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江離聲忽然醒來,赤着腳跑去桌前畫符。
她動作太輕太快,衛輕藍伸手,都沒能拉住她,轉頭,便看到她去桌前畫符了,見此,他沒做聲驚擾她。
江離聲一連畫了三張,張張成符,再畫第四張時,符紙廢了。
她高興地拿着三張符,回頭對衛輕藍說:“衛師兄,三張符,我畫成了三張符。
”
衛輕藍這才下床,拿了她的鞋彎腰給她穿上,問:“是去風氏一族的?
”
“隻有一張是去風氏一族的,這張太難畫,第三張才成符。
”江離聲道:“我開始沒畫這個,畫的是去不周神域的,成了,便又畫了去人界王都的,也成了,然後便就畫了這張去風氏一族族地的,沒想到,也成了。
”
衛輕藍看着這三張符,的确有别于其他的那些符,這三張符上的金光更勝些,十分複雜,纏纏繞繞,看着是符,但筆法上,像是陣法。
真不知道她是怎麼一下子想到不周神域,一下子又想到人界王都,然後才想起風氏一族族地的。
他看了片刻,低聲說:“你這符畫的,像是傳送陣。
”
“啊?
”江離聲倒沒注意,她畫的時候,隻想着去那裡,去那裡,聞言低頭去看,一時呆住,“還真像哎。
”
衛輕藍笑着摸她的頭,伸手捋了捋她散亂的發絲,誇贊,“你可真是厲害,據說上古時期,六界神通之人,皆有通天地之能,呼風喚雨,瞬息可行萬裡。
”
江離聲将兩張符立馬藏進了自己的儲物戒,隻留下去風氏一族的那張符,小聲說:“另外兩張符,别讓我師父知道,否則他肯定給我拿走。
我能畫出來不容易,我有一種感覺,我短時間,肯定再畫不出來了。
今日已超量了。
”
衛輕藍笑着點頭,“好。
”
她拿了這張符,拽了衛輕藍,往外走,“走,我們去找師父,問問他,像不像。
”
衛輕藍沒反對,被她拉着出了房門,翻牆跳進了隔壁玉無塵的院子。
江離聲走到門口,砰砰敲門,“師父,符,我畫好了,你要不要?
不要我走了。
”
玉無塵睡的正香,這些年,他也養成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規律,被吵醒,剛要不耐煩地罵人,聽到這話,立馬坐了起來,困意全無,果斷地說:“要。
”
他下床,快步走到畫堂,揮手掌了燈,被遮蔽了光亮的夜明珠瞬間亮滿整間房間,他喊,“進來。
”
江離聲聽到動靜,拉着衛輕藍推門進去,将那張符遞給玉無塵,故意說:“您如今再好好說說,我到底笨不笨?
”
玉無塵接過,看了一眼,開心,“不笨不笨,笨的是你師父我,這麼簡單的符,我就不會畫。
”
江離聲:“……”
她師父還真是能屈能伸。
她坐下,對他問:“衛師兄說我畫的這符,像是傳送陣,您看呢?
像嗎?
”
玉無塵挑眉,拿到近前仔細看,片刻後,“哎呀”一聲,“可不是?
”
他啧啧,“小丫頭啊,你出息了啊,這可不就是傳送陣?
怪不得可以瞬息而至,頃刻萬裡。
”
他感慨,“将傳送陣融于符中,這古來不知有沒有,總之我沒聽過,不過上古時,六界有能之人,得天地造化,大顯神通,術法五花八門,不是我們傳到如今的術法可比,有也不一定,隻不過自神魔大戰後,無數人葬身在那場劫難中,都失去了傳承。
”
他拿着這張符,左看右看,“沒想到,你學的雜七雜八,竟有朝一日融合了。
”
江離聲被誇的美滋滋,從小到大,她真是沒怎麼聽師父誇過她,後來去昆侖,被人誇幾句,她還不好意思,臉紅,不習慣,如今已經很習慣了,但師父誇她,與别人誇她不一樣,特别能讓她開心。
玉無塵餘光掃見,輕咳一聲,“你雖有點兒成就了,但瞎貓撞上死耗子的成分居多,勿要得意。
須知做人要謙虛,不要張揚張狂,戒驕戒躁戒傲。
”
江離聲提醒他,“師父,這麼多年,我也沒見您謙虛不張揚,戒驕戒躁戒傲啊。
”
玉無塵噎住。
衛輕藍沒忍住,笑出聲。
玉無塵眼神立馬掃過去,瞪眼,“臭小子,你笑什麼?
從拐了我徒弟起,你幾乎是被她帶着飛,你有什麼好笑的,出息。
”
衛輕藍擡手掩住鼻梁,壓住笑意,“玉師叔說的是,我不笑了。
”
玉無塵又看向江離聲,訓她,“你師父我修為高,你呢?
在沒把修為提升到一定地步,誰也打不過之前,自然不能張揚張狂,要戒驕戒躁戒傲,懂嗎?
”
江離聲點頭,“懂。
”
玉無塵站起身,“走了,咱們可以出發了,我送你們去昆侖。
”
“啊?
”江離聲驚訝,“現在走?
”
“是啊,難道你等着所有人都對你歡送嗎?
”玉無塵白她一眼,“白吃了那麼多飯,也沒能變得更聰明點兒。
”
江離聲:“……”
她懷疑,她師父傲嬌的平等看不起所有人,否則怎麼可能從小到大,她就沒從他師父口中聽過幾句誇别人的話,讓他誇,忒難了。
三人出了主峰,玉無塵揮手,将重新布置的陣法啟動,又将桃樹,從地上掘出了十多棵,扔給衛輕藍,“收起來,栽去昆侖你的住處,總不能我徒弟想喝桃花釀了,你們還特意跑回清虛來。
”
衛輕藍連忙将桃樹收進儲物戒,“多謝玉師叔。
”
他早就想開口了,但怕玉師叔不給,沒想到,玉師叔看起來今日心情好,極其大方。
江離聲扯玉無塵衣袖,“師父,昆侖若是什麼都有了,我不想回來了怎麼辦?
你怎麼這麼大方,就不怕我被拴在昆侖?
”
玉無塵嗤了一聲,“我隻希望你别闖禍,被人趕回來是小事兒,被關進萬年無望崖才是大事兒,我不會去救你的。
”
江離聲:“……”
她如今已不闖禍了,能不能盼着點兒她好?
玉無塵看她一眼,“怎麼?
不服氣,我告訴你,你此回去昆侖,還跟上次一樣,謹慎些,别惹禍,你師父我跟戚白成有過節,你别撞到他手裡,那也是個脾氣不怎麼好的,我的面子在他面前,不好使。
”
江離聲聞言看向衛輕藍,她記起了,上次她誤闖禁地,是衛師兄的面子管用,戚白成問她是何人時,她剛要報名字,便被衛師兄給攔住了,她好奇地問:“師父,什麼過節啊?
很大嗎?
”
“不小,他修了一輩子卦師,自诩最有天賦,卻還蔔算不過我,惱羞成怒了。
”玉無塵道。
江離聲猜測,“您嘲諷人家了吧?
”
玉無塵:“……”
怎麼猜的這麼準?
臭丫頭!
還挺了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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