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行舟那雙含笑的桃花眸緊緊盯着她。

　　他身子忽然往前傾了傾，她兩隻手推着他，連忙開口：“沈行舟，你别得寸進尺...”

　　聽出她語氣裡的慌張，沈行舟輕笑一聲坐直了身子，“你想什麼呢，我拿個東西而已，”

　　說着朝她晃了晃剛才勾到手中的盒子，傅曉輕咳一聲，不着痕迹的轉移話題，“這是什麼，”

　　“新年禮物，”

　　她接過他遞過來的盒子，打開後她笑了，“又是你親手做的？”

　　“嗯，你不喜歡誇張的玉石，我就隻給你墜了個平安扣，”

　　盒子裡依舊是很精緻的手鍊，手工編織的，下面墜了一個小巧的平安扣。

　　正是傅曉喜歡的樣式，也是現在能戴的出去的。

　　合上盒子，她道：“我很喜歡，”

　　“喜歡就好，”沈行舟揉了揉她的頭發，語氣又輕又柔：“那，我能給自己求個新年禮物嗎？”

　　傅曉難以置信：“我都給你名分了，還不算禮物嗎？”

　　他含笑點頭，“自然算，可我不是臉皮厚嗎，想多要一個，”

　　傅曉眯眼看着他，“你說說看，想要什麼？”

　　此刻她心中暗想：若他提什麼過分要求，她就出手揍一頓。

　　“叫聲哥哥...”

　　好家夥，這小子是個悶騷啊。

　　“不叫，”

　　“乖曉曉，就喊一聲，好不好...”沈行舟低聲輕哄。

　　昏黃的燈光不甚明亮，傅曉隻看到這雙本就深情的桃花眼盛着波光，看着自己，且眼中隻有自己。

　　這小模樣，既妖又魅，很是勾引人。

　　這誰扛得住。

　　她眨眨眼，身子前傾，趴在他耳邊輕聲喚道：“哥....哥~~~”

　　傅曉的聲音本就軟，再加上這兩個字，她故作姿态了兩分，那就更嬌氣了。

　　沈行舟被這勾人的尾音酥麻了全身，更加用力的抱住了她。

　　她回抱了他一下，擡手輕拍他的後背，“我得回家了...”

　　他擡手看了下表，又重新抱住了她，“還不到九點，”

　　她輕笑，“我爸可說了讓我早點回去，你自己掂量，”

　　“好，”他緩緩松開她，“我送你...”

　　沈行舟一路牽着她的手走到大院。

　　“你回去吧，”

　　“好，”

　　她微微掙紮，“你倒是松開我手啊，”

　　“......”

　　辭舊迎新，燈火溫暖，正良辰好景。

　　夙願得償，良人在側，正煙火人間。

　　夜深，傅曉守歲到淩晨再也撐不住，對着穆連慎擺手，“爸，我眯一會，到點兒了您喊我一聲，”

　　說完就這麼躺在沙發上閉上了眼。

　　穆連慎把被子拿過來蓋在她身上。

　　并不是不讓她回房間睡，而是隻要進了被窩，再想起來可就難了。

　　淩晨三四點左右，穆家就要迎來第一波拜年的人，他和安安也得在大院轉一圈。

　　等拜完年回來再讓她補覺吧。

　　另一邊的沈行舟掀開被子從床上坐起，垂眸看了眼自己身下的異樣，他擡手給了自己一巴掌，“龌龊，”

　　這覺是睡不成了。

　　他現在隻要一閉眼，滿腦子都是傅曉。

　　“哥哥....哥...哥~~~”

　　她一直在他耳畔輕語。

　　他扯起唇角，耳廓染上紅暈，不知是情動，還是羞澀。

　　輾轉反側，徹夜無眠。

　　一室旖旎，攪碎了夜。

　　...

　　初一，新禧拜年。

　　又送走了一波人後，傅曉揉了揉眉心，一群一群的小孩圍過來，吵的她腦仁疼。

　　她看向穆老爺子，“爺爺，剛才那是誰家的孩子來着？”十幾個孩子，哪家人啊這麼能生。

　　“我也不知道都誰家的...”穆老爺子笑呵呵的開口：“那不是一家孩子，應該是路上碰到了，一起過來的。”

　　“這些崽子們平日裡見不着，就初一這天來的齊，孩子又是一年一個樣，不跟着大人來啊，我根本認不出都是誰家的，”

　　傅曉笑了，“就是來賺糖和瓜子的...”

　　她可是看的清清楚楚，甚至還有孩子來了兩趟，跟着家裡大人來一趟，跟着小孩子們又來了一趟。

　　身上的口袋裡裝的都是滿滿當當的，還有更小的孩子提着小籃子來的。

　　她看了眼桌面上的瓜子又空了，站起身又去添了點。

　　聽着門外又傳來的一陣小孩叽叽喳喳的響動，穆老爺子連忙擺手，“乖乖，趕緊把糖給我收起來，别讓他們給我抓完了，一人給一個就行，”

　　傅曉笑着看穆老爺子把這群小家夥給一個個打發走。

　　這時門外傳來翟久的聲音，穆連慎從沙發上站起來，“安安，咱該出門了，”

　　翟家的幾個大人走了進來，身後還跟着幾個年輕的。

　　他們跟穆老爺子拜年後，穆連慎就帶着傅曉跟着他們一起往外走，“小九，後面那三家你們去了嗎？”

　　翟久搖頭，“沒呢，這不準備跟你一起去嘛，”

　　翟家幾位長輩，都盯着傅曉看了又看，贊道：“這就是咱們大院的小狀元了？”

　　傅曉臉上挂着得體的笑：“幾位伯伯好，”

　　看看她，再看走在後面的自家孩子，那是怎麼看怎麼不順眼。

　　看着他們那睡眼惺忪的模樣剛想罵幾句，又想到過年期間罵人不好，還是直接揍吧。

　　等拜完年再說。

　　前面碰見其他拜年回來的人，一群人烏央烏央的相遇了，相互打了個招呼各自走開。

　　跟翟宇墨走在一起的一個年輕人沖傅曉笑笑，好奇的問：“你叫小小是嗎？”

　　傅曉點頭，“你可以這麼叫，”

　　他笑着做了自我介紹：“我是翟亦喬，孫子輩裡我排第二，”

　　她輕喚：“翟二哥，”

　　翟亦喬眯着眼笑了，“小小，說說你是怎麼考的這麼高的分？”

　　“我還以為翟三墨就夠變态了，沒想到你比他還厲害...”

　　“二哥，”翟宇墨警告的看了他一眼。

　　傅曉看也沒看他，自顧自跟翟亦喬說道：“題都會啊，”

　　他沖她豎了個大拇指，“真強，”

　　“哎，今天回到家也不知道多少人要挨打咯，”

　　旁邊的翟宇陽笑道：“二哥，你确定第一個挨打的不是你？”

　　“昨晚上我可聽大伯說了，要讓九叔好好收拾你一頓來着，”

　　前面又走到一家人家，大人們一個眼神過來，他們自動消聲，跟着一起說過年好。

　　此刻天色已經泛白。

　　走完大院最後一家，天也亮了。

　　傅曉往嘴裡塞了顆糖，等着穆連慎，他正與人寒暄。

　　待他走過來後，他們兩人并肩往穆家走去。

　　“爸，走完了嗎？”

　　“去翟家一趟就算是完了，大院外的那幾家我們吃過早飯再去，”

　　“哦，”兩人走進翟家，去給翟世雄拜了個年，順便認認翟家剩下的人，說了幾句話後，穆連慎起身道了告辭。

　　翟久跟着一起走出來，“吃過飯叫我一聲，我跟你們一起去老師家，”

　　“好，”

　　兩人回到穆家的時候，沈行舟正在給穆老爺子拜年，看到兩人回來，又恭敬的給穆連慎拜了個年。

　　穆老爺子笑着跟他說：“行舟啊，留下來吃早飯吧，”

　　沈行舟倒是想點頭，可穆連慎那淩厲的目光不容忽視，于是笑着婉拒了：“爺爺，我就不打擾了，”

　　他在兩人看不見的地方沖傅曉眨眨眼。

　　傅曉把人送到穆家門口，看着他從口袋掏出一個紅包。

　　“你還給我準備了壓歲錢？”

　　“嗯，”

　　她笑着接過，“可我什麼都沒準備怎麼辦？”

　　“你已經給了我最好的禮物了，”他輕笑着揉了揉她的頭，“回去吃飯吧，”

　　...

　　吃早飯時，她有些好奇的問：“爸，翟家的孩子我看還挺多的，怎麼跟着咱們一起去拜年的人那麼少...”

　　穆連慎沒跟她說具體的，隻說了句：“不是所有孩子都讨喜的，也不是所有人的孩子都願意跟着長輩走他們那輩的關系，”

　　“今天跟你說話的那個翟亦喬，是你翟大伯家的二兒子，你翟大伯家的大兒子已經成家了，他帶着幾個弟弟妹妹一起走過一圈了，”

　　“你翟爺爺身邊一直獻殷勤的那個人，是翟家老二，他腦子不太好，違背家裡的意願，娶了個人品不怎麼好的媳婦，還為了她跟家人反目，包括他生的那些孩子，都不是什麼好相與的人，以後看到了，你别搭理他們，”

　　傅曉點頭，“我明白了，”

　　早飯後，兩人出門。

　　走到翟家門口喊上了翟久，他又帶着翟宇墨走了出來。

　　穆連慎指了指翟家，問：“裡面幹嘛呢，亂糟糟的，”

　　翟久輕笑：“打孩子呢呗...”.

　　穆連慎挑眉，“挺有興緻，”

　　四人一起出發去拜年。

　　都走了一圈後，已是午時。

　　開車返回途中，穆連慎在一處地方停下了車，“安安，你在車上坐會，我們去去就來，”

　　“嗯好，”

　　車上此刻隻有她和翟宇墨兩人，她偏頭看向窗外，始終一言不發。

　　翟宇墨看着自那天起就拒他以千裡之外的女孩，心中又苦又澀。

　　“小小，沒必要這樣吧，”

　　傅曉偏頭看他，眼神淡漠。

　　他苦笑道：“我已經歇了我的心思，我們之間，不至于連話都不能說吧，”

　　倒也不是故意不跟他說話，隻是沒話說罷了。

　　她轉過頭看向穆連慎和翟久去的方向，淡聲問：“他們去做什麼了？”

　　翟宇墨唇邊扯出一抹淺淡的笑：“那個方向，是他們一個犧牲的老朋友的家，應該是去祭奠吧，”

　　一個破敗不堪的房子外，穆連慎接過翟久遞過來的酒灑在地上。

　　兩人盯着其中一處看了很久。

　　半晌後，穆連慎歎了一口氣，道：“多少年了？”

　　翟久嘁了一聲：“二十三年了吧？”

　　穆連慎挑眉：“你說他這也沒個後，若是我們不記得他，那在下面豈不是連口酒都喝不上？”

　　“這房子也破敗成這樣，可見他的那些侄子們也沒記得他的，”

　　翟久淡笑：“畢竟也這麼長時間了，誰都有自己的日子要過，這房子沒被他們占走，就已經算是有心了，”

　　“啧，”穆連慎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沒後代，等過幾年你沒了，你侄子靠不住，我會讓安安給你留杯酒喝的....”

　　說完轉身離開。

　　翟久緊跟其後，擡腳就踹，“你就不能盼我點好，”

　　穆連慎都沒回頭看，直接側身躲過，“早晚的事，”

　　“我比你年輕，肯定排在你後面....”

　　“啧...你身體虛，”

　　“穆連慎，你是不是太久沒挨揍了？”

　　“你打得過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