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楚月想要，趙家兄妹非常樂意給，絕不收錢的那種。

　　因為這三根木頭，原先在他們眼裡連桌腿都不是，隻是拿來當柴火燒的木頭，如果楚月不主動說，他們一輩子都不會知道三根木頭能這麼值錢。

　　趙大虎用麻繩把三根桌腿捆起來，遞給楚月。

　　“小楚醫生，你不僅救了小花的命，還救了我們村子裡那麼多人性命，這個東西你收下，我們不能收你錢。”

　　楚月留下了老檀香木，但是還是給了錢。

　　她對趙大虎說，“大虎，你們兄妹兩人的心意我都懂，但是感激歸感激，生意歸生意，不能混為一談。所以這個錢，你們安心收着。”

　　楚月知道他們家日子不好過，在死了父親之後，趙大虎帶着這麼小一個妹妹，隻會更艱難，恐怕到城裡賣力氣賺錢都沒時間，因為要下地種莊稼。

　　趙大虎拿着三十塊錢，躊躇不定。

　　趙小花眨眨眼睛，好像是聽懂了些什麼，“醫生姐姐，你說要跟我哥哥做生意？”

　　“對，是生意。”楚月摸摸乖巧的趙小花，又對趙大虎說，“像這種老舊家具，在你們村子裡，或者是其他村子裡，一定有不少，其中說不定也有用老檀香木做的。可能不是桌腿，會是椅子、抽屜、櫃門等等，隻要你能發現，就按一般舊家具價格買回來，然後再賣給我。”

　　至于趙大虎是用什麼價格從村民手裡買回來的，楚月不在乎，她按照她的價格收。

　　換言之，是讓趙大虎做二道販子。

　　期間如果他們看走眼，收回來的不是老檀香木，也是會虧錢的，所以楚月給的三十塊錢，不僅是讓他們正常過日子，也是他們做生意的本錢。

　　這日，楚月在趙大虎家吃了烤焦的土豆，因為土豆被忘記在火堆裡，冒出焦味的時候才有人想起來。

　　金黃的土豆有一半不能吃了，但是裡面能吃的部分，變得特别好吃，又軟又糯，香噴噴。

　　楚月吃飽後離開，趙大虎和趙小花繼續吃着烤焦的土豆，兩個人都吃得嘴巴黑漆漆。

　　趙小花說，“大哥，我們按照醫生姐姐說的做生意吧。我們去很多很多的村子裡，找老檀香木，我記得氣味，一定能聞出來。你之前說過，醫生姐姐開副食品店，店裡有好多好多的東西，有糖有鹽還有各種吃的。我們現在有錢了，可以從醫生姐姐的店裡進貨，然後你當賣貨郎，我來招呼，到不同的村子裡去賣東西。”

　　趙大虎聽得一愣一愣，年紀小小的趙小花，比他這個大哥聰明多了。

　　趙小花還說，“大哥，我們一起賺錢，賺很多很多的錢，隻要我們有錢了，就能給你讨媳婦。爹還在的時候，一直想看你讨媳婦，我們不能讓爹失望。”

　　聽到死去的父親，趙大虎心口一沉，看着趙小花用力的點點頭。

　　他大聲說，“好，我們一起賺錢！”

　　賺錢養妹妹，讨媳婦！

　　……

　　這日晚上，楚月把老檀香木劈成了一小根一小根，在木頭上浸泡安神藥水，然後燃燒老檀香木，成了有檀香氣味的安神香。

　　效果非常明顯，前幾日一直咳嗽的周大夫，松開了皺緊的眉心，不再咳嗽了，睡得也更安穩了。

　　楚月一直在挑燈夜讀，幾日下來，她已經看完了周大夫的藥方和筆記，不懂的地方都問了周大夫，但是楚月還是沒有休息，堅持不懈的不停翻看。

　　因為她在尋找一個生的希望。

　　周大夫一輩子見過那麼多次草藥，一定有一種草藥是可以救他的性命，哪怕不是徹底解毒，但是能讓周大夫多活一陣子，那也是希望。

　　那本厚厚的《白族本草》，楚月在微弱的煤油燈下，翻了又翻，翻了又翻。

　　直到她的目光停在一株漂亮的小花草上。

　　那是龍膽草。（同時也叫做滇龍膽。）【配圖】

　　龍膽草看起來是一朵藍色的小花，葉片形似龍葵，十分漂亮，但是道苦澀如膽，所以取名為龍膽草。

　　它對生長環境有非常苛刻的要求，一般長在高海拔的天然河谷裡，無法進行人工培育，因此是非常珍貴的罕見藥材，它的藥性更是不簡單，藥用價值非常高。

　　能保肝利膽，能抗菌，能清熱燥濕。

　　特别是它對肝髒的作用，可以減輕肝組織細胞變性和壞死，達到恢複肝髒活力的作用，完全符合周大夫的病情，正是此時最需要的藥材。

　　楚月看着周大夫的筆記，眼神裡閃着興奮的光，如同看到了希望。

　　等天色微微亮的時候。

　　“咳咳。”沉睡一夜的周大夫醒來，發出咳嗽聲，楚月扶着周大夫坐起身，喂他瞌睡。

　　周大夫聞着空氣中殘留的老檀香氣味，舒緩地呼吸，“楚丫頭，你也沒睡？”

　　楚月輕輕點頭，“周大夫，我想上山，找龍膽草。”

　　周大夫聽到“龍膽草”三個字的時候，心裡什麼都明白了，是他親手記錄的藥草筆記，怎麼會不懂藥性和楚月的目的。

　　他搖頭，“楚丫頭，不是我給你潑冷水。我活到現在七十多年了，隻在六歲見過一次龍膽草，之後再也沒找到過。龍膽草不是你輕易能找到，你放棄吧。”

　　“周大夫，你就讓我試試，明明有希望，我不想這麼放棄。”楚月認真說，誠摯的眼神看着周大夫。

　　周大夫震驚于楚月的心意，他們兩人認識日子不長，雖說是忘年交，可是連他自己都放棄的性命，卻有人願意為他最後一搏。

　　如果說不感動，那是假的。

　　周大夫陷入在思忖中，想了很久很久，然後緩緩開口，“你找趙大虎一起，讓他送你上山。他以前一直跟着我去山上采草藥，山上的路他熟悉，山裡地形複雜，還有蛇蟲猛獸，有他在能保護你。”

　　楚月答應下來，“好，我天亮之後就去。”

　　周大夫聽後點點頭，喝了幾口水後，疲憊席卷而來，他再一次陷入了昏睡。

　　楚月扶着周大夫睡下，然後進空間裡換了一身衣服，長發紮起，穿上方便走路的鞋子，簡單收拾一番後，在天亮時出門去趙大虎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