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口不如親為,求人不如求己,
話雖如此,但陳青源目前缺少時間去變強,隻能求助于他人。
苦尋不得,隻能停下。
多日後,兩人回到北荒的雙蓮星系。
這裡屬于青宗的管轄區域,風景美麗,繁華如夢。
山川無數,裹着一層翠綠的衣裳。
雲海翻湧,鳥鶴穿梭,高聲鳴叫。
一側有湍急的瀑布,擊石震響。
一側有清澈見底的湖泊,岸邊生長着上百棵楊柳,枝條垂于水面,随着清風擺動,泛起圈圈漣漪。
山間田野,花草盛開。
各種顔色的蝴蝶被花海吸引而來,翩翩起舞。
無論哪個方位,都有着令人沉醉的美妙景色。
“這個地方不錯,适合長眠。
”
葉流君站在一座青山之頂,登高望遠,将各處美景盡收于眼底,談笑風生。
“嗡——”
棺材闆自主出體,輕輕震動,不願看着自家主人就此落下了帷幕,發出一陣悲鳴之音。
感受到了棺材闆的不舍,葉流君伸手觸摸了一下,輕聲安撫:“又不是第一次離别,莫要傷感。
”
站在一旁的陳青源,遙望着雲海,面無表情,心情沉重到了極點。
前幾日,陳青源去了一趟扶流星域,靠近了燼雪禁區。
多次使用玄石,未能聯系上白發女。
顯然,白發女沒有回到燼雪禁區。
最後一點兒希望,就此破滅。
“最後再喝一頓酒,然後準備一下,為我送行。
”
面臨死亡,葉流君心如止水,未有一絲的恐懼,淡然一笑。
接着,他拂袖一揮,将買來的上等酒水統統取了出來,鋪滿了整個山頭。
“别愣着了,坐下。
”
葉流君坐于石凳,瞥向了一邊的陳青源,開口相邀。
收回了飄向遠方的思緒,陳青源轉頭與葉流君對視一眼,沉默不言。
遲疑了一下,落座于空位。
“喝!
”
葉流君将兩壺酒擺放在了桌上,打開封口,濃郁的香氣頓時撲鼻而來,凡人若是聞上一口,必是大醉數日,甚至在醉夢之中了卻人生。
“如果你能恢複鼎盛時期的狀态,不會像現在這樣束手無策。
”
陳青源喝了一口酒水,話語中帶着幾分自責。
猶記當年,陳青源意外進入了葉流君的坐化地,取走了其本源道果,煉化入體,增進實力。
等到葉流君活出新的一世,本源道果已經化為烏有。
若是能融合了上一世的道果,葉流君可以在極短的時間内恢複全力,即便身上纏繞着來自彼岸的枷鎖之力,也不會如此被動。
“沒用的。
”葉流君搖了一下頭:“我能活下來,全是依靠着那個家夥的手段。
就算我恢複到了鼎盛時期,也擺脫不了他的掌控。
”
“至少能多扛一段時間。
”
但凡手裡捏着的帝韻道果可以讓葉流君多撐幾日,陳青源絕對不會吝啬,願意雙手奉上。
可是,他人道果隻能相助修煉,起不到決定性的作用。
“憑我之能,縱使恢複如初,也堅持不了多久。
那個家夥既然以我為棋子,便考慮到了這一點,不會讓我超出掌控。
”
葉流君心平氣和,緩緩說道。
“你要是多撐會兒,興許事情便有了轉機。
”
時間流逝,情況愈發糟糕。
陳青源心裡懸起的那塊石頭變得越來越大,猶如一座巨山,無比沉重,壓得他難以喘息。
“從一開始這就是我的命數,你别想這麼多,用不着如此憂慮。
”
葉流君掙紮了很久,看開了以後,一身輕松。
“你若死了,往後我便少了一個可以坑騙的人。
”
生離死别,陳青源經曆了許多次。
可是,這種事情不管有多麼豐富的經驗,始終做不到無視的地步,悲哀傷感。
“認識你,又倒黴,又幸運。
”
如果可以選擇重來一次,葉流君不後悔與陳青源相識一場。
兩人時不時扯上一句,桌邊放着的空酒壇越來越多。
數日後,兩人身上攜帶着的酒水全飲盡了。
葉流君換了個姿勢,靠在懸崖邊的一塊石頭上面,手裡拿着一顆靈果,模樣慵懶。
将手中靈果吃完之後,他擡眼看着坐在石凳上的陳青源,語氣平淡:“我快到極限了,動手吧!
”
仔細觀察,可以發現葉流君的臉上冒出了幾縷黑色道紋,身體有時候會不受控制的輕微抖動。
陳青源恍若不聞,沒有回應,沒有動作。
他坐在那裡,低眉沉思。
“怎麼,下不了手?
”
葉流君嘴角上揚,用着調侃打趣的語氣說着。
“我前腳送了你一程,接着有辦法為你解決難題,那可就回不了頭了。
”
陳青源擔心出現這種問題,遲遲沒有動手。
“真要如此,那便是我的命數。
”
葉流君真頂不住了,每時每刻都在煎熬。
再拖延下去,本體意識必然被吞噬。
“我知道了。
”
老葉都這麼說了,陳青源哪還能婆婆媽媽,下定了決心,準備動手。
動手之前,還得準備一番。
想要為葉流君留住這份帝君尊嚴,令其徹底消亡,并不是揮出一劍這麼簡單。
抹去生機,埋葬屍骨。
保證葉流君不再留有一絲痕迹存于世間,才能不被彼岸的那個家夥掌控。
“哧——”
陳青源站起身來,雙手結印,指尖點向了四周虛空,又拿出了十幾枚符印,用力揮灑向了特定的位置。
“隆隆隆——”
頓時,一座巨大的法陣拔地而起。
方圓十萬裡,盡皆被陣紋覆蓋。
從外面看去,這是一座半球形的屏障,封鎖空間,與世隔絕。
花費了半月時間,陳青源确保此陣的穩定性,不會出現意外。
由于葉流君的身體扛到了極限,臉上的黑色道紋明顯增加了十幾縷,全身癱軟,難以起身。
“嗚——”
到了這種時候,棺材闆仿佛已經看到自家主上魂歸九天的畫面了,難以忍受,不停顫動。
“安靜。
”
轉頭瞥了一眼,葉流君有氣無力地說道。
棺材闆聽令行事,立即保持安靜,竭力克制,沒有再發出一丁點兒聲音。
“哒哒哒”
陳青源邁着沉重的步伐,走至葉流君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