家了。”駱靜雅繼續問。
“你為什麼會這麼晚過來?”梁昕狐疑的問。
“哎,不是你讓你家裡人給我發短信說,讓我今晚過來陪你睡的嗎?”駱靜雅詫異地反問。
“我沒有啊,”梁昕否認,頓了頓,她回心想了一下說,“或者是我爸媽發的短信吧,親,那我們見到面再說。”
挂線後,梁昕掂着手機沉思,這一天的遭遇真是奇了怪了,完全超乎她意外啊。
“咳唔,”駕駛座上的于弘志裝模作樣地輕咳出聲,把梁昕的注意力吸了過去後,淡笑着說,“小昕,聽你爸媽說,你閨蜜是做雜志編輯的是嗎?”
“是啊。”梁昕應道。
“那她有做專訪這一塊嗎?”于弘志淡定相問。
“她就是做名人專訪專欄的!”梁昕微睜着雙眼,心裡靈光一現,馬上想到要為閨蜜争取利益,“志叔,您認識的名人多,能不能幫我閨蜜牽橋搭線啊?您知道的,我們這種小透明,一無資源,二無人脈的,開展業務不容易。”
“與其求我,不如求骞少吧。”于弘志明顯指了條路給她走。
沈鶴骞?啊!對哦!沈鶴骞不就是名人嗎?!
可是,梁昕的眼前浮起沈鶴骞那張臉,以及今晚的那些所見所聞,剛升起的一絲驚喜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再跟沈鶴骞接觸,便是犯了大伯所警告的大忌,打破了平衡,壞了他們梁家人在面對沈家主人家時必須保持中立的規矩!而其餘人都會來指責他們梁家人的!
她梁昕再少不更事,再怎麼拎不清,也不能拖累一整家子人!
于弘志從後視鏡看到梁昕皺眉不吭聲,眼珠子一轉,大概猜到她在顧忌什麼了。
“于家和梁家都是沈家的家臣,又一同扶佑沈家主人家這麼幾代人,我們兩家可謂交情深厚,我于弘志怎麼着都不會陷你于不義之地的。”于弘志語重心長的說道。
“志叔,我真沒那麼想。”梁昕連忙解釋。
“好,你自己看着辦吧。”于弘志回眸給她一個笑容。
“嗯嗯。”梁昕隻得點點頭。
這時,幻影駛進了小區道路,很快停在了大門口。
梁昕從車窗看出去,一眼望到駱靜雅立在那裡的身影。
跟于弘志道别,她下了地,向駱靜雅走去。
駱靜雅看看梁昕,又瞅瞅掉頭開走的幻影,好奇地問道,“誰送你回來的?豪車啊。”
“進去再說。”梁昕小心翼翼說完,拉着閨蜜去刷臉通過驗證進大門門崗。
兩個人走上了環湖柏油路,駱靜雅再也忍無可忍了,小小聲問,“你跟範滔怎樣了?撕逼分手了?”
梁昕左右看看無人,就低聲回應,“他和柳菁是到醫院驗孕的,醫生說懷了五胞胎。”
“啊?五胞胎?!”駱靜雅驚得張大嘴巴,仿佛下巴要掉下來那般,不過很快,氣憤外加憎厭湧到了她的臉上,她狠狠啐罵道,“我呸!他們這種渣男賤女也配為人父母?還是五胞胎的父母?老天爺都會被氣哭的,看着吧,遲早天開眼收了他們!”
梁昕忙做了個讓她噤聲的動作,“噓!你小聲點!”
“我氣不過呀!”駱靜雅大力跺了跺腳,“然後呢?”
梁昕壓低聲音,一五一十的把在醫院如何跟範滔和柳菁開撕,洪梅橫插進來推她倒地,後來是沈鶴骞扶起她,以及回公司後在會議室與柳菁對峙,晚上又得到沈太老爺去世噩耗,來沈家大宅送衣物給自家長輩的事全部說了個遍。
駱靜雅聽得入神,臉上的表情随着閨蜜的話變幻不定。
最後,梁昕說完了,駱靜雅還意猶未盡的問,“所以說,那輛豪車是沈鶴骞的?”
“是。”梁昕點點頭,但馬上又補充道,“骞少讓志叔送我回來。”
“大名鼎鼎的沈鶴骞特地讓特别助理親自開車送你回來。”駱靜雅咬重字音說話之餘,還拿頗有深意的眼神上下掃量閨蜜。
品出了對方話裡有話,梁昕睜回眼睛分辯,“志叔跟我大伯和我爸的交情深厚,骞少愛屋及烏,對我這等家臣小輩體貼關心,也沒什麼厚非!”
駱靜雅狂眨眼睛,“體貼關心,的确無可厚非!”
這,怎麼聽她語氣并不是那麼回事呢?梁昕嘴角一抽,正要再義正詞嚴的深入解釋。
而駱靜雅已經伸手過來挽住梁昕的臂彎,用力往前帶,“走,一邊走一邊說,我們主編大大今天丢了一個大任務給我,說要我獨立完成一個商界重量級的精英才俊專訪,那這下半年就會給我升工資提職稱,可我哪裡認識什麼精英和才俊啊?但是,天無絕人之道,我不認識不打緊,你認識就好,親愛的,沈鶴骞不就是商界重量級的精英才俊麼?你快給我牽線,我勢必要采訪到他,華麗麗的整出一個驚天地泣鬼神的專訪來!”
咯噔!梁昕的小心髒重重劇跳了下!
駱靜雅莫非有順風耳?于弘志說的話都被她聽了去?
側過臉瞄瞄沉默不答話的梁昕,駱靜雅問道,“怎麼,你不肯幫我?”
“不是不想幫,而是現在這時間點不對。”梁昕為難的撇撇嘴。
這時,她們倆已來到家門口,梁昕開了門,進去後亮燈,和駱靜雅默契的到沙發那邊坐下。
梁昕毫無保留的把沈家内部那些矛盾紛争,今晚在老太爺剛去世後就凸現無遺,通通攤曬到駱靜雅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