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理解，高人嘛都是有自己的風骨的。”

　　厲緻明非常理解的點頭，聞人凜也跟他說過這事兒。

　　雖然嘴上說着理解，但心裡不可謂不急，畢竟這關乎他閨女。

　　“都等了這麼多年了，不差這點時間。”

　　厲緻明這話像是在跟虞念說，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您的堅持讓人佩服。”

　　虞念感慨，厲緻明能堅守這麼多年，确實不容易啊。

　　“我夫人是我活着的意義。”

　　提起樂笙，厲緻明臉上的表情都柔和了許多。

　　“你們是不是也奇怪，清檸才這般年紀，我就着急給她找對象？”

　　厲緻明突然看向兩人，主動提起這事兒。

　　兄妹倆都沉默了一瞬，點了點頭。

　　确實有些好奇的，隻是以前厲緻明自己不提，他們也不方便問而已。

　　按厲緻明兩口子對厲清檸的寶貝程度，怎麼會舍得把她早早嫁出去，甚至還兩次讓厲清檸來這裡常住。

　　聞人凜更是尤為奇怪，大概是因為家裡也有姑娘的原因吧。

　　厲清檸比虞小念大一歲，但厲緻明放出這個風聲的時候厲清檸也才剛成年。

　　在聞人凜眼裡，虞念在外面如何且不說，但在家裡的虞念，還是個小孩子。

　　更遑論當年的厲清檸了。

　　開始他以為厲緻明是想擺脫厲清檸這個累贅，才這麼着急。

　　這也不能怪他往壞處想，畢竟才剛成年的女兒，就急着找婆家，還是個病秧子。

　　正常人隻怕都會想歪。

　　但接觸下來會發現，厲緻明兩口子簡直是拿厲清檸當眼珠子看待。

　　怎麼可能會覺得她是累贅。

　　“我找過無數醫生，得出的結論都是樂笙很難活過五十歲。

　　哪怕這些年将養的再仔細，也隻能多增加幾年的壽命而已。”

　　厲緻明深吸一口氣，努力壓抑自己的情緒。

　　“我早就想好了，不管生死，我們夫妻都是要一起的。”

　　厲緻明用平淡的語氣說出令人動容的話。

　　這話确實讓聞人凜跟虞念都大為震動。

　　倒不是感動于他們的愛情，這兄妹倆向來沒有這根筋。

　　自己都愛不明白，更不用說共情别人了。

　　他們震驚的是厲緻明這樣的人居然會有輕生的想法。

　　“您太悲觀了，若是我爺爺于清檸的病有利，到時候我會請他老人家去給笙姨看看。”

　　第二次虞念這爺爺就好出口多了，說的無比自然。

　　反正讓她逮到了，他老人家不去也得去，這聲爺爺可不能白喊。

　　虞念心下歎息，總不能看着厲清檸的父母就這麼去死吧。

　　當然也許這隻是厲緻明博同情的一種辦法。

　　但不管是真是假，他們都得盡量避免這事兒得發生。

　　于聞人凜而言，活着的厲緻明可比死的厲緻明有價值多了。

　　“厲叔放寬心，樂姨的精氣神看起來還是不錯的。”

　　聞人凜這下也會安慰人了，可不能讓他這老嶽父尋短見。

　　他跟虞念想法一樣，他也懷疑厲緻明這是怕他們不盡心給厲清檸治病而故意這麼說的。

　　但萬一是真的呢，那他就虧大了。

　　“你們都是好的，清檸在這兒我放心。”

　　厲緻明伸手揉了揉臉，擠出一絲笑意。

　　這不是個讓人愉快的話題。

　　“若是當真能救得了笙笙的命，盡管讓老神醫提要求，我甘願拿全部身家來換。”

　　厲緻明神色認真，萬一有希望呢。

　　這話說的雖然是老神醫，其實是在告訴虞念跟聞人凜。

　　若真能救得他夫人，他能給的絕對比他們想象的要多。

　　“厲叔，還是那句話，事無絕對。

　　我也希望樂姨能健康長壽，但若真的沒辦法，希望您也不要怪罪。”

　　聞人凜沒有被厲緻明畫的大餅沖昏頭腦，冷靜開口。

　　“盡人事，聽天命。

　　不管結果怎麼樣，我都定以厚禮相酬。”

　　厲緻明這話透着幾分看透世事的淡然，也充滿了無奈。

　　“厲小姐，您下來了。”

　　外面管家提高音量跟下樓的厲清檸打招呼，提醒客廳的幾個人。

　　“嗯，爸爸還在嗎？”

　　“在的，厲小姐請。”

　　外面兩人的說話聲漸漸近了，腳步聲傳了進來。

　　客廳裡的幾個人也已經收斂起臉上複雜的情緒，仿佛正在若無其事的聊天。

　　“爸爸，念念回來啦。”

　　厲清檸過去坐在厲緻明身邊，對虞念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

　　“好點了嗎？”

　　虞念對厲清檸微微點頭，她唇色還是有些不健康的白。

　　“嗯嗯，休息下就好啦。”

　　厲清檸笑着回應，她就是一時沒控制好情緒，有些頭暈目眩。

　　回房間睡了一會兒，現在已經好多了。

　　“别硬撐，不舒服一定要說。”

　　聞人凜也算開竅了一次，在他老丈人面前正常的關心了一句。

　　“你們放心，沒事。”

　　厲緻明笑呵呵道，厲清檸怎麼想不說，反正他們的關心厲緻明是挺受用的。

　　“對啊，念念不用擔心我。”

　　厲清檸點頭，再度把聞人凜忽略。

　　“那清檸先跟厲叔聊着，我跟我哥談點事兒。”

　　虞念站起來，順便不着痕迹的踢了她哥一腳。

　　給人家父女留點獨處的空間。

　　莫名被踢了一腳的聞人凜有些無語。

　　嚴重懷疑這家夥借機踢他，他又不是傻子，當然知道虞念的意思。

　　“厲叔，管家就在外面，您有事喊他就可以。”

　　聞人凜也站了起來，對厲緻明微微俯身。

　　“好，你們去吧。”

　　厲緻明臉上的笑意愈發濃厚，對兩人揮揮手。

　　兄妹兩人出去後，厲清檸嫌棄的皺了皺鼻子。

　　“怎麼了？”

　　厲緻明輕輕摸了下厲清檸的頭，眼裡帶着笑意。

　　作為父親，他很敏銳的感知到他閨女的小情緒。

　　“凜哥，假客套。”

　　厲清檸跟她爸自然是沒什麼不能說的，還讓他們有事找管家，能有什麼事呀。

　　“檸檸啊，你凜哥不是假客套。

　　他是在告訴爸爸管家在外面守着，不會有人過來打擾，讓咱們父女放心聊。

　　爸爸要離開的時候讓管家去通知他。”

　　厲緻明輕輕歎了口氣，清檸聰慧卻也單純，接觸的事情太少。

　　許多的人情世故并不是那麼了解。

　　“那他直說不行嘛。”

　　厲清檸還是犯嘀咕，顯然聞人凜的做法并不得她意。

　　“有許多話，是不需要說透的。

　　不過這不重要，咱們檸檸無需理會那些。”

　　厲緻明笑了笑，并不打算讓厲清檸過多的在這種事情上費神。

　　聞人家外有聞人凜主事，内有虞念當家做主。

　　清檸不需要太通人情世故，她隻要在兩人的庇護下做自己就好。

　　知道的越多想得到的就越多，隻有簡單才是最快樂的。

　　當然，該付出的籌碼他也不會含糊，絕對會讓他們兄妹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