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江大橋,呂文章整個人癱瘓在地。
而他的身上,此時被結結實實綁了三十三塊實心磚頭。
韓九麟憑欄俯瞰,江水滾滾。
“先生,綁好了。”
石敢當拍了拍手,站起身來。
“這個位置,正好就是我義父母,被推下橋的地方。
看着底下的江水,我仿佛看到了他們慘死的模樣……”
輕語片刻,韓九麟微微颔首,下令道:“扔下去。”
“是。”石敢當二話不說,一手将綁着三十餘塊磚頭,總計一百七八十斤的呂文章提了起來,丢到了欄杆外。
“我不想死啊!!”
呂文章爆發出了最後的呐喊,心有不甘的他,兩隻手,竟然奇迹一般的死死扣住了大橋混泥土質地的橋面,扒住了。
韓九麟低着頭,語氣缥缈的道:“蝼蟻尚且偷生,呂叔,賀家養你十幾年,你又如何能做得出,殘害主子的事?”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是我豬油蒙了心!
九麟,小少爺,你看在我當年在賀家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就饒我一命吧!”
呂文章鼻涕眼淚糊了滿臉,醜陋無比。
而他的雙眼,卻還抱着對生的眷戀。
忽然,呂文章似乎福至靈心一般,想起了一件往事,急忙說道:“九麟,你忘了嗎,十年前,老爺帶你回賀家的時候,是我跑前跑後,給你端湯喂藥的!
說起來,我也算是你的救命恩人吧?
你就真的能狠下心,殺我嗎?”
韓九麟露出一絲冷笑,緩緩道:“沒錯,我的确能狠下心,人我尚且殺過數萬,更何況,一個豬狗不如的畜生?”
言罷,他緩緩擡腳,落在了呂文章扣着橋面的手指上。
輕輕踩住呂文章右手的四根指頭,然後用力一擰腳尖!
十指連心,呂文章臉色狂變,死死咬着牙,就是不願松手。
可,人力終有盡。
隻是支撐了幾秒鐘的功夫,他便不堪重負與劇痛,松了手。
在抓出幾道血印之後,他的兩隻手,接連松脫。
“啊!!”
整個人,向數十米高的滾滾江水,迅速墜落!
“噗通!”
落入江中,濺起了一團白色水花的呂文章,直接在落水的瞬間,被身上綁着的磚頭,給撞的口吐鮮血,半死不活。
等他回過神來,即便精通水性,可在三十幾塊磚頭的牽扯下,整個人還是在掙紮中,向十多米的江底,快速沉下。
收回望着江面的目光,韓九麟對石敢當和葉昭靈道:“你們先回。”
“需要給您留車嗎?”
“不必。”
等兩人駕車離開,韓九麟也沿着大橋人行道,緩緩前行。
等他走下大橋時,橋邊已經聚集了不少人。
“有人墜河了!”
“是自殺的?快救人啊!”
“跳進去至少也有好幾分鐘了,早死了!”
“……”
韓九麟沒有停留,走出一段距離後,順手攔了一輛出租車。
逸泉山莊。
秦淋汐和呂雲熙兩人正在院子涼亭裡,稍作歇息。
回想起方才驚心動魄的被綁事件,呂雲熙難免有些心有餘悸。
至于秦淋汐,到是面不改色,沒有受到什麼驚吓與影響。
此時,秦淋汐正撕開創可貼,給呂雲熙額頭上的擦傷,進行簡單的處理。
秦淋汐把創可貼貼在呂雲熙的額頭,打量了幾眼後,有些不放心地道:“媽,要不我們還是去一趟醫院吧?”
呂雲熙擺手道:“多大點傷啊,不至于。在老宅子生活的時候,我做飯的時候,把手燙傷了,不也塗抹點藥膏就好了。”
秦淋汐笑道:“之前家裡經濟拮據,能省則省,也是沒辦法的事。現在咱家的日子不是又好些了麼,也不差那點錢。”
呂雲熙搖了搖頭,道:“其實呀,這一年發生的事,也讓我的想法改變了許多。哪怕我們現在條件好了,該省還是省一點的好,許多物質上的享受,其實真的沒多大必要。
一日三餐,平平淡淡,就已經是挺好的了。
更何況這點小傷,跑醫院,浪不浪費錢都是其次,關鍵是浪費時間。
而且,我也沒那麼矯情。”
“那好吧。”秦淋汐笑着搖了搖頭,不再勸說。
“說起來,今天可真是多虧了九麟的人,否則,咱們娘倆哪能這麼輕易脫險。
你沒事和九麟多聯系,順便問問看他什麼時候有空,沒事過來坐坐。”
話音才落,韓九麟就出現在了兩人的視線當中。
“伯母,我可是不請自來了。”
韓九麟攤了攤手,笑道:“不過我今天來得急,空手來的,伯母别見怪。”
“臭小子,說什麼呢!”呂雲熙喜笑顔開,指責了一句後,便是站起身來,招手道:“快點過來到亭子裡,外面太陽曬。”
秦淋汐在一旁淺笑道:“他不怕太陽,反正也曬不黑。”
韓九麟含笑,邁步走進亭子裡後,臉上的笑意,卻是漸漸收斂,面色一肅,躬身緻歉道:“伯母,淋汐,今天讓你們受傷,受到驚吓,是我的責任,實在抱歉。”
“你這孩子,跟我們道什麼歉呀!快别再說了!”呂雲熙嗔怪道。
秦淋汐也是蹙眉道:“九麟,我和媽媽都沒事。況且,就算出了什麼事,又怎麼能怪到你頭上。”
韓九麟搖頭坦言道:“今天綁你們的人,是周一鳴的人,周一鳴是為了要挾我,才會對你們下手,起因在我,責任自然在我。
而且,我自從回臨沂以後,就有義務保護你們的平安,出了這樣的岔子,我更是難辭其咎。”
呂雲熙白了韓九麟一眼,不悅道:“好啦,我們沒事,也沒有責怪你的意思,這些話,休要再提了。”
說罷,起身道:“你們兩個先聊,我去洗點水果。”
等呂雲熙離開,秦淋汐雙眼明亮,迫不及待的問道:“周一鳴,如何了?”
韓九麟如實道:“死了。”
雖然早已猜到了這個結局,可聽到韓九麟親口說出來,秦淋汐還是有些難以置信。
臨沂市四大家族之一的周家家主,竟然就這麼輕易的死掉了?
想起賀家人的慘死,她父親秦光峰的抑郁而終,秦淋汐一時沉默不語。
再有錢,再顯赫的人,命也不見得比普通人能硬多少。
說死,也就死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