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說張羅婚禮的事情用不了十萬，就算用得了——

　　姜成印是帶著五十萬離開的，錢呢？

　　如果錢都被他花了，姜恆就更不會再給他十萬了！

　　他這分明就是遇到事情一毛不拔，趁機就想要錢！

　　「你別這樣說啊，你爸他也是好心！」張青禾又換上那副教育人的口吻，「誰能不犯錯？給他個機會啊！再者說了，他就算錯了也是對不起我，沒有對不起你們，你……」

　　姜恆快被氣炸了，「有些人犯了錯就不能給機會！」

　　張青禾拉著臉，「你真的是太過分了，你爸白養你了。」

　　「氣死我了，氣死我了！」姜恆氣得轉身奪門而出。

　　門被他摔上，震天響。

　　他走了，張青禾就沖著姜黎黎哭，「媽知道，你們都覺得媽不該原諒你爸，可我們一起過了二十多年了，畢竟夫妻一場，怎麼能沒有感情呢……」

　　她每叨叨一個字，都讓姜黎黎的心疼一下。

　　「如果你得的是絕症呢？生死關鍵時刻，他拿著錢跑了，讓你在醫院裡等死，你還會原諒他？」

　　張青禾突然變得頑固，她看著姜黎黎說，「如果是絕症，媽就不治了，人財兩空的事情咱們可不能幹，你爸其實也沒有錯，到時候你們就算砸鍋賣鐵的給我治，我也不能治……」

　　她不能治，跟給不給她治，根本不是一個概念的。

　　若不是姜恆被氣壞了，先撂挑子跑了，姜黎黎也想甩手走人。

　　冥頑不靈，也難怪了她這二十多年都對姜成印唯首是瞻。

　　那股卑微和迎合丈夫的毛病，是刻在她骨子裡的。

　　恍恍惚惚間，姜黎黎彷彿從她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你是人，不是他的附屬品，他對你不好就是不好，以後我跟姜恆可以養你，你完全可以脫離他生活的！為什麼非要讓他回來呢？他不愛你，不愛你啊！」

　　她『噌』一下站起來，音量拔得高高的，劃破室內的安靜。

　　張青禾仰起頭看著她，沒了剛才那股勁兒，但還是猶猶豫豫的，「一把年紀了，談什麼愛不愛？你嫁給傅行琛兩年，難道說放下就能放？傅行琛不也是知道錯了？要是沒有蘇封塵願意娶你，你能保證不會跟傅行琛復婚？」

　　「我——」姜黎黎氣得心臟發疼，腦仁也要炸開了，「我的事情不用你管，你管好你自己！」

　　說完她氣得也進屋了。

　　張青禾看著空蕩蕩的房子，眨了眨眼睛，嘆息一聲，「畢竟是你們的親生父親，咱們一家人和和美美的……不好嗎？」

　　卧室黑著燈，姜黎黎坐在床頭的地毯上，額頭抵著膝蓋，頭埋在胸口，整個人都是淩亂的。

　　不知過了多久，蘇封塵打電話過來。

　　調整一下呼吸，她接了電話，「喂。」

　　「黎黎。」蘇封塵那端很安靜，他一下子聽出姜黎黎聲音不對，「你怎麼了？」

　　「沒事。」姜黎黎清了清嗓子，提起婚紗的事情，「你喜歡第一件婚紗的話，我們就選第一件。」

　　蘇封塵安靜了幾秒才說，「你喜歡嗎？」

　　姜黎黎心不在焉，「喜歡，我選擇困難症，覺得每一件都好看，確實需要你們幫我選。」

　　她聲音沙沙的，還有些悶，一聽就是情緒不高漲。

　　「你不開心。」蘇封塵語氣幾乎篤定，「黎黎，你……是不是後悔答應結婚了。」

　　「沒有。」姜黎黎回答的乾脆利落，又斬釘截鐵，「剛剛因為我爸的事情，我媽跟二恆吵起來了，所以我心情不好。」

　　蘇封塵的一直在替她找姜成印，隻是姜成印不知在哪兒學來的『逃命式』躲避，這麼長時間不光不露面，甚至連身份信息都沒有在網上公開。

　　「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嗎？」

　　姜黎黎拒絕，「他想回來，被姜恆拒絕了，沒什麼需要幫助的，就是我媽心軟，想讓他回來。」

　　這種事情，別說蘇封塵幫不上忙，就連姜黎黎和姜恆，都不知道該怎麼跟張青禾溝通。

　　「那你明天還去交流會嗎啊？」蘇封塵關心道，「狀態可以嗎？」

　　「可以。」姜黎黎必須去，這個交流會至關重要，她已經做好準備了。

　　張青禾跟姜成印的事情，一時半會兒也處理不完，她抽時間跟姜恆好好聊聊，再決定怎麼辦。

　　她為這事兒煩心，明天還有工作，蘇封塵勸慰她兩句，掛了電話。

　　姜成印這事兒是晚上才發生的，而蘇封塵下午時，就覺得姜黎黎狀態不對。

　　但他沒說，不願再擾她心思。

　　次日一早，姜黎黎起床走出卧室，與剛回來的姜恆撞了個正著。

　　姜恆拎著早餐，面含倦意，「姐，你吃點兒東西，趕緊去交流會，別遲到了。」

　　「你今天沒工作？」姜黎黎接過早餐，拿出碗筷擺放。

　　姜恆脫掉外套，看了眼張青禾那屋緊閉的房門，小聲說，「我在家裡能處理，你說……這事兒怎麼辦？」

　　他的問題把姜黎黎難住了。

　　倒不是說糾結讓不讓姜成印回來。

　　而是考慮，不讓姜成印回來，張青禾會做出什麼舉動，尤其張青禾剛動了手術，情緒不能太激動。

　　「我真想把房賣了，換個地方住，省得他還能找過來！」

　　姜恆很是氣憤，姜成印帶著五十萬跑路之後，他就沒再喊過一聲『爸』。

　　姜黎黎更是不知上次喊『爸』是何年何月之前了。

　　「媽鐵了心要讓他回來，不是你換房就能解決的。」

　　張青禾有姜成印的聯繫方式，一個電話，就算搬到國外去，姜成印也能找上門。

　　「走一步看一步吧，先吃飯。」姜恆進浴室洗漱。

　　姜黎黎拉開椅子坐下吃飯，吃飽後她出發去交流會。

　　她跟蘇封塵的婚事雖然沒有被媒體報道，可在圈子裡傳開了。

　　交流會的負責人這兩天一直聯繫她，語氣之恭維，顯然是也收到消息了。

　　傅行琛早就知道她會去交流會，所以不會錯過這個光明正大見她的機會。

　　原本上午十點跪拜，他淩晨四點就爬起來跪了兩個小時，六點出發下山，先回家中洗漱一番換了套西裝，然後直奔交流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