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裡,風無塵眼瞳一顫,眼底的悲哀已然蓋過了肉體的痛苦。
不過聽到眼前的老者并沒有被韓湘與瑤姬收買之時,他竟有些詭異的欣慰。
“龍淵……如此看來,你之所以沒有被韓湘與瑤姬收買,并非是因為你對我師尊多麼的忠心,而是他們給出的籌碼不夠啊!”
忠叔卻再度搖頭:“小少爺……你還是不了解老奴啊!在此之前,老奴從未想過要背叛你們……隻是這一百年之中,發生了許多事!”
說着,他伸出了自己形同枯槁的手:“天人雖然不比凡人那般,百年便如輪回……但若是血脈之力耗盡,修為一直停滞不前,靈氣沉積體内,固然壽元未盡,身體卻會未老先衰!自從主人死後,老奴的修為已經許久沒有前進過了!我就快死了啊……”
忠叔的身子微微顫抖,眼中滿是瘋狂:“我原以為,這世上沒有任何事能讓我背叛主人……誰曾想,生死間卻有大恐怖啊!老奴才活了千年歲月,我還不想死!這世間靈藥皆救不了我!但是龍淵可以!此寶能讓你絕處逢生,定然也能讓老奴重獲新生!”
風無塵慘笑一記,歎了口氣:“唉……你有苦衷,我卻也理解,可你為何不與我說明,我并不見得不能找到讓你突破桎梏的手段啊!”
“沒用了……沒用了啊……”卻見忠叔不斷搖頭:“咳咳!主人留下的東西,我都試過了!扶搖宮的宮主也曾看在老主人的份兒上,為我送來靈丹妙藥,可是那些東西,入我體内,不過一夜,便會消散得幹幹淨淨!乃是因為,老奴出身卑賤,修至如今,血脈之力已經完全耗盡了!而且……您若還是昔年的無塵天尊,我或許還會奢求你救我,但你現在的修為還不如我,你救不了我!”
說罷,忠叔的眼中滿是狠辣與堅決,掌心猛然發力,将無數的天靈力注入了風無塵的體内,碾碎了其靈脈與天命。
“對不起了小少爺!若有來世,老奴再為您做夢牛做馬!”
“轟隆!”
随其天靈力瘋狂湧動,下一瞬,風無塵的身子竟驟然炸裂,化作了一團血霧,漫天飛舞。
而在血霧的中央,有着一尊森然的九重劍塔。
隻見老者眼中滿是癡迷。
“龍淵……龍淵!隻要有了龍淵,我便能活下去!龍淵!”
“唔……咳咳……”
正當其趨近于癫狂之際。
某一瞬,其聲音竟戛然而止,神情猛變的同時,一絲鮮血從嘴角淌了出來。
他渾濁的雙眼一眨,卻發現眼前的龍淵劍塔越來越淡。
“不……不……我的龍淵……”
待那劍塔的虛影徹底消失,他眼中忽的黑芒一閃,被徹底拉回了現實。
刹那間,他隻覺胸口傳來一陣劇痛,呼吸亦開始變得無比的沉重。
費盡全力颔首一瞧,才見在他的左胸,有一柄帶血的長劍刺了出來。
“修行之人,神魂早已融入靈魄與天命!天命毀了……便一切都毀了,哪裡還有什麼來世?”
聽了這個冷漠而又無奈的聲音,忠叔虛弱而又渾濁的眼瞳一顫:“不……不可能……我分明已經殺了你了!”
“你……你對我施展了幻術?是在什麼時候?”
“當你說我師父有東西留給我的時候!”
“你……你知道我要殺你?你一開始便懷疑我?”
風無塵輕歎一記:“最初見你之時,我并未懷疑你!要不然,我也不會向你坦白身份!但是當你問起龍淵的時候,你的眼中……閃爍出了一絲欲望,那一絲欲望,是曾經的你眼中不會擁有的!那一刻起,我意識到,我曾經認識的那個忠叔,或許已經變了……”
“不過縱然如此,我也隻是對你所有防備,卻并沒有對你施展幻術,直到你說我師父有東西留給我,要交給我時,你身上散發出的殺意!被我體内的辟邪所感知到了!”
聽到此處,忠叔一愣,最後,絕望的歎了口氣:“竟是龍子辟邪……咳咳!小少爺!你還是如以前那般啊……咳咳,永遠都不會平凡!也好……死在你的手裡,總比眼看着身體一日日的腐朽來得痛快!小少爺,送老奴上路吧!”
“……”
木屋之中,沉寂良久,風無塵深吸了一口氣,雙眼微閉,兩行清淚便從眼角淌了出來。
“唰!”
下一瞬,劍氣狂湧,一道白光直沖老者天靈,刹那間,老者的神情,已然定格。
緊接着,風無塵又将五指手攏,龍淵輕輕一顫,一團火苗乍現,幾乎瞬間,已将老者的遺體化為了灰燼。
“……”
做完這一切之後,看着空蕩蕩的房間,風無塵的眼神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