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王曉嬌被打
等季時節父子走了以後,一家三口才興奮讨論起來。
“她爸,這腌牛皮是掙錢,可一塊石頭怎麼着也得100斤,壓四個角,上下搬兩趟就是800斤,一天要是腌五張皮子,這可就是4000斤,你那腰能受得了嗎?”
孫慧芳擔憂丈夫。
“就是,就是,爸,咱不幹這活,累到腰,可咋辦?”
喬金靈搖了搖爸爸的手,不想讓他幹。她想自己再多寫點稿子掙錢,不能讓爸爸太累。
“慧芳、靈靈,甭擔心我,本大利大,我想掙錢置大家當,蓋一磚到底的大瓦房,到時候咱也買電視機,不要黑白的,直接買帶顔色的那種,還有洗衣機、電冰箱、摩托車,我一定得讓你們娘倆過上好日子。”
喬向前最大的心願就是這個,自己再苦再累都值得。
他算過了,一張大牛皮收10元,賣出去25元,小牛皮收6元,賣出去15元。要是一天大小摻和腌5張,保守估計得50元,一個月就是1500元,想想都美。
孫慧芳看丈夫心意已定,也不再勸阻,到時候一起幫忙幹就是了。
第二天一大早,喬向前騎着車就出門了,先找了牛根生商議好,又進城找季時節,一起去趟牛皮廠。季時節還幫着聯系買水泥、粗鹽、大尺子之類東西。熱火朝天的生意就這麼張羅起來了。
喬金靈無奈,既然爸爸堅持如此,那她隻好支持,自己加緊寫了幾篇稿子,也陸續收到幾張彙款單,加起來有30多元。她都攢着,萬一哪天爸爸着急用錢,她可以拿出來幫忙。
這些天,喬向前忙着用水泥、沙石在院子壘出一個3米乘3米的淺池子,又挖了條排水溝,不然腌牛皮的時候,血水淌得到處都是。
趁着池子還沒幹透,他打算先把地裡的麥子收了,好多人都開鐮了,他一直沒動,反正長得也不好,也就夠交給大隊。
喬金靈死活要跟着爸爸一起去地裡,孫慧芳特意給她帶了一頂小草帽,把她放在地頭陰涼地,拿着鐮刀就和丈夫下地了。
喬向前彎着腰,左手摟麥,右手握鐮,向右後方割麥,“蹭蹭”就是一大片,孫慧芳半下蹲,速度慢,但割得麥茬低。
太陽剛露出頭就有些熱了。熱浪灼燒着皮膚,就是要最熱的天氣,才能讓麥子熟透。
“慧芳、向前,你們來了呀?”
喬金靈看見一個女人從金色麥堆裡擡頭,正是二姑喬向秀,她戴着草帽,脖裡搭着毛巾,臉通紅,細汗流淌,濡濕了露出的發絲,貼在臉上。
“二姐,你咋來這麼早?我姐夫呢?”
喬向前心疼姐姐。
他家的地和二姐家的地離得不遠,中間隔着趙大菊家的地,也就是王曉嬌家的地。
“哦,你姐夫昨天回來晚,讓他多睡會兒吧,沒事,他一會兒就來。”
喬向秀不敢繼續說下去,趕緊低頭,咔嚓咔嚓,揮動鐮刀。汗流到眼睛裡,非常辣,她用髒手擦一下,便擦出可笑髒污的圓圈印子。
喬向前歎了口氣,二姐夫史全德心思活,仗着城裡開店賣鍋,也掙了些錢。平時都是二姐打理,他就當甩手掌櫃,在外面招貓逗狗沒個正形。
“哈哈,梅花呀,你可太倒黴了。那大蓋帽沒把你抓走啊?”
喬金靈聽到尖細的女人聲,擡眼一看劉梅花和趙大菊拿着鐮刀走過來,後面還跟着王曉嬌。
“還說呢,都是你撺掇的,不然我咋丢這麼大臉?!整個北河沿村都在看我笑話!”
劉梅花憤憤然。
趙大菊剛要說話,覺得衣角被輕扯一下,本來想罵女兒兩句,正好看到地裡的喬向前和孫慧芳。
她翻了個白眼,對劉梅花說道:“嫂子,你先去地裡。到了晌午頭咱們再拉呱。不然被有心人聽去了,再報警把我們抓去蹲局子。”
劉梅花答應着,搖着腚胯,跟沒看到喬向前他們似的,晃晃悠悠走了。
“啊呀,曉嬌,你看咱家麥子多厚實,鋪上褥子就能睡人哩。莊稼就這樣,你對它好,它就對你好,不像有些人,人不好,連麥子都不稀罕長。”
趙大菊乜眼看了孫慧芳,陰陽怪氣·。
孫慧芳也懶得搭理她,繼續割麥子。趙大菊見吵不起來,也就幹自己的活了。
王曉嬌瞪了喬金靈一眼,也找了陰涼坐下來,可沒幾分鐘,就聽趙大菊吆喝:“曉嬌,你是死人嗎?還不過來抱麥個子,你可不像人家有爸疼,身嬌肉貴,你都沒爸了,還想累死你媽啊?!”
王曉嬌歎了一口氣,沒說什麼,起身去抱麥個子,其實就是麥子被捆成一捆,拿到地頭,這樣方便運到麥場打麥。
她被麥稈紮得有些疼,麥芒時不時劃過她的臉,因為趙大菊捆得松松垮垮,所以等王曉嬌快走到地頭時,麥個子都快散架了。
王曉嬌看着在地上玩耍的喬金靈,碎花連衣裙、蝴蝶結涼鞋、小草帽,粉雕玉琢,一股怒氣蒸騰上來。
她盯着根根麥芒,想着要是能紮瞎喬金靈的眼睛就好了。臭丫頭的眼睛烏溜溜,轉來轉去,看着就讓人讨厭。
心裡這樣想着,鬼主意就上來了。
她故意走到喬金靈身邊,假裝絆了一下,手順勢一松,整個麥個子松松灑灑掉到地上。
王曉嬌還沒來得及得意,眼看着喬金靈蹦哒起來跑到地頭,對喬向前他們揮手:“爸爸,媽媽,來喝綠豆湯呀!”
看着王曉嬌吃癟的樣子,喬金靈心想:“知道你不安好心,早就裝好八隻眼珠子盯着你呢!”
“王曉嬌!你個死孩子!我好不容易捆的,你是手沒勁兒還是腦子缺根筋?小賤坯子,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趙大菊丢下鐮刀,跑過來,用手使勁擰王曉嬌的臉,疼得她嗷嗷哭。
“都給我撿起來,再捆好!成天沒眼力見,你沒爸,再氣死我,你上大街上撿垃圾都吃不飽!沒點個屁數!快幹!”
趙大菊罵罵咧咧,咕咚咕咚喝了半碗水,也不回去幹了,幹脆坐在樹蔭下看王曉嬌幹活。
“嫂子,孩子小,估計沒力氣。”
喬向秀忍不住相勸。
“我管教孩子,關你娘的屁事,你又沒孩子,等你下出蛋再來教訓我吧,你也不瞅瞅,就你這樣的,咋捆住你男人的心?”
趙大菊向來看不起喬向秀,喪眉喪眼的,咋就能攀上史全德那樣能掙錢的好男人!
“嫂子,你怎麼這樣說話呢?”
喬向秀聲音嗫喏,手捏着衣角。趙大菊說得沒錯,丈夫史全德就說過她哪裡都幹癟,跟掏了秧的倭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