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輕藍從主政殿出來,已距離他進去,過了大半日。
若不是看他已沒了耐心,眼底露出了煩躁之色,殿内的數十人大約還會圍着他,繼續商議如何在一年内,重整魔域,訓練魔物,讓魔兵如何壯大等等。
他離開主政殿之前,丢出一句話,“你們若是不會治理魔域,參考學習清虛,以後無大事兒,不要打擾我,若什麼事情都要我做主,要你們何用?
”
他說完這句話,擡步走了。
蒼雙跟在他身後,心想主上變了,與以前真是不太相同了,若是以前,他絕對不會說出這話。
他會嗤笑鄙夷,修仙界有什麼可學的?
魔将們面面相觑,參考學習清虛嗎?
清虛在修仙界,是有名的松散懶散啊,這有什麼可參考的?
隻有聞宿白明白,衛輕藍讓他們參考的不是清虛,而是玉無塵。
他心裡歎氣,看來住在清虛期間,魔主還是受玉無塵影響頗多。
他拿出傳訊牌,給裴檀意傳訊,“魔主有令,從今日起,魔域不參與修仙界之事,你若有本事,一年後,代表整個修仙界,向魔域遞降書,若無本事,隻能讓昆侖、清虛某一人取而代之,我如今是幫不上你了,你好自為之。
”
裴檀意收到傳訊,整個人臉色都變了,急問:“魔主?
衛輕藍?
他複生回魔域了?
”
聞宿白這才想起,他還沒告訴裴檀意魔主回魔域這件事兒,也是,他如今已不是太乙的聞師叔祖,而是魔域的使者,他歸位後,自然以魔域為重,魔主回歸這麼大的事兒,哪怕他想攬權,也有些野心,也不會做對魔域不利之事,如今魔主吸食了十萬幽冥惡鬼,他更不會。
他回複,“對,魔主,衛輕藍,他已帶着江離聲,回魔域。
”
“他不止回魔域了?
還帶了清虛那小丫頭?
”裴檀意吃驚。
“對,魔主已放話,魔域上下,遵其為夫人,不出意外,她以後便是我魔域的夫人了。
”聞宿白如今倒對江離聲打消了些想殺她的想法,能将十萬幽冥惡鬼喂給衛輕藍,并且沒反噬,将他好好救活的人,有這個本事,他殺不殺得了放一邊,就算殺得了,衛輕藍也不會饒了他。
當然,除非萬不得已,他拼死也會一試。
裴檀意道:“怪不得我找不到他們,他們是如何回到的魔域?
難道當初從幽冥河畔離開,江離聲便帶着他去了魔域?
”
“已回魔域三日,今日是第四日。
”聞宿白不介意告訴他。
裴檀意聲音都變了,“師叔祖,您這是過河拆橋,放棄我和太乙了嗎?
他回魔域三日了,你竟然今日才告知于我,令我四處搜尋他們。
”
聞宿白冷下臉,警告他,“裴檀意,我身為你師叔祖時,沒做過對太乙不利之事,但我如今,已歸位,回到魔域,我是魔域的人,不再是你太乙的人。
”
裴檀意頓住。
聞宿白冷笑,“魔主歸位,我已極力為你争取,奈何是你自己不争氣。
魔主說你汲汲營營數千年,如陰溝裡的老鼠,卻還沒做出什麼大成就。
無論是昆侖,還是清虛,如今還都好好的,你該反省你自己,别是空有野心,沒有能力本事,讓我魔主質疑,若沒了魔域襄助,你能一統?
”
裴檀意臉色難看,隔着傳訊牌,他感受到了衛輕藍對他的鄙視,不,不止如此,聞宿白也對他不滿了,他想怒,想摔了傳訊牌,多少年沒人敢這麼跟他說話了,聞宿白做太乙師叔祖時,也要敬重他這個宗主幾分,如今可好,他回到魔域,恢複使者身份,便對他高高在上了。
他魔域真是了不起,衛輕藍這個魔主了不起,聞宿白這個使者也了不起。
他氣的臉色鐵青,手腕的手骨都攥出了青筋。
聞宿白知道這話裴檀意受不住,但受不住他如今也得受着,六界講求實力為尊,他冷笑,“你以為你本事,但你可知,魔主是如何複生的?
他被江離聲喂了十萬幽冥惡鬼,沒遭受到半絲反噬,惡鬼成了他大補之藥。
他如今瞧不起你,有什麼不對?
你這麼多年,利用人魂,修士之魂,鬼界之魂,聯合風栖、樂時安,修煉邪術,也僅僅的提升了一階修為,尤其是鬼界的大陣,還讓玉無塵得了便宜,你覺得你哪裡有讓我魔主瞧得起的樣子?
他這麼說,對你都是客氣了。
”
“什麼?
”裴檀意驚呼出聲。
聞宿白一字一句,“你沒聽錯,那十萬幽冥惡鬼,本來被他拼着魂飛魄散收服了,但江離聲救他時,大約是沒法子,将十萬幽冥惡鬼喂給他了。
如今,他是吸食了十萬幽冥惡鬼的我魔界魔主,你以為,你有幾斤幾兩,跟他抗衡?
他罵你一句,你連生氣的資格都沒有。
”
裴檀意閉緊了嘴,傳訊牌也被他攥的死緊。
聞宿白又不客氣地道:“裴宗主,你該認清現實,他做仙門弟子時,得昆侖愛護,未婚妻出身清虛,無論是昆侖,還是清虛,不是于他有恩,就是于他有情。
而太乙,于他有什麼?
他憑什麼對太乙另眼相看?
你以為有我,便管用嗎?
我告訴你,我不管用,我也要以魔主為尊。
”
裴檀意閉上眼睛,心裡翻滾着怒意,但不得不承認,聞宿白說的對。
聞宿白說了一通後,見裴檀意不吱聲,他緩了語氣,“六界就是一盤大棋,有的人執棋,有的人是棋子,魔界袖手一年,你覺得對你不利,但你為何不想想,你聯合鬼界、妖界,這是你的優勢?
而昆侖、清虛有什麼?
唯一一個有本事的江離聲,還成了我魔界的夫人。
你不要高高在上久了,三兩句難聽的話都聽不得,否則,惹怒了魔主,你連上桌下這盤棋的機會都沒有,才是得不償失。
”
裴檀意漸漸冷靜下來,聞宿白的話,如敲在他頭上當頭一棒,但也讓他醍醐灌頂,多活了些年歲,的确不一樣,他還是想的過于理所當然了。
他平複心情,回複聞宿白,“多謝師叔祖提點,我知道怎麼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