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露餡了！

　　 算了，認定他了，她就沒打算一輩子瞞着他。

　　 但是，景然哥能接受這樣的自己嗎？他會怕嗎？

　　 想到這些，顧汐童惴惴不安起來。

　　 卓景然擡頭看向顧汐童，“童童！”

　　 顧汐童看着卓景然傻笑，将椅子上的東西一樣一樣往包裡放。

　　 卓景然在邊上看着，越看越心驚。

　　 一捆捆鈔票放進去，那包不見鼓起來，像是個填不滿的無底洞。

　　 直到顧汐童将最後一捆錢進包裡。

　　 卓景然指着顧汐童的包問道：“童童，我能看看嗎？”

　　 顧汐童笑着點頭，“當然可以！”

　　 卓景然打開包，裡面隻有一個脈枕，并沒有錢。

　　 卓景然滿臉驚訝，難以置信地看着顧汐童，“童童，這是怎麼回事？你這包，會變魔法？”

　　 顧汐童搖搖頭，迎着卓景然的目光，鄭重地問道：“景然哥，如果，我說如果，如果我是一縷幽魂，你怕嗎？”

　　 卓景然從顧汐童鄭重的神情中感受到了危機。

　　 他的直覺告訴他，他倘若說怕，童童一定會遠離他。

　　 卓景然伸手過去，握住顧汐童的手，搖頭道：“不怕！

　　 童童，如果不是你救我，我現在已經是一縷幽魂了！

　　 不管你是人還是妖，我都認定你了！我會一輩子護着你！”

　　 顧汐童長長地吐一口氣，說道：“景然哥，我是人，不是妖。

　　 但是，我身上确實有奇遇 ，我是重活了一世。”

　　 卓景然是十足的唯物主義者，在這之前，他從不信神力怪誕，轉世輪回之說。

　　 但是今天，事實擺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卓景然皺着眉頭，看着顧汐童疑問道：“重活了一世？”

　　 顧汐童點頭，“是，我帶着上輩子的記憶活了過來。

　　 上輩子，姥姥姥爺死了，大哥小哥也死了。

　　 我很無用，護不住至親!我識人不清，替白冰和鄭明遠當牛做馬幾十年。最後，死在白冰的手裡。

　　 等我再睜眼，回到了白冰下放的前一天。

　　 于是，我打折了白冰的腿，頂替她下了鄉。”

　　 顧汐童說得很慢，曾經的過往，像放電影樣，一格一格地浮現在腦子裡。

　　 悔恨如同利刃，深深地刺入她心裡，讓她痛不欲生。

　　 感受到顧汐童的悲痛與悔恨，卓景然心裡十分難過。

　　 這一刻，他十分确信，童童說的是真的。

　　 見顧汐童流淚，卓景然從口袋裡掏出手帕，輕輕為她擦去眼淚。

　　 輕聲寬慰道：“童童，别難過！這輩子，你不是一個人，你有我!

　　 我會陪着你，和你一起，護好二老，護好大哥小哥。”

　　 顧汐童擡頭看向卓景然，卓景然迎上她的目光，朝她微微一笑。

　　 重複道：“童童，不管以前怎樣，現在，你不是一個人，你有我！

　　 不管發生什麼，我都會守在你身邊，與你一起面對。”

　　 “景然哥！”顧汐童伏到卓景然的肩上哭起來。

　　 卓景然輕輕拍着顧汐童的肩，低聲哄道：“傻丫頭，怎麼又哭了？

　　 乖，别哭了！再哭，你的眼睛該腫了！”

　　 “你讓我哭一會！”顧汐童邊哭邊說。

　　 “行，你哭一會，就一會，好不好？哭久了，眼睛會難受的！”

　　 卓景然溫聲安慰道。

　　 “好！”顧汐童哭着應下，卓景然不再勸。

　　 顧汐童哭一會，果然不哭了，坐直身，仰頭看天，

　　 兩人又坐了一會，卓景然扭頭看向顧汐童，問道：“童童，上輩子。張老和舒老死了，那我呢？”

　　 他是不是也死了，如果他活着，不可能眼睜睜看着二老去死。

　　 顧汐童伸手拿過卓景然手裡的手帕，擦了擦眼淚，“你在我到生産隊前就死了。

　　 上輩子，我比現實中晚一年到和平生産隊。鄭明遠和白冰，是跟欣怡、浩然同一批到生産隊的。

　　 你與三爺爺像今年一樣，趕車去公社接他們，回來的路上遇到大雨。

　　 你因此病倒，沒有拖多久，人就沒了。 ”

　　 卓景然坐直身來，一瞬不瞬地看着顧汐童，心裡是驚濤駭浪！

　　 這輩子，他能活下來，是因為童童的提早到來！

　　 童童改變了他的命數！

　　 “張老和舒老是什麼時候沒的？”

　　 “你死的第二年，姥爺走後，姥姥就病倒了，沒多久，姥姥也跟着走了！”

　　 說到姥姥姥爺，顧汐童又想流淚。

　　 卓景然已經鎮定下來，擡手揉揉顧汐童的頭，柔聲安慰道：“别難過了。

　　 這輩子，你提前到生産隊，你救了我，改了我的命數。

　　 也能改變二老的命數，改變大哥小哥的命數。”

　　 顧汐童點點頭。

　　 卓景然沒有忘了顧汐童之前的驚慌，還有鄭明遠見到他時的神情，問道：“鄭明遠怎麼了？”

　　 顧汐童深吸一口氣，垂下頭，低低地說道：“鄭明遠好像也重活了？”

　　 “你确定？”卓景然身子一僵，神情嚴肅起來。

　　 顧汐童低着頭，手反複地折着卓景然的手帕，一張手帕疊成小得不能再小的方塊。

　　 “上輩子，鄭明遠當知青時，跟景壯哥他們一起去山裡打獵，從山崖上摔下來，傷了手。

　　 我讓他閑着無事時多活動手指，從那以後，有事沒事，他說這樣搓手指。

　　 這個習慣，他保持了幾十年。剛剛，我看到他搓手指了，動作很娴熟，像上輩子後面那些年。”顧汐童邊說邊做示範。

　　 她和鄭明遠在一個屋檐下生活了幾十年，她太熟悉他的動作。

　　 顧汐童擡頭看向卓景然，眼裡帶着惶恐與不安。

　　 卓景然擡手拍拍顧汐童的肩，溫聲寬慰道：“童童，别怕，你有我。

　　 我會陪着你，一直陪着你。跟我說說上輩子的事，好嗎？”

　　 顧汐童點點頭，哭過一場，再說起過往，顧汐童能像說别人的故事那樣，平心靜氣的将上輩子的經曆說完。

　　 卓景然聽後，心裡很難過，面上卻無波無瀾，“童童，這輩子，你救了我。

　　 張老沒有摔傷腿，大哥小哥都好好的。所以，這輩子，不會再發生上輩子的事。

　　 你把那些不開心的過往都忘了，好嗎？”

　　 顧汐童乖巧地點頭，“好！”

　　 卓景然笑着揉了揉顧汐童的頭，“乖！”

　　 卓景然看着顧汐童的包，問道：“能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