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招待所裡。

　　陸元寶從今天在火車站下火車開始，精神興奮了一整天，又跟譚柔柔開開心心的玩了一下午，晚上他一個人吃了一整隻烤鴨，肚子撐得圓圓走回來，回到招待所之後，還是眼睛圓圓的四處看。

　　楚月喊他洗澡，洗了澡出來，陸元寶一把抱住了楚月，靠在她肩膀上，輕輕地說。

　　“媽媽，我今天好開心啊。”

　　楚月摸摸他腦袋，同時拿着毛巾擦他濕漉漉的頭發，輕聲說，“傻瓜，以後每天都會這麼開心，快點換衣服，早點睡，我們明天一早要出門。”

　　“我們去天安門嘛？”

　　“嗯，不僅要看天安門，還要看升紅旗。所以天沒亮就要出去，你乖乖的早點睡，明天一早才有精神能起來。”

　　“好。”

　　陸元寶乖乖的應聲，擦幹淨身體上的潮濕之後，馬上躺上了床，拉着小毯子蓋在他的肚子上。

　　“媽媽，明天你一定要早點叫我起床。”

　　“好。”

　　或許是真的累了，前一刻還興奮憧憬着明天看升紅旗的孩子，閉上眼睛沒多久之後，馬上睡着了。

　　楚月出于習慣摸了摸陸元寶的額頭，又拉了拉毯子，把一旁的電風扇稍稍換一個方向，風不能直接對着吹，能掃到一些風就夠了，不然到了後半夜氣溫降下來後，會着涼。

　　照顧完孩子，楚月坐回另一邊的床鋪上，慢慢呼出一口長氣。

　　這一天過得特别漫長，對楚月來說也挺累的，終于是安靜了下來，其他什麼事情都結束了。

　　她在迷迷糊糊之間，身後傳來一股濕熱氣息，男人的手臂緊緊圈在了她的腰上。

　　是陸戰凜從洗手間的門走出來，男人身上體溫本就偏高，再加上剛洗了澡，濕熱濕熱的不舒服。

　　楚月動了動，陸戰凜反而抱得更緊。

　　他貼着耳側問道，“困了嗎？”

　　楚月對氣味敏感，在懷孕後更是挑剔，今天陸戰凜身上有股氣味。

　　她推了一下一旁濕漉漉的胸膛，皺了皺眉。

　　男人啞聲問，“怎麼了？”

　　楚月道，“臭。”

　　陸戰凜低頭看了看自己，在明白之後笑了笑，開口道，“是因為我喝了酒？媳婦兒，我以後不喝了。”

　　楚月看得出來陸戰凜今晚也很開心，特别是跟李長民聊起來他們一起當兵的事情，所以才會跟着喝了一點。

　　楚月擡眸看向他，“說好了，你以後不喝了。”

　　“嗯，聽媳婦兒的，不喝了。”

　　楚月看着陸戰凜鄭重答應，都快忘記了她曾經也是個愛喝酒的人，隻不過現在身份不一樣……

　　無聲地，她手心摸了摸肚子。

　　楚月對陸戰凜輕聲說，“去關燈吧。”

　　陸戰凜跟她膩歪了一會兒，起身關了燈。

　　夫妻兩人躺在另外一張的床上，剛剛分開的陸戰凜，馬上又黏糊上來了，手掌蠢蠢欲動，往楚月的衣服裡面鑽入。

　　楚月已經閉上眼睛了，憑着感覺按住陸戰凜胡鬧的手掌。

　　要不是她清楚陸戰凜的酒量，不然真以為陸戰凜這是喝醉了所以耍酒瘋，變得特别粘人。

　　她壓着聲音說，“别鬧。”

　　陸戰凜低低回答，“不鬧，就摸摸。”

　　作亂的手掌的确沒有胡鬧，伸入衣服裡面之後，環着腰，最後停在楚月的肚子上，手掌緊貼着，指腹輕輕摩挲細嫩的肌膚。

　　漆黑中，靜谧了好一會兒。

　　楚月恍恍惚惚，以為陸戰凜已經睡着的時候，一道低沉的聲音傳來。

　　他說，“阿月，你要是願意，我們生個孩子吧？”

　　楚月心口一怔，還以為陸戰凜什麼時候知道她懷孕了，不然怎麼突然說出這樣的話。

　　陸戰凜看見楚月沒出聲，繼續緩緩地說。

　　“今天晚上吃飯的時候，看到元寶跟譚家那孩子玩在一起，挺熱鬧，家裡多點孩子好。”

　　原來是這樣啊……

　　楚月明白了陸戰凜怎麼突然提起生孩子，想了想之後問道，“你喜歡女兒還是兒子？”

　　“你這是答應生了嗎？”陸戰凜先說了這麼一句，聽出來語氣跟開心，繼續道，“都好，女兒也好，兒子也好，都一樣。我們已經有元寶了，最好的話是個女兒……小姑娘像你，漂亮，好看。到時候你教她讀書，我打那些纏着她壞小子。”

　　“你都想了這麼多？陸戰凜，你什麼時候有這個心思的？”楚月看穿道。

　　陸戰凜靠在她身後，低着頭，低低的笑着，沒回答楚月的追問。

　　什麼時候有這個心思啊……

　　可能是認定她當媳婦的時候吧……

　　……

　　翌日。

　　從天色蒙蒙亮的天安門廣場，看着紅旗高高升起來；到巍峨雄壯的故宮宮殿，穿過一道一道曆史歲月；然後是烈日驕陽下的萬裡長城，腳下的這片土地經曆過戰火歲月的洗禮，現如今才是最好的模樣。

　　這一天，用現代話語來說，完完全全是特種兵形成，索幸他們不是無頭蒼蠅亂撞，李長民留下了他的勤務兵，還安排了一輛車，方秀麗給他們弄了個通行證，四處走動都很方便，來來回回省心了不少。

　　哪怕如此，這一天的行程下來還是累得夠嗆。

　　從長城回來，坐上回城車輛的時候，陸元寶已經躺在車座上睡着了，臉蛋被曬得紅撲撲，腦袋上冒着熱汗。

　　楚月坐在他身邊，手裡拿着一把小扇子給他扇風，同時拿出藿香正氣水，遞給陸戰凜，以及前面的司機。

　　一人一份，以防中暑。

　　“陸團長，楚同志，我們回去了，你們坐穩了。”

　　司機轉動着方向盤，踩着油門，車輛開起來後，車窗外吹進一股一股風，變得涼快了一些。

　　白天已經看夠了，晚上陸戰凜和楚月商量一下，不準備再出去吃飯。

　　司機馬上說，“陸團長，我知道附近哪裡有好吃的館子，我打包一些飯菜，送到招待所，你們就放心休息好了。”

　　“謝謝你，張同志。”

　　“哪裡，您不用客氣，李部長說了，一定要好好招待你們，讓你們在首都覺得賓至如歸。”

　　因此，一行人繞了首都城一圈之後，最後又回到了招待所。

　　下車的時候陸元寶還在呼呼大睡，根本沒醒，陸戰凜先下車，然後把孩子接了過去，再等着楚月一起下車。

　　他們往招待所裡走，一進去發現招待所的一樓大廳裡，坐着好幾個人。

　　其中一個是五六十歲的老者，身旁跟着兩個年輕男人。

　　從陸戰凜和楚月進去之後，他們三人的視線齊齊集中在楚月的身上，一同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仔仔細細的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