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了頂上的玄霄劍,風無塵依舊死死的盯着眼前的面具人,沉聲說道:“你不殺我?”
人影回道:“我為何要殺你?”
為何?
這一問,倒是讓風無塵陷入了短暫的失神。
大概是對于龍淵中的罪人而言,這劍塔便仿佛是一座監獄,而想要破關而出,鹹魚翻身,便必須幹掉他這麼一個獄主吧?
所以不論是危雁還是九幽劍魔,在最初時,幾乎都對他動過殺意!
故而這面具人如此一問,倒是顯得有些反常了。
便見其苦笑一記:“殺了我,你才有真正的自由!殺了我,此塔……才能由你支配!”
那面具人沉默片刻,忽的開口:“你好像很想死啊?”
得言,風無塵一噎,旋即又道:“不是我想死,而是對于你而言,我死了最好,不是嗎?”
“……”
面具人保持了片刻沉默,說道:“那你會心甘情願讓我殺嗎?”
風無塵再度一滞:“呃……不會!”
感受到對方猶同看白癡一樣的眼神,風無塵嘴角一抽。
眼前這厮,不按套路出牌啊……
沉默了良久,又聽那人說道:“若是可以,我并不介意将你斬殺,然後奪塔!但你方才化解了我的一劍,便說明我殺不了你!”
對方的話語聽得風無塵一愣一愣的。
殺不了他,所以便索性不殺?
覺得希望不大,所以便幹脆罷手,及時止損?
可要知道,這世間多少生靈,便是為了一絲一毫的希望,也要去賭上性命,以弱戰強。
這便是所謂的希望與博弈!
尋常生靈亦如此,更何況是眼前人?
據梵夜所說,能被關入龍淵的,并不一定是劍道境界最強,但一定是這諸天萬界,殺人最多的!
如此一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這一刻卻如此佛系,甚至是有些擺爛的對待他,讓他感到了一種詭異的反差與違和感。
或是看透了風無塵心中所想,那面具人竟背過了身軀,沉聲說道:“不必多想!我之所以會被關入這劍塔,乃是因為昔年的一場賭局!我對出去,沒有那麼深的執念!不過你也别奢望我會與他們二人一般,會為你所用,我不喜歡打打殺殺……”
話落,便見這面具人隐入四處的黑暗,再無聲息。
“不喜歡打打殺殺?真是個怪人……”
眼見對方不願多搭理他,風無塵也不多想,禦着四柄長劍,騰空而起,至那玄霄劍旁。
他本以為會與這第五層的劍主有一場惡戰,卻沒想到,對方竟如此輕易便擺爛讓路,倒是讓他省了不少心力。
龍淵第五層中,劍冢的上空,五柄三尺長劍,一個白發青年,正散發着幽幽寒光。
卻也不知多長時間過去。
忽然間,第五層中的整個世界開始瘋狂搖晃,劍冢之中,無數尚有靈識的古劍開始瘋狂的顫抖,縱連最中央的那柄單刃古劍,也發出了一陣陣的劍鳴。
“吵死了……安靜!”
這時,在一塊兒巨大的石碑之後,平躺在地的面具人輕喝一聲。
“唰!”
刹那間,萬劍皆寂!
片刻之餘,風無塵已然徹底煉化了玄霄劍,緩緩落至了面具人的身側。
“怎麼稱呼?”
“愛怎麼稱呼怎麼稱呼!”
面對風無塵的詢問,面具人頭也沒擡,滿不在乎的說道。
風無塵笑道,微微擡手,便見從四處的虛空之中伸出了數條鎖鍊。
“我煉化了玄霄劍,便代表着我對這一層有着絕對的掌控!你這般态度,便不怕我催動封印的力量?”
得問,面具人的身子忽然化作了一團黑霧,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瞬,在風無塵的耳畔,響起了對方低沉的聲音:“在我之前的權衡與設想之中,你會如此做的幾率,是零……”
聞言,風無塵嘴角輕揚:“就不怕看錯了我?”
面具人沉默片刻,模棱兩可的說道:“我對你有信心,對我自己,更有信心!”
風無塵轉首看了看面具人,随手一揮,五柄劍便盡數回到了自己所屬的位置。
“罷了……你不願多說,我也不勉強你!對了……你這裡這麼多劍,送我幾把?”
面具人又化作黑芒,回到了方才的地方,懶洋洋說道:“除了最中央的這一把,你自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