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輝不是很了解傅行琛，不知道這悶騷的性子是傅行琛藏的太深，還是……剛剛遇到感情的事情，才被逼出來本性。

　　但他對姜黎黎的好奇程度，增添了一千倍。

　　醫院。

　　京輝提前一個小時到，到的時候姜黎黎正喂姜恆吃飯。

　　「京醫生！」張青禾先看到他，放下手裡的瓜子，從沙發上起身迎上來，「我兒子現在什麼情況？」

　　「姜太太。」京輝客氣打過招呼，眼珠子一骨碌說，「關於接下來治療費用的事情，我……」

　　不待他說完，張青禾轉身就向病房走去。

　　她拿過姜黎黎手中的粥碗，「二恆的病一直都是你全程參與的，媽不懂，黎黎啊，你去吧。」

　　「別！」姜恆一把抓住姜黎黎手腕，不讓她走。

　　簡簡單單一個字，像一塊大石頭砸在姜黎黎心間。

　　她立刻反手抓住姜恆的手，「姐不走。」

　　張青禾見狀，隻能把粥碗又還給姜黎黎，「哎呀，剛好媽肚子疼，媽去上個廁所……」

　　她拿了沙發上的手機匆匆走了。

　　京輝看了眼病房裡的衛生間，撇了下嘴進入病房內。

　　姜黎黎繼續喂飯，又忍不住跟姜恆多聊兩句，「粥燙嗎？好吃嗎？你想喝什麼吃什麼，下次姐姐再過來，帶給你。」

　　但姜恆目光又變得空洞，垂下眼簾不說話了。

　　見狀，姜黎黎心底希望的火苗撲滅，面色難掩失落。

　　「治療過程中，病人情緒穩定下來，會經過一個階段的表達障礙期，他剛剛有一瞬間的反應已經不錯了，你彆氣餒，他會漸漸好起來的。」

　　京輝走進來，坐在沙發上，雙腿疊放。

　　「京醫生，您剛剛說，姜恆的治療費用怎麼了？」

　　想到醫藥費，姜黎黎的心頭又是一緊。

　　「沒事，我剛剛嘴瓢了。」京輝悻悻一笑，『瓢』走一人，方便他談話。

　　姜黎黎若有所思，看了眼門口的位置，笑的有些尷尬。

　　她能察覺到，京輝不喜歡張青禾。

　　但她覺得，在京輝眼裡，她跟張青禾是混為一談的。

　　「姜小姐，你跟你弟弟關係特別好啊？」京輝變著法的打聽，「你負責他的醫藥費？你的另外一半，不會有意見嗎？」

　　姜黎黎用湯勺攪動著碗裡的粥，一下又一下，好一會兒才說，「我沒有另一半。」

　　她現在就要開始適應，單身的事實了。

　　京輝咧嘴笑道，「那你就沒考慮過，找個另一半給你負擔一下嗎？」

　　「……」姜黎黎攪動的動作停下，「你剛剛的意思不就是，另一半負責我弟弟的醫藥費，會有意見嗎？」

　　那她還找什麼？找不痛快啊！

　　京輝：「……」這女人的邏輯性好強，他得捋捋是哪裡出了問題？

　　「我認為，愛你的人不會介意給你弟弟拿醫藥費的。」

　　姜黎黎把最後一口粥喂完了，拿紙巾遞給姜恆，「二恆，擦擦嘴。」

　　姜恆仍舊無動於衷。

　　她輕嘆一聲，隻好給姜恆擦嘴，末了把碗勺都收拾起來，這才看向京輝。

　　「京醫生，我們現在可以開始了嗎？」

　　她跟京輝的關係，除了姜恆的病情，遠達不到談論她私事的地步。

　　「他剛吃了飯，讓他消化一會兒。」京輝不死心，「姜小姐，我就是隨便聊聊而已。」

　　他的隨便聊，都猶如一把刀，插在姜黎黎的心口。

　　那句所謂的：愛你的人，不會介意給你弟弟拿醫藥費的。

　　不就是在提醒她，傅行琛不愛她嗎？

　　姜黎黎在病床旁的椅子上坐下，「京醫生，我現在沒有心思談論感情的事情，隻想讓我弟弟儘快好起來。」

　　「比方說，如果有人在這個時候，在你弟弟快點好起來的過程中幫了天大的忙，你會不會感動到嫁給他？」

　　京輝躍躍欲試，就等她說『會』，然後大聲的喊出傅行琛的名字。

　　姜黎黎有些無語的看了他兩秒，吐出兩個字，「不會。」

　　「對，傅——」京輝話沒說完，手機冷不丁響起。

　　鈴聲急促，像催命似的，他不得不先接電話。

　　看了眼來電顯示，他下意識看一眼姜黎黎，然後走出病房去接。

　　京輝是個健談的人，先前幾次治療，總能挑起話題跟姜黎黎聊天。

　　姜黎黎並未把他今天的這些問話放在心上。

　　約莫五六分鐘，京輝回來了，臉色古怪，眉宇藏著一股頹敗氣。

　　「我讓助理送東西過來，咱們準備開始治療吧。」

　　他都想好做月老了，傅行琛一通電話，罷了他的職。

　　見過幹壞事兒藏著掖著的，就沒見過做好事夾著尾巴的。

　　京輝無法理解傅行琛及時懸崖勒馬，不許他透露給姜恆治病真相的決定。

　　五分鐘的通話，光勸傅行琛就花了四分四十秒。

　　傅行琛隻有一句：你敢說把你實驗室砸了。

　　剩下的十幾秒，是他氣急敗壞的聽從，丟給傅行琛一句：等你後悔的時候哭瞎眼，我給你介紹眼科大夫。

　　他垮著一張臉，姜黎黎都察覺到他不高興了。

　　緊張地配合他給姜恆治療，整個過程他都沒像之前似的話不斷。

　　死寂一般的沉默。

　　好幾次姜黎黎都發現他看著自己，欲言又止。

　　治療結束，姜黎黎忍不住問，「京醫生，你是不是有什麼話要跟我說？」

　　「沒有！」京輝把白大褂一脫，逃似的離開病房。

　　跑出病房後，他就朝自己嘴上輕輕抽了兩下，「忍住，不能說！」

　　姜黎黎：「……」

　　護工從外面走進來，小聲說，「姜太太在走廊的椅子上睡著了，您趕快帶她回去吧，這麼冷的天兒，會凍感冒的。」

　　「好。」姜黎黎回頭又看了看姜恆，整理了一下姜恆的短髮，「姐姐走了，改天再來看你。」

　　姜恆破天荒地點了下頭。

　　她心底欣慰不已，彎腰抱了抱姜恆，這才起身收拾東西。

　　病房外，張青禾困壞了，倒在椅子上臉朝天，睡得毫無形象。

　　「媽。」姜黎黎推了推她肩膀。

　　她一個激靈，差點兒沒在椅子上滑下去，見姜黎黎出來了，她迅速起身。

　　「剛剛京醫生跟你說什麼了？治療費用又漲了嗎？哎，你爸那邊不肯賣房子，十萬咱們拿著都費勁呢，你快別跟行琛鬧彆扭了，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