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城裡人蘇桐
“你為什麼打我閨女?!”
孫慧芳猛扯蘇桐的胳膊,眼瞅着喬金靈白嫩嫩的小臉留下五道鮮紅手指印,她心疼極了。
“還有臉問我為什麼打她?要不是她帶壞我兒子,會遇到這樣的危險事嗎?我家亮亮多乖的一個孩子,平時說話都是細聲細語的,今天受了這樣驚吓,打她一巴掌都是輕的!”
蘇桐瞪圓一雙杏眼,咬着牙齒,恨不能把喬金靈生吞活剝。
“蘇桐,你不能不講理啊,今天要不是靈靈,恐怕這會都見不到亮亮了。你不說感謝,怎麼還打孩子呢?”
喬向秀氣不過,幫着說話。
“這裡哪有你說話的份兒,誰不知道你現在是吃人嘴短,靠着老三家過活,當然替他家說話了。”
蘇桐眼皮一翻,她剛進村,劉梅花就在她耳邊有意無意,說了老喬家最近發生的各種勁爆新聞。
她雖然看不上劉梅花,劉梅花也瞧不上她,但在對付老喬家這些人上,兩人态度出奇一緻。
“蘇桐,你劈竹子不要帶到筍,這和我有什麼關系,你打孩子,我說句公道話而已。”
如今的喬向秀已不是之前懦弱模樣,痛快活過來以後,她好多事情都看明白了。
這個蘇桐仗着自己是城裡人,眼睛長在頭頂上,從來不把她們看在眼裡。以前蘇桐偶爾回來,對她明嘲暗諷,她隻當沒聽到,現在她可不願意再聽這些惡心話。
“行啦,孩子沒事就好了,都少說幾句。天都快黑了,趕緊回家吧。”
楊桂香被吵得頭疼,一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媽,我還沒說您呢,我可是好好地把亮亮交給您的,可現在不到一個月,孩子都成什麼樣了?瘦得跟猴似的,吓成小雞仔了,您可是亮亮的親奶奶,有您這麼看孩子的嗎?要不是我媽身體不好,我就交給她看了,孩子也不至于受這些罪!”
蘇桐的嘴跟機關槍,“突突”對着楊桂香猛擊。反正這個婆婆外面硬,裡面瓤,隻要把孩子擺出來,她就乖乖認慫。
“蘇桐啊,我是沒看好亮亮,可你打靈靈也不對。看把孩子打的,靈靈過來,讓奶奶看看。”
楊桂香扯過喬金靈的胳膊,摩挲着她的臉。蘇桐詫異,劉梅花給她說的時候還不信,這個重男輕女的婆婆還能轉了性?
如今貌似是真的。
“媽,你不準打姐姐,是她保護了我。你得給姐姐道歉。”
喬金亮昂着小臉,一本正經,神情嚴肅。
“好兒子,你别被她收買了,她這是在打外圍戰呢,就是要讨好你,得點好處,農村丫頭都這樣。”
蘇桐蹲下來對喬金亮說道。這些泥腿子們就會挑撥離間,才一個月沒見兒子,竟然開始向着外人說話了。
看來以後真得少讓兒子回農村!
喬金靈可算知道喬金亮為什麼這麼讨厭了,上梁不正下梁歪,有這樣的媽在,想讨人喜歡也難。
前世她對這個小嬸嬸印象并不深,即使打過照面,也隻能看到皺起的眉頭和昂起的下巴,說話帶刺,她總是能逃多遠逃多遠。
可這一世,她再也不是軟面團,不是想捏就捏,想搓就搓。這一巴掌的仇,她一定會想辦法報!
天色已晚,蘇桐本來想騎車帶孩子直接回城,可架不住楊桂香和劉梅花的勸說,想着明天是星期天,正好不上班,她也就勉為其難答應了。
楊桂香還是高興的,畢竟兩個孩子都沒出什麼大事,她非要讓大家都去她的院子裡吃水撈面。
一時之間,小院子裡人聲鼎沸。
劉梅花和蘇桐坐在院裡高談闊論,什麼燙發有多時髦,的确良連衣裙真好看,梅花牌手表多闊氣,一個炫耀,一個恭維,各取所需。
孫慧芳和喬向秀聽不下去,到竈間幫楊桂香擀面條。
“有什麼好嘚瑟的?不就紡織廠一個女工嗎?成天說自己是城裡人,還不是嫁了個農村男人,眼珠子都快沒地方長了!”
喬向秀揉着手裡的面團,越揉越用力。
“秀兒,你可不能這樣說。人家蘇桐是城裡閨女,有點嬌氣是正常的。她可是端着鐵飯碗,拿工資的人。聽老四說,他們一個月工資60多哩。”
楊桂香朝爐竈裡塞了一把柴火,最熱的時候已經過去,可煙熏火燎的,還是讓她熱出了一身汗。
“拿工資怎麼了?您知道我們一天掙多少錢嗎?那60塊錢,我們還真瞧不上!”
喬向秀擡頭看孫慧芳一眼。
“死丫頭,懂個屁!老娘,我是經過世面的人,看你們現在掙錢多,誰知道政策變不變,跟烙大餅似的,翻來覆去,說割你尾巴就割了,今天還是火辣辣大太陽,明天就是雷陣雨!”
楊桂香為女兒的目光短淺感到遺憾。
“娘,現在大家都卯足了勁,想多掙點錢。咱們堂堂正正的,有毒的不吃,犯法的不幹,歪門邪道不走。不比她掙死工資的差!”
一向低眉順眼的孫慧芳也铿锵有力說了幾句,還在為蘇桐打了閨女而氣憤。
“行行行!你們就折騰吧。回頭賠的底兒掉,可别回來找我要棺材本兒!”
楊桂香氣呼呼走出了竈間。
院子裡,蘇桐摟着喬金亮,左親一下,右親一下,稀罕不夠。喬金亮掙紮着想要下來,和喬金靈玩。
喬金靈正蹲在地上,用木棍戳地上的螞蟻。這兩個女人的話,一字不落都被她聽了去
“哎!靈靈你過來!”
蘇桐語氣中帶着厭惡和命令。
“我才不要過去。”
喬金靈連頭都不回。
“這死孩子脾氣真倔,小嬸嬸就是教育教育你,你看今天的事情多危險呐,要不是你之前多管閑事,惹到了壞人,哪有今天的事情?管好自己就可以了,管那麼多幹什麼?不是有人民警察嗎?”
蘇桐說了半天,喬金靈一個字的回應也沒有。
“這孩子是傻了還是啞巴了?連句話都不會說?”
“蘇桐,你别看她現在這樣,那小嘴叭叭的可能說了,連個大人都鬥不過她。咱娘也不知道被灌了什麼迷魂藥,現在對她好得不得了,連我們家虎子都受冷落了呢。聽說上次他還打了你家亮亮,老太太都沒舍得罵她一句。”
劉梅花翹着二郎腿,翻着白眼,挑撥離間、借刀殺人是她的強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