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九仇不為所動,腳下生根一般。
沈冰見他這個樣子,氣急敗壞的問道:“你難道非要看着我死才甘心?嗯?是不是我死了,你就開心了?”
韓九仇道:“你别一錯再錯了,告訴我實情,也許我能幫你求情。”
沈冰冷笑:“呵呵!你以為那個韓九麟,和你真的有多親?他這些年來,殺的人比你見過的人都多,他會聽你的?”
韓九仇厲聲道:“但至少,我不想不清不楚的看着我媽被人殺死!!”
這一刻的韓九仇,極為陌生,他還是首次,用這麼嚴重的語氣,和沈冰說話。
沈冰一時,竟然有些窒息的感覺。
良久,沈冰擺手,語氣蕭瑟的道:“你若真的不想讓我死,那就什麼都别問,把苗勇毅的具體位置告訴我。”
韓九仇見沈冰守口如瓶,無論如何都不說,也是怒哼一聲,轉身離開。
偌大的别墅,他們母子二人,個子待在房屋一角,具是沉默不語。
良久之後,沈冰的手機,滴滴響了一聲。
是韓九仇發來的短信。
苗勇毅在北天王府,第七進院子,具體房間未知。
沈冰目光一凝,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
正當她準備打電話時,就見到,韓九仇竟然穿了一身休閑潮牌衣服,打算出門。
往日裡,他穿着非常正式得體,像這種休閑的衣物,雖然有,但很少會穿。
“你去哪?”沈冰下意識的蹙眉問道。
韓九仇頭也不回:“不用你管。”
說完,便是推門而出,到車庫裡,挑了一輛藍色的法拉利,在一陣轟鳴聲中,開着超跑揚長而去。
“臭小子,還跟我玩個性!”
沈冰冷哼一聲,讓家裡的保镖跟上韓九仇,以免他出什麼意外。
随即,便是拿出電話,撥了出去。
少頃。
最近這兩天,暫時住在京城一個城中村的小賓館裡的木匠,接通了電話。
沈冰道:“找到苗勇毅了。”
木匠問道:“在哪?”
沈冰道:“北天王府,他三天前被韓九麟帶到王府以後,就再沒出來過。”
木匠:“……”
沈冰知道木匠為什麼沉默,她沉聲道:“我知道,這很危險,但沒辦法了,我們沒時間了。如果23号之前,你不能殺死苗勇毅,讓韓嘉石見到了苗勇毅,我必死無疑!”
有句話,沈冰沒說出來,那就是她如果死了,木匠也逃脫不了幹系!
畢竟,當初制造意外,殺趙娴雅的時候,她是依靠木匠,才能做到天衣無縫的!
然而,沈冰深知,現在不是說這句話的時候。
木匠此人,重情重義,這次之所以肯幫他出手,也絕不是為了那一個億的報酬,而是因為,他還欠沈冰一條命,為了報恩,還債!
所以沈冰現階段,絕對不能威脅木匠,那樣隻會适得其反。
木匠沉默良久,道:“行,我去。這次我若是死了,還得麻煩你,派人告訴我媳婦一聲,就說我死于意外,賠一筆賠償款給她。”
沈冰鄭重的道:“你放心,你的身後事,我一定給你安排妥當。”
木匠面無表情的點燃了一支煙,道:“我要北天王府的詳細地形圖,你知不知道,苗勇毅的确切位置?”
沈冰快速道:“地形圖有,北天王府本來就是古建築,曾經還當做遊園,對外開放過許多年,我一會兒就傳給你。
我能确定的是,苗勇毅在王府第七進的院子裡,具體哪個房間不确定。”
“嗯,知道了。”
兩人就此,中斷了電話。
……
苗勇毅的身體,的确有些不對。
醫生看過以後,說是和這些年沉迷酒色,以及精神壓力方面引起的。
可以說,苗勇毅這幾年來,似乎就沒睡過一個安穩覺。
每天都在自責中度過,夜晚時時驚醒。
這種病,不是大問題,隻要休息足夠,就比什麼都強。
醫生給苗勇毅開了一副安眠性質的藥,苗勇毅服用之後,沉沉睡去。
等醫生走後,韓九麟對看守苗勇毅的尊衛道:“你暫時不用在這裡看管了,回去休息吧。”
尊衛還以為,韓九麟是責怪他之前說錯了話,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滿臉自責的道:“王上,對不起!我不該在外人面前,提起苗勇毅的名字,請您責罰!”
韓九麟擺手道:“沒事,是我之前,沒有給你交代清楚,不知者不罪。”
尊衛道:“您讓我繼續看守苗勇毅吧,我保證,一定不會出任何岔子!”
韓九麟淡淡一笑道:“不用了,今天,我親自在這裡看着。”
“您親自看着?”尊衛大吃一驚。
韓九麟不多做解釋,微微颔首。
他來到了和關押苗勇毅,隻有一牆之隔卧房,泡一杯香茗,捧着一本書,時間一晃,就到了晚上。
到了晚上,韓九麟沒有開燈,放下書,躺在了床上,一動不動,好似睡着了一般。
當時間,來到淩晨一點左右的時候,韓九麟耳廓微微一動,緩緩睜開了眼睛。
王府外,幽靜的巷子裡,一個漆黑的身影,靜悄悄的出現在了牆邊。
他左右看了看,沒有遲疑,好似壁虎一般,毫無聲息的爬上了牆頭。
确定院子裡面沒人以後,他好似一根柳絮,輕飄飄的跳進了王府裡面,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黑色的牛仔褲,黑色的夾克衫,黑色的布鞋。
他的身材雖然魁梧高大,但穿着一身黑色,在這夜色中,卻仍然像是一個黑色的幽靈鬼魅。
此人,正是木匠!
這一刻的他,面容冷酷,再沒有了當初在家裡,面對妻子女兒時的憨厚。
就是一個冷酷無情,行走在夜色之中的殺手!
“這裡就是第七進院子沒錯,那兩間房子裡面,各有一個人。我聽到了他們的鼾聲,但究竟那一間,才是苗勇毅?”
木匠呢喃自語,旋即,雙目有冷冽光芒閃過,彎着腰,好似幽靈一般,沿着牆壁的陰影,向房屋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