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泉門主還在思考着陳青源使用了什麼手段,竟然能隔空退敵,較為詭異,令人心悸。
忽然聽到了陳青源的這句話,一股難以言說的恐懼之意頓時湧來,像是成千上萬條毒蛇從腳脖子纏繞而起,一直爬到了全身各處,森寒至極,死意濃郁。
“你小子......”
當着天下群雄的面,流泉門主雖然心裡發怵,但為了自身顔面,必須得保持鎮定。
然而,陳青源可不想聽對方的廢話,提起右手,并指成劍。
“唰——”
指尖向着流泉門主的方位一劃,無形的劍氣立即迸射而出。
撕拉——
短短一瞬,流泉門主停下了講話。嘴唇張開,無論如何都合不上。
并非是他不想講,而是已經沒有這個能力了。
陳青源動作幹脆,轉頭就走。
旁人眼裡,陳青源僅是随手揮了一下。
莫名其妙就走了,令人琢磨不透。
另外,門主怎麼不講話了?而且身體僵在原地,眼睛不眨一下,是在思考問題嗎?
衆人看了一下漸行漸遠的陳青源,又将注意力落到了門主的身上。
有人正想過去詢問門主該如何處理此事,忽有一陣寒風吹來。
一個令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事情發生了,颠覆了他們的世界觀,根本不能接受。
“咔哒”一聲,流泉門主的腦袋被冷風一吹,突然一斜,掉了下來。
落到了地上,滾動了幾圈。
鮮血從光滑如平面的傷口處噴湧出來,濺在了很多人的身上,吓得附近之人連連後退,面色煞白,驚恐萬狀。
“啊!”
很多人放聲大呼,一個趔趄,全身哆嗦,滿面恐懼之色。
“砰——”
緊接着,建立于山頂的流泉大殿,發出了一陣‘轟隆隆’的聲音。
衆人擡頭一看,瞧見整座大殿開始傾斜,即将坍塌。
“快跑!”
在場之人都是肉體凡胎,要是被砸中了,必會變成一灘肉泥,不可能活得下來。
“嘩啦啦”
不管他們心中有多麼的驚恐,在生死面前,本能的使出了全身力氣向着安全之地跑去,可恨隻長了兩條腿,生怕晚了半步而丢了性命。
“隆隆隆——”
半炷香以後,流泉大殿化為了一片廢墟。煙塵滾滾,視線受阻。
衆人灰頭土臉,目光驚恐的看着四周,腦子裡一團漿糊,根本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眼前不受控制的浮現出了陳青源一指揮出的身影,驚為天人。
“以指為劍,殺了流泉派門主,還将整座大殿一分為二,淪為廢墟。這......這還是人嗎?”
所有人都呆愣住了,接受不了,理解不了。
有十來個流泉派的弟子,無法承受從天堂跌落至地獄的現實壓力,當場瘋癫,衣衫不整,身形搖搖晃晃,随時可能跌倒,嘴裡不知念叨着什麼。
幾日後,有人将陳年舊事翻了出來。
流泉派門主能夠一躍成為了當世高手,全是因為搶奪了一本秘籍,為此殺了江臨淵滿門。
此次‘江臨淵’是來報仇雪恨的,合乎情理。
至于他為何擁有着如此變态的實力,無人知曉。
這次事件以後,流泉派直接散了架,敵對勢力紛紛來襲,落井下石。
多日後,諸多勢力開始尋覓‘江臨淵’的蹤迹,欲要将其奉為上賓,傾盡全力去拉攏。
事情傳到了京都,令王上極為重視,派人前去調查真僞。若真,不管付出多大的代價,也要将其籠絡到自己麾下。
如此年輕的宗師劍客,上千年的史書從未有過記載。
這等強者,足可影響到整個王朝的興衰。
世人苦尋的宗師劍客,如今待在某個僻靜之地。
“報了仇,心願已了。”
陳青源本想自我了斷,提前讓這一部分本源魂力回歸本體,誰知這個念頭剛剛冒出來,便受到了一股無形之力的阻攔。
“看來得體悟一生。”
此乃輪回道體的劫數,如果強行中斷,不是一件好事。
從今日起,陳青源便隐居于此。
建起了一座茅草屋,種了一些農田,養了一些牲畜,開始了田園生活。
這樣平淡的日子,過了足有十年。
對凡人來說,十年很漫長。可在陳青源看來,無非是心境上的一絲磨砺,彈指一揮間,轉瞬即逝。
他已步入中年,滿面胡須,皮膚粗糙。
外界,關于宗師劍客的傳說,廣為人知。
可是,無人能夠尋到這位劍客,仿佛天外來客,報了仇便悄無聲息的離去了。
又十年,陳青源的鬓角已有白發。
這些時日,他從練過一天武,所謂的武學境界卻已經達到了世人想象不到的高度。
“你這頭豬,倒是養出了幾分靈性。”
陳青源看着豬圈裡的這頭大肥豬,略顯無奈。
兩年前喬裝打扮去了附近的鎮上,買了幾頭小豬仔,養肥了可以當下酒菜。之前幾頭已經吃了,這一頭倒是福緣不錯,生出了一絲靈性。
“罷了,看在你已有靈性的份上,放你離去。”
陳青源打開了豬圈,讓這頭大肥豬自主離開。
這頭豬輕哼了幾下,貌似還不肯走。
“不走也行,待會兒就把你宰了。”
陳青源微微一笑,和藹可親。
聽懂了這話,大肥豬的身體顫了一下,滿身肥肉全在抖動。頓了一下,趕忙沖出了豬圈,向着遠處奔逃。
走到了較遠的位置,肥豬還回頭瞧了一眼陳青源,眼神複雜,帶着幾分感激之意。
随後,這頭豬消失在了深山之中。
或許在未來的某一天,這頭豬能夠闖出一點兒名頭,在小地方書寫一段傳奇。至于前往繁華大世,可能性幾乎沒有。
時間如白駒過隙,轉眼又十年。
隐居于此已有三十載,陳青源快要六十歲了。
凡人壽命最多百年,達到了武學宗師之境,也活不過兩百歲。
雖然不能自我了斷,但陳青源施展了一個小手段,讓這具肉身的生機消耗更快一些,那樣便可盡早結束。
“算算時日,應該隻剩一年壽命了。”
這一日,陳青源掐指一算,嘴角揚起,心情通暢,準備迎接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