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八章: 陷局中
當淩慕兒見到上官紹宸的時候,她已經被關押在天牢内。
連皇上也來了,不過是被擡着的。
皇上的身後還跟着雙目通紅的逍遙王秦玉珩,以及不知如何描述面部表情的六皇子秦若塵。
“皇上,慕兒沒有殺害懿貴妃,慕兒來到後宮時,懿貴妃已經遇害,還請皇上明察!”
沒有看其他人,淩慕兒對着皇上下跪,不卑不亢,不慌不忙,絲毫沒有因為被關天牢而展現一絲一毫的擔驚受怕。
皇上招招手,示意太監将他扶起來,立刻有人擡過來龍椅。
皇上坐在椅子上,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仔細的打量一圈淩慕兒,半晌,開口道:“擡進來。”
很快,有侍衛擡進來一隻擔架,擔架被整片白布籠罩,但透過身形和白布上的血迹,淩慕兒知道,正是死去的懿貴妃。
“你說你沒有殺害懿貴妃,那朕問你,如此深夜,你出現在後宮作甚?為何孤身一人?”
皇上的聲音不大,但既有威嚴,震懾力十足。
淩慕兒擡眸時,便對上他審視的眸子,她依舊面色平靜解釋道,“回皇上,是有位嬷嬷來二皇子府傳話,說是懿貴妃請我進宮請平安脈。說出來皇上可能不信,那嬷嬷與我來到後宮時不知何時竟突然消失了,我察覺到情況有異,正打算回去,便看到懿貴妃躺在不遠處的地上,當我趕到時侍衛們也突然包圍過來,我也不知是怎麼回事。”
在她話音剛落,上官紹宸立刻跪在皇上身側,雙手抱拳,“父皇,慕兒是被人陷害的,還請父皇明察!”
“嬷嬷?”皇上沒理會上官紹宸,皺了皺眉頭,回眸給喜公公使了個眼神,公公立刻派人去查。
沒多久,侍衛走近,“回皇上,今日宮門看守侍衛彙報,并無任何嬷嬷婢女等出入過宮門,”
“不可能!”
淩慕兒這才有些急了,但也在這一刻,她深切的意識到,她再一次的被人算計。
不過這次這人手段真是高明,連她都沒有察覺,竟糊裡糊塗的被陷入局中!
所謂話不說人不知,沒做過就是沒做過。
“皇上,慕兒不知是誰在害我,但一個大活人進入二皇子府,府上上下都有侍衛可以證明。”
“二皇嫂此言差矣,二皇嫂乃是二皇子妃,二皇子府上下所有奴才還不是聽你的話,不知二皇嫂可還有其他人可以證明?”
早就想到秦若塵會開口,但沒想到是這句話後。
難道這件事情是他一手謀劃?
淩慕兒眉宇間展現幾分緊張,她身在二皇子府接待的嬷嬷,那嬷嬷又自稱是宮中人,可宮中侍衛卻稱無人出入,究竟是看守的侍衛在說謊,還是那嬷嬷本就是人故意假扮?
是誰,這麼殘忍,害她也就算了,竟還要連累無辜的懿貴妃娘娘!
“我可以證明!”
一道極其沙啞的聲音沒傳來時,除了淩慕兒之外,連皇上都震驚了。
隻見秦玉珩緩緩走到皇上面前,單膝下跪,十分恭敬,“皇上,當時兒臣正在二皇子府等待皇兄回來,那嬷嬷來傳話時,兒臣正在府上,兒臣可以為二皇嫂證明,是有人故意引誘二皇嫂進宮。”
秦若塵沒想到秦玉珩會突然站出來,他嘴角抽了抽,哼了聲,“三皇兄怎麼會這麼晚還在二皇子府?”
“本王找二皇兄讨杯救喝難道不行嗎?”秦玉珩一記冷眼射過去,經曆了喪母之痛的他仿佛一夜之間變了個人,他雙眸犀利,冒着精光,渾身上下釋放出的冷氣,仿佛讓人深林冰川。
“那三皇兄不妨說說看,那嬷嬷身形體态如何??”秦若塵不開口則矣,一開口便讓在座所有都緊張起來。
淩慕兒立刻看向上官紹宸,眼神仿佛在說:是秦若塵,一定是他害自己!
上官紹宸的面色何嘗不是冰冷至極,昨夜當他回到府上時便看到商枝焦急等在外面,得知慕兒被請進宮内後,他焦急趕來,可惜還沒到宮門,便聽聞這驚天噩耗。
他的慕兒怎會殺人?
不,他的慕兒一定吓壞了。
顧不得父皇還在休養不得打擾的命令,他堅持闖進養心殿,還好,無人敢對他的慕兒動手,不然,他會讓整個天牢跟着陪葬!
“本王乃是父皇新封的逍遙王,何須仔細去看一個下賤的嬷嬷?”
秦玉珩無情的怒對回去,再看秦若塵,他胸口此起彼伏,“那嬷嬷長相如何,體态如何與我何幹?不過……”他犀利的眼神射過去,直直秦若塵,“六皇弟為何對一個傳話的嬷嬷如何好奇,莫非那是你府上的人?”
話畢,秦若塵忙跪在皇上面前,“父皇冤枉!兒臣隻是好奇而已,畢竟死者乃是父皇最為寵愛的懿貴妃娘娘,父皇的貴妃突然慘死後宮,此事茲事體大,不得不嚴查。”
“多謝六皇弟,母妃的确死的蹊跷,但我相信父皇定會嚴查出兇手。”
沒等皇上開口,秦玉珩已經代為回答。回眸,再看躺在一邊早已香消玉殒的母妃,他強忍着悲痛,雙眸猩紅,“母妃,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昨日清晨兒臣才去向您請安,可夜裡你卻已經……”
秦玉珩深吸口氣,再看皇上,他一臉的堅決和憤恨,“父皇,兒臣懇請父皇下令嚴查後宮上下!一定是什麼人嫉妒母妃,便故意痛下殺手并嫁禍二皇嫂,請父皇下令!”
看到秦玉珩如此态度,原本還在懷疑的皇上隻剩下好奇,“你昨夜當真在二皇子府?”
秦玉珩沒有半分猶豫,“是”
隻要他承認在,就可以證明淩慕兒沒有說謊,但還是無法證明她不是殺人兇手。
“淩慕兒!”
“臣媳在。”
“朕且問你,昨日那傳話嬷嬷長得什麼模樣?她是在何時離開你身邊?為何你沒有察覺?還有,懿貴妃死于什麼時辰?”
皇上怒問,一句話比一句話犀利。
淩慕兒正打算開口,隻覺得腦子一晃,糟糕,怎麼總是在這麼緊張嚴肅的時候要發病呢?
她忙掐了把大腿内側,疼痛讓她清醒後,正打算開口,上官紹宸已經搶在她前面。
“父皇,慕兒身懷有孕,不宜長時間久跪,還請父皇賜座!”
人還沒洗刷冤屈呢,就賞賜座位,這二皇子真是不怕皇上龍威啊。
連淩慕兒都緊張的看過來,結果皇上卻答應了。
對太監道了句多謝,淩慕兒坐在椅子上,将嬷嬷的容貌和體态仔細說明,已經有畫師在一旁畫了出來。
“不知二皇子妃,臣畫的可對?”
淩慕兒點點頭,“如逍遙王所言,我也沒仔細打量,但模樣大緻不錯。”
再看皇上,她依舊平靜如常,“昨日後宮内十分安靜,一路上沒有發現一個侍衛,我覺得好奇便問了出來,誰知許久沒有得到回答,我才意識到那嬷嬷竟消失了,現在想來,那位嬷嬷步伐輕盈,可見是個輕功高手,至于她何時消失的,慕兒也不知。”
什麼都不知道,這樣的回答對她而言十分不利。
可她說的是實話,眼神誠懇,她相信皇上不會懷疑。
“至于懿貴妃,當我走進看到地上躺着的人是懿貴妃時便吓壞了,大家都知道懿貴妃當初發瘋乃是我一手救治,救治好懿貴妃回宮後,她對我也是極為照顧,我對懿貴妃娘娘更是當作母親般看待,看到是她躺在地上,我自然是毫不猶豫的沖過去,她胸口分别中了兩刀,但都是從背部被捅,可匕首為何在她手中?我覺得好奇,拿起匕首打算仔細看個清楚,可這時已經有侍衛沖過來,在剩下的就是皇上看到的這些了。”
話畢,上官紹宸再次雙手抱拳看向皇上,“父皇英明,這一切都是有人故意陷害,是有人故意将慕兒誘騙進宮,也是有人提前安排好侍衛在慕兒出現後準時出現,不然,侍衛們怎麼會這麼湊巧發現懿貴妃遇害,還請父皇明察!”
秦若塵聞言,卻搖了搖頭,“二皇兄,臣弟知道你護妻心切,可父皇總不能聽信二皇嫂一人之詞吧?誰知道是不是二皇嫂殺了人之後還沒來得及處理,便被侍衛們發現,反正侍衛們看到的是二皇嫂手持匕首對準懿貴妃,你怎麼能确定這殺人的就不是她呢?”
秦若塵冷哼,“況且,本皇子聽聞,當時懿貴妃出門時可是帶有奴才的,而那奴才竟也被人謀殺抛屍湖中,那麼本皇子是不是可以斷定,二皇嫂就是沒來得及處理屍體,被發現了呢?”
“秦若塵!”上官紹宸咬着牙,目光森冷的瞪過去,正想說什麼,卻遭到皇上怒斥。
“都給朕住嘴!”
皇上呼吸急促,平息許久才看向跪在地上不再發一言的秦玉珩,“你的母妃突然身亡,這件事情你怎麼看?”
秦玉珩雙眸猩紅,表情十分悲痛卻強忍着,他擡眸,不知是巧合還是看花了眼,不知為何他似乎看到皇上身後的喜公公有些略微顫抖和躲閃的眼神。
“父皇,母妃這幾日都在養心殿日夜照顧父皇,不知母妃昨夜為何會出現在後宮内?”
此言一出,他清楚的看到喜公公渾身顫抖了下,雖然轉瞬即逝,但還是被他盡數捕捉。
“當時朕陷入昏睡之中,并不知道此情況。不過……”
皇上向身後招招手,“懿貴妃為何離開,你來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