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媳二人抱着孩子鎖好院門，便爬上了牛車。

　　 這是盼妹出生以來第一次坐車，小家夥興奮得像隻小麻雀，即使是看到路過的貓兒，也要歡快地喊上兩聲。

　　 “看把我孫子樂的。”陳母一邊給孫子擦拭着嘴角的口水，一邊喜笑顔開地說道。

　　 恰巧此時，一隻黑狗從路邊跑過，小家夥興奮地指着跑遠的狗狗，大聲呼喊起來：“祖祖……狗狗。”

　　 “兒子，那不是祖祖，是祖母。”張氏聽到兒子的稱呼，耐心地教導着。

　　 “祖祖。”然而，小家夥似乎并沒有理解娘親的話，依然執着地喊着祖祖。

　　 這下，張氏徹底無語了，再也沒有心思繼續引導。

　　 “盼妹還小，慢慢來，以後總會慢慢改過來的。”對于陳母來說，這不過是一個小小的稱呼，完全沒有必要較真。無論叫什麼，那都是她心愛的孫子。

　　 “好，也不知道這孩子是怎麼回事，記得小寶像他這麼大的時候，說話可清楚了。”

　　 說完這話，張氏對大兒子的思念愈發濃烈，一個多月未見，也不知他是胖了還是瘦了，在私塾裡是否一切安好，有沒有人欺負他。

　　 “我們盼妹這叫大器晚成，将來必定聰明伶俐。”見兒媳嫌棄孫子，陳母趕忙為其辯解。

　　 此話一出，張氏滿臉無奈地笑道：“好好好，您的孫子個個都是聰明伶俐的好孩子，成了吧！”

　　 “那當然，我們陳家的孩子，就沒有愚笨的，你看明軒和婉甯才多大啊！如今竟然都會寫一些簡單的大字了。

　　 毛毛也不例外，三字經、千字文，早已熟記于心，就等着明年進私塾了。

　　 雖然不知道鐵蛋将來會怎樣，但小家夥天生神力，當今天子重新開設了武舉人考試，到時候去軍營當兵也不錯，說不定哪天還能成為威風凜凜的大将軍呢！

　　 我那大孫子就更不用說了，連夫子都對他贊賞有加呢！”

　　 坐在前面趕車的陳父，将幾個孫子挨個誇贊了一番，那臉上的自豪，仿佛要溢出來一般。

　　 公公所言非虛，兩個小叔子家的孩子，确實一個賽一個的聰慧，将來長大成人，無論是參加科舉還是經商，定然都是人中龍鳳。

　　 所以，這次張氏并未反駁，而是随聲附和道：“爹說得對，幾個孩子确實聰穎過人，隻盼妹長大以後，不要被哥哥姐姐比下去才好。”

　　 “滿堂家的，這是要去哪兒啊！莫不是去趕集吧！那可否捎我一程。”那慣愛占小便宜的麻婆子，待看清車上的人時，便厚着臉皮說道。

　　 張氏對這個婆子可是厭惡至極，每次看到誰家買了肉，就像嗅到腥味的貓一樣，立刻跑過去串門，即使人家準備吃飯了也賴着不走，村民們無奈，隻好給她盛碗菜湯。這才能将其打發走。

　　 時間久了，大家都對她的行徑了如指掌，在趕集回來時，定會将籃子捂得密不透風，生怕被她順着味道找過來。

　　 一想到上次相公上山打魚回來，為了不被村民發現，特意将裝魚的木桶用幹柴圍了一圈，結果這老太婆，竟然死乞白賴地非要讨一些幹柴回去燒，男人不給，她便破口大罵，罵了好一會兒，才肯罷休，想到這些，張氏就氣得七竅生煙。

　　 還沒等婆婆開口，張氏便先一步說道：“村中牛車往返鎮上一趟，每人收四文，我們去鎮上小叔家，還不知何時才能回來，那就收您兩文吧！”

　　 言罷，她便将手伸了出去，那意思不言而喻，隻要拿出兩文錢，便可坐車，否則免談。

　　 一聽還要收錢，麻婆子的臉瞬間拉得比驢臉還長，她指着張氏的鼻子，唾沫星子橫飛地說道：

　　 “你這婦人，都是一個村住着，咋還能收錢呢！好歹我也是你長輩，難道爹娘沒告訴過你要尊老愛幼嗎？你怕不是掉進錢眼裡去了吧！再說你們家如今這麼有錢，還在乎我那兩文嗎？你就當可憐可憐我這個老婆子了。”

　　 話音未落，麻婆子也不管張氏那比鍋底還黑的臉色，就像隻猴子一樣，手腳并用，就要往車上爬。

　　 “就算尊老愛幼，也輪不到你，再說，我家有錢那也是憑本事賺來的，與你何幹，我瞧嬸子家生活也不錯，要不把你家米糧給我一些？”

　　 此言一出，麻婆子頓時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你我兩家無親無故，憑啥要把糧食給你，還真是白日做夢。”

　　 “哦！既然嬸子知曉我們無親無故，那憑啥還要白坐我家牛車呢！你這人可真是有趣，占别人便宜行，涉及到自己利息時，就不幹了，一把年紀了，也不嫌丢人。我真替你的幾個兒女感到悲哀，咋就攤上你這樣一個不知羞恥的母親。”

　　 張氏本來就對麻婆子厭惡至極，在聽了她的話後，更是火冒三丈，自然也不會留任何的情面。

　　 “你怎麼說話呢！有兩個臭錢就了不起啊！不坐就不坐，好像誰稀罕一樣。

　　 不過滿堂媳婦，我可要說你兩句了，就這樣不尊重老人的兒媳，你們還指望她将來會孝敬你們夫妻，要是我，趁早讓兒子休妻，反正你家如今有錢，也不差那點彩禮錢，大不了再娶一個便是。”

　　 麻婆子見沒有讨到便宜，還被冷嘲熱諷了一番，便像個跳梁小醜一樣，開始挑撥離間。

　　 “我家兒媳如何，就不勞你費心了，還有，改改你那愛占小便宜的性格，免得哪日挨打都無人拉架。”

　　 考慮到自家搬走後，還要繼續回村侍弄莊稼，陳母深知不好得罪人，于是隻是冷言冷語地譏諷了幾句，并未說出太過火的話。

　　 畢竟，她對麻婆子的品性了如指掌，若是她心生恨意去禍害莊稼，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陳父雖然對麻婆子的言辭頗為反感，但他深知女人之間的争吵，自己還是不要摻和為妙，以免被人指責一個大男人欺負女人。

　　 所以，他全程緘默不語，就那麼靜靜地聽着她們争吵，反正最後的結果必然是自家大獲全勝，他對婆媳倆的戰鬥力可是再清楚不過了。

　　 最終，麻婆子怒氣沖沖地離開了，陳父這才趕着牛車，不緊不慢地朝村口走去。

　　 “老伯，時候不早了，我就先帶孩子們回去了，得空再來看您。”陳家旺在孫家坐了約莫半個時辰，便起身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