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月回答說，“針灸，中醫穴位。”

　　秦越一聽，露出恍然大悟又帶着神奇的眼神，瞅着楚月不放，誇贊道，“真看不出來，你竟然這麼厲害，就跟武俠小說裡的大俠一樣。沒想到真有點穴就能把人弄暈的，我還以為是那些武俠小說裡瞎寫。”

　　陸元寶好奇地問，“什麼是武俠小說？”

　　一說起這個，秦越打開了話匣子，跟陸元寶巨細靡遺的說了起來，一點也沒把陸元寶當小孩子，更像是兩個投緣的人有着說不完的話。

　　說到激動處，秦越幹脆把陸元寶邀請過去，就坐在他的床鋪上，兩人面對面，中間放着一堆食物，秦越說個不停的同時，還不停提醒陸元寶吃東西。

　　陸元寶從沒接觸過那些事情，聽得津津有味。

　　這期間，火車在不停轟隆隆往北，經過幾個小時之後，火車終于到了下一個車站。

　　火車的列車長已經用無線電聯系了公安，火車靠站時候，在站台上能看到一排穿着制服的人員，其中還有幾個穿着軍裝制服。

　　見此情景，秦越停下了說話，跟陸元寶一起趴在窗戶玻璃上，往站台上看。

　　隻見幾個列車警察扣押着剛才的中年男人，一同走下了列車，将人和裝着電台的皮箱一起交給了站台上的人員。

　　這期間，在站台上的軍裝士兵們，知道陸戰凜也在這趟火車上，原本是想上火車來打個招呼，表示感謝，畢竟這次能抓到敵特人員，是陸戰凜的功勞。

　　陸戰凜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動靜，阻止了他們的舉動。

　　他對站台上的負責人說，“我這次出來沒穿制服，不是執行任務，隻是普通群衆，不要搞特殊待遇。”

　　這事才算是結束了。

　　秦越在一旁聽着，後知後覺明白過來，對楚月說，“原來你丈夫是當兵的，怪不得身手那麼好。那你們去首都做什麼？……能說嗎？不能說算了……其實我也沒那麼想知道，就是好奇問一問？……如果能說的話，我還是想聽一聽。”

　　他一個人自說自話，都能唠叨一堆。

　　陸元寶沒有多話，而是看向楚月。

　　楚月朝着他點點頭，允諾了陸元寶可以開口。

　　陸元寶對秦越說，“秦叔叔，我爸爸媽媽去首都，是去領獎的。我爸爸是解放軍，我媽媽是醫生。”

　　說話間，看得出來陸元寶小臉上的驕傲，别人家出一個英雄已經了不得了，他們家裡竟然出了兩個，他爸爸媽媽全都是。

　　陸元寶恨不得拿着大喇叭，見到人就說，你看我爸爸媽媽厲不厲害。

　　隻可惜楚月和陸戰凜都不愛張揚，陸元寶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可以炫耀的對象，就是現在的秦越了。

　　“去首都領獎？”秦越一聽，果然露出了驚歎錯愕的誇張神情，看着楚月的眼神越發贊歎了，“你還是醫生啊！厲害！太厲害了！”

　　秦越看着大喇喇，心裡還是有杆秤，知道更細緻的内容不能再問了。

　　他又跟陸元寶叨念起了其他事情，還不停對陸元寶說，“……元寶，吃啊……别跟我客氣，盡管吃……”

　　陸元寶此時面有難色，揉揉他的肚子，“……我真的吃不下了……”

　　上火車開始，除了抓特務的那幾分鐘，秦越的嘴巴就沒停過。

　　陸元寶：那個人怎麼還吃得下啊？

　　秦越：這孩子胃口怎麼就這麼點大？

　　而秦越對楚月的再一次驚歎，要在這天夜裡。

　　深夜，卧鋪車廂裡關了燈，四周黑漆漆一片，唯一的亮光來自車窗外面的月光。

　　車廂内的乘客在一天的旅途之後，都進入了夢鄉，沒有了白天時候的吵嚷聲，隻是多了呼噜噜的鼾聲。

　　楚月和陸戰凜一共是兩張票，陸戰凜睡在下鋪，楚月帶着陸元寶睡在上鋪。

　　楚月一開始擔心陸元寶會睡不着，畢竟出遠門對一個孩子來說是相當興奮的事情，又跟秦越聊得那麼投機，一整天都很開心。

　　但是等入了夜，不知道是跟秦越說太多話累了，還是再次跟楚月擠在小小的空間裡，讓陸元寶想起了他們第一次坐火車的時候。

　　陸元寶雙手無意識抓住楚月的衣服，靠在楚月的懷裡，輕輕喃喃，“媽媽……”

　　閉上眼睛沒一會兒，竟然就睡着了。

　　楚月摸了摸陸元寶的臉，緩緩閉上眼睛，也跟着睡着了。

　　迷迷糊糊，到了後半夜。

　　楚月是被一陣一陣的呻、吟聲吵醒的。

　　“啊……啊……嘶……嘶……啊……”

　　有人在他們身邊喘息，急促的呼吸，伴随着壓抑着的疼痛，聽得出來很難受。

　　楚月仔細辨别了聲音傳來的方向，還有這粗重的呼吸，來自她的下方，是秦越。

　　她小心翼翼松開陸元寶，在窄小的床鋪上起身，打算下去查看一下秦越的情況，大半夜的也不知道他是怎麼了。

　　楚月才一動，下方傳來聲音。

　　“阿月，你别動，我看一看。”

　　陸戰凜應該是跟楚月同一時間醒來，一聽到楚月的動作，他馬上出聲阻止。

　　他起身，走到秦越的床邊，推了推床鋪上的身影，“秦越，秦越，你醒醒。”

　　陸戰凜喊了幾聲，火車上沒什麼事情發生，最多以為秦越是半夜做噩夢了，所以才叫個不停。

　　“啊……嘶嘶……”

　　秦越是醒了，但是他的呼吸和嘶嘶抽氣的疼痛聲，一直都沒停過，整個人都恍恍惚惚，迷迷瞪瞪看着陸戰凜，所幸神志還是清醒的。

　　他艱難說，“陸同志，是你啊……”

　　陸戰凜這下确定了，秦越不是做噩夢，而是生病了。

　　他問道，“秦越，你是不是肚子疼？”

　　秦越的雙手捂着他的肚子，恍恍惚惚點頭，“對對對，我是肚子疼……疼死我了……”

　　陸戰凜在心裡無奈歎氣，像秦越這麼個吃飯，嘴巴不停的，不肚子疼才有鬼。

　　但是秦越又說，“我……我……去過廁所了……不是拉肚子……就是疼……好疼……”

　　秦越這個人，總是大喇喇中帶着一點聰明。

　　他疼了也不喊人，感覺是肚子疼，但是又能分辨出來，不僅僅是肚子疼，不過要再仔細深究是什麼疼，他就分辨不出來了。

　　反正就是疼。

　　陸戰凜聽後皺了皺眉，隻能是擡頭看向了楚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