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來雪葬天宮,便是為了尋我?
此話一出,風無塵與方笑韓瞬間石化。
此人是誰?
然而此念不過一瞬,風無塵便再度出手。
既然無法對付那衡道衆,他便先帶走李雙雙!
然而掌心剛要碰到女子。
“嘩啦!”
黑芒一閃,他卻再度撲了個空。
擡眼再瞧,那二人已然出現在了百尺開外!
“什麼……”
“不必去了!”這時,陸寒江的聲音忽的傳來:“雙雙丫頭乃是因為強行逆轉血陣,将自己作為了祭品!因果潰散……與他無關!”
“這……”
風無塵與方笑韓對視一眼,頓時明了了什麼。
怪不得李雙雙要他們二人幫忙!
原來在一開始,她自己便作出要成為祭品的打算啊……
用自己的性命來保全他們。
李雙雙與帝赤,何嘗不是同一種人?
“那……那人又是誰?”
說着,風無塵指向了遠處的面具人。
得問,陸寒江的神色有些微妙,顯然,對于此人的身份,他并非一無所知。
“你們馬上就知道了……”
說罷,陸寒江已然緩緩朝着那面具人所在飄去,停頓片刻,他竟雙膝下跪,沖那面具人一拜。
“不孝徒兒陸寒江!叩見師尊!”
“……”
那一刹,二人更是傻眼!
師尊?
雖然此前看那李雙雙與陸寒江的反應,他們對那面具人的身份已然有了一定猜測。
但親耳聽到那一聲師尊,他們腦海中,依舊宛若有一顆炸彈爆炸。
陸寒江的師尊?
豈不就是昔年玄一門的末代門主!
也正是透支了整個玄一門氣運的那人!
關于此人現身于雪葬天宮的消息,乃是十萬年前的傳聞了,他們一開始便不覺得古墓一脈真能在此找到對方蹤迹。
誰曾想,那人居然還真的活着,而且,還成了衡道衆!
古墓一脈的祖師是衡道衆?
而此前那謝百相所布下的陣法又是出自古墓一脈!
這二者之間的關系,赫然已經呼之欲出!
見了陸寒江,面具人并無多少意外,言語之中,乃是一衆超脫凡人的冷漠。
“你長大了啊,寒江……”
陸寒江苦澀一笑:“倒是師尊,還是昔年那般,絕代風華!”
“你不恨為師嗎?”
“不恨!”陸寒江搖了搖頭:“師尊傳我本事,我為何要恨師尊?”
“……”
面具人沉默許久,才道:“因為我,你失去了所有的同門,所有的師兄弟……最後,就連自己最心愛的女人也失去了!甚至還死在了這等荒涼之地,你應該恨我!”
得言,陸寒江愣了片刻,才喃喃啟唇:“師尊……竟對徒兒這些年的境遇一清二楚?”
旋即,他再一次露出了笑意:“說明師尊還一直挂念着徒兒啊,徒兒便更不能恨師尊了!”
“……”
面具人再度沉默許久,最後,語氣之中,甚至有些無奈。
“知道為師當年為何留下你嗎?”
陸寒江忽的昂首,盯着面具人那面具下的獨眼,有些不知所措。
見其反應,面具人輕笑道:“怎麼?很不可思議?”
“徒兒……徒兒還以為,是徒兒運氣好,才從無數同門之中活了下來!原來,這也是師尊的手筆嗎?”
“呵呵!你還是如同當年一樣,天真得可怕啊!也正是如此,為師才不忍讓你成為祭品啊!”
陸寒江渾身開始發抖:“師尊……”
“寒江!你可有何未了的心願?若是為師力所能及,可以幫你!”
陸寒江連忙搖頭:“不……不敢!若說弟子心願,能見師尊一面,便是弟子最大的心願了吧……”
“你……唉……”
面具人長歎一記,那冷漠的語氣之中,終于是帶了幾分愧意。
或許對于他這般無情之人而言,機關算計不會傷他一分一毫,唯有真誠才是無法抵擋的刀劍。
“師尊!有一件事……并非徒兒一人心願,更是整個古墓一脈的心願……”
面具人卻已經猜到了陸寒江接下來的話語。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那是那件事!為師……做不到!”
“為什麼?”
面具人道:“昔年,為師将整個玄一門的氣運作為代價,才從天道之上窺得一縷機緣,如今那力量已然與為師融合!想要解除我們這一脈的宿命,唯有一個辦法!”
“什麼辦法……”
面對弟子的尋味,面具人思量許久,才喃喃啟唇。
“人死……債銷!”
“……”
那一刹,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陸寒江愣在了原地,不知言語。
人死債銷!
也便是說,想要接觸古墓一脈的詛咒,隻能讓面具人去死!
身為弟子,他哪敢說出那等大逆不道之語?
“……”
這時,面具人又看向了一側的李雙雙。
“你為了逆轉血陣,将自己作為祭品,本已耗盡了因果性命,但……本座可以讓你活下去!”
得言,女子神色如水,沒有半點兒波瀾。
“師祖自稱神算!卻算不透弟子此番前來的意圖嗎?”
“……”
又是一陣沉默之後。
面具人點了點頭:“也罷!那孩子……我會保她平安長大!一生無憂!”
“不敢勞煩祖師,關于青蘿的安頓,弟子已有打算……”
話落,隻見李雙雙的肉身竟開始化作了星星點點。
“風公子!”
得了呼喚,風無塵臉色凝重,沉沉應了一聲。
“李姑娘!你……”
李雙雙忽的揭開了面紗。
那一瞬,風無塵總算見了對方的廬山真面路。
隻見面紗之下,女子的每一個五官都長得恰到好處,唯獨左側的臉頰之上,有着一道長長的疤痕,破壞了整張臉的和諧。
若非這道疤痕,她也該是個傾國傾城的佳人吧?
一時間,風無塵卻想起了他那已經拜入了帝昊門下的妻子韓瑛。
他已然可以猜到,這些年裡,李雙雙遭遇了多少異樣的眼光。
畢竟光看身材與氣質,李雙雙當屬上乘,加上那一雙會說話的大眼睛,諸天之内,追求她的俊傑當不計其數。
但隻怕每每一看到她的真容,十有八九又會被其吓得不敢再有非分之想!
與風無塵目光相接,許久,女子忽然笑了,笑得無比的由心:“風公子!你是第一個看到我的真容之後不嫌棄的男人!”
此言一落,方笑韓頓時不樂意了:“那小爺便是第二個!”
女子有些忍俊不禁,卻搖了搖頭:“你們兩個不一樣!”
方笑韓不解:“哪裡不一樣?”
女子笑而不語。
方笑韓眉頭緊皺,不知所雲。
唯獨風無塵與女子默契一笑,深知有些事情隻可意會不可言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