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礫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的後半生會在監獄裡度過。
哪怕是當初他的堂哥,那位力壓他成為楊家太子的楊琨一家悲劇的時候,他也沒有想過。
他不相信悲劇會再次重演。
而當秦風頭頂着華夏頭号通緝犯的名頭被趕出華夏之後,楊礫更加堅信這一點。
但今天,他的内心動搖了。
因為,他知道自己的父親絕對不會用這種事情開玩笑。
更因為,他知道爺爺楊國濤既然讓他登門去道歉,那證明事情的嚴重性已經超出了他的想象,已不是他能夠處理的了,甚至也超出了楊家的掌控範圍!
“叮鈴鈴——”
就在楊礫整個人處于懵~逼狀态,沒有去看碎裂的手機時,辦公桌上的座機響了起來。
突如其來的電話鈴聲将楊礫驚醒,他咽了一口吐沫,竭力地調整了一下情緒,然後看到來電顯示的号碼是父親楊萬傑的手機号。
“爸,我早上就去找那遊龍道歉。”
楊礫拿起話筒,率先開口,情緒穩定了許多。
“嗯。”
聽到楊礫的回答,楊萬傑略微松了口氣,他剛才還擔心兒子不識時務,不選擇低頭,那對楊礫自己和楊家而言,都不是什麼好事。
略微放心之餘,楊萬傑又提醒道:“同一次錯誤不要犯兩次,這一次,你去登門道歉,一定要提防被錄音和監控,每說一句話都要深思熟慮。”
“爸,我明白。”
楊礫做出回應,他自己也想到了這一點。
“事情結束之後,無論什麼結果,第一時間給我來電話。”
楊萬傑最後又叮囑了一句,然後不等楊礫再說什麼,便挂斷了電話。
楊礫放下話筒,沒有立刻離開辦公室,而是坐在辦公桌前,點燃一支香煙,不知是想用尼古丁麻醉内心的屈辱,還是想通過這種方式讓自己徹底冷靜下來。
足足抽了三支香煙之後,楊礫才拿起辦公電話,撥通了徐海龍的手機号。
“楊哥,你怎麼拿辦公室電話給我打電話?”
電話那頭的徐海龍還沒有起床,被來電聲吵醒之後,看到來電顯示的是一個座機号,下意識地要挂斷,但最後認出了來電顯示的号碼是楊礫的辦公室座機,多少覺得有些奇怪。
“你現在立刻去調查那遊龍在哪裡,有消息之後,第一時間告訴我!”楊礫答非所問,語氣毋庸置疑。
“楊哥,找遊龍做什麼?難道王家的王長生已經來到東海了?”
徐海龍聞言,先是一怔,然後聯想到王家要報仇的事情,當下問道。
“我爺爺讓我去登門和談乃至道歉。”
楊礫沒有隐瞞徐海龍,他知道這件事情很快便會傳遍整個華夏上流社會,是瞞不住的。
“什……什麼?”
電話那頭,徐海龍驚得猛地坐起身子,睡意全無,一臉不敢置信道:“楊……楊哥,這什麼情況?楊爺爺為什麼要讓你去道歉?”
“那遊龍是華武組織新上任的副主任,而且手中掌握指示王長青去西江會所的證據。”
楊礫嘴巴泛苦地說道,心中充斥着前所未有的憋屈。
是的!
讓他做出登門去找遊龍道歉、認錯的決定,對他而言,遠比在東海建國飯店門口被秦風掌掴,在西江會所被遊龍通過殺意震懾癱軟在地,更加屈辱!
因為,前者是主動的,而後者是被動的。
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不得不說,曾經有着長三角混世魔王的徐海龍有着非凡的能量,他在一個小時之後便調查到遊龍昨晚和王阿猛一起回了紫園的别墅,并且第一時間将這個消息彙報給了楊礫。
而在彙報之後,徐海龍主動請纓要與楊礫一起去。
這倒不是徐海龍講義氣,相反是他的聰明之處。
他也參與了西江會所的事情,若是楊礫折了,他絕對也不會好過,反之,若是楊礫登門道歉,這件事情息事甯人,那楊礫和楊家多半會對他另眼相看,同時遊龍一方也不會再找他的麻煩。
徐海龍的小算盤打得很精明,但被楊礫拒絕了。
内心充滿恥辱的楊礫,沒有去思索徐海龍主動請纓的目的,但他記着楊萬傑的提醒,登門之後不能亂說一句話——他擔心徐海龍到時候說錯話,造成無法挽救的局面。
除此之外,他也不希望自己最凄慘的一面被外人看到!
這是大人物的共性,也是人性!
……
紫園10号别墅,這是王阿猛在東海的新住處,是去年購買的。
事實上,王阿猛在東海有好幾處房産,之所以又購買紫園10号别墅,完全因為9号别墅的存在。
紫園9号别墅曾經是張百雄的住所。
後來,張百雄被義子張古害死,紫園9号别墅被張欣然繼承。
而自從張欣然接手百雄集團之後,便從東海大學的校長樓搬出,住進了紫園9号别墅,并且經常會在别墅裡搞聚會。
王阿猛為了方便,便以市面1.5倍的價格将10号别墅砸到自己手中。
昨晚秦風等人離開西江會所之後,葉虎連夜返回部隊,李雪雁去了在東海的住處,張欣然、陳靜和蘇妙依三人住在紫園9号别墅,而秦風則在紫園10号别墅陪王阿猛喝酒。
一方面,他和王阿猛在西江會所沒有喝盡興,另一方面,他也知道,王阿猛最近一段時間承受了太大的壓力,心中有着太多的憋屈,需要訴說。
事實印證了秦風的判斷,他與王阿猛回到别墅之後,兩人喝掉了一箱白酒。
兩人喝了一夜,王阿猛也說了一夜,直到天亮才散場。
早上十點的時候,王阿猛躺在床上,沒有蘇醒,而秦風則在别墅花園裡與張欣然、陳靜和蘇妙依三人喝茶,絲毫看不出熬夜的疲憊。
因為,王阿猛睡後,秦風便冥想修煉。
對武者而言,冥想打坐,需要靜心凝神,遠比睡眠更能消除疲憊。
何況,以秦風如今的實力,哪怕三天三夜不睡,也沒有多大影響。
“對了,秦風,王叔什麼時候能夠出來?”
花園裡,張欣然接過陳靜遞來的茶杯,忍不住問道。
唰!唰!
張欣然這一開口,陳靜和蘇妙依也不約而同将目光投向了秦風。
“原本可以今天就出來,但我想等到明天。”秦風語出驚人。
“什麼意思?”
張欣然、陳靜和蘇妙依都是一愣。
“因為,楊礫和楊家今天會低頭,并且會以王叔的安全當作籌碼換取息事甯人。”
秦風眼中精光閃爍,一臉胸有成竹,“但我既想讓王叔平安歸來,也想讓楊礫铛锒入獄!”
“呃……”
再次聽到秦風的話,張欣然、陳靜和蘇妙依三人統統呆住了。
雖然她們已經知道了秦風的計劃,也知道了秦風的底牌所在,但此刻還是被驚得不輕。
那畢竟是楊家的新太子,而且手中還握着王志國入獄這張底牌!
如果這句話不是出自秦風之口,如果她們不是對秦風有着絕對的信任,她們壓根就不敢相信。
“遊龍大師,外面有一位叫楊礫的人想見您。”
仿佛為了印證秦風的話似的,不等張欣然、陳靜和蘇妙依從驚愕中回過神,張欣然和陳靜的保镖兼司機快步走進花園,鞠躬向遊龍彙報道。
“你五分鐘後帶他進來。”
秦風做出指示,然後起身,走向别墅主建築。
他要叫王阿猛起床,讓楊礫當着王阿猛的面低頭認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