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毒娘子對峙片刻,慕容長風苦澀一笑,旋即問道:“這方圓十萬裡的生靈,都是被你一人所殺?”
得問,毒娘子目光微冷,語氣冷冽:“殺人不眨眼的毒娘子,做出這等事情,很讓你意外嗎?”
慕容長風輕歎一記:“我知道,毒娘子從不是什麼好人,但……如此殺下去,隻會讓你平添業障……”
得言,毒娘子眼中的冷意散去幾分,旋即,卻又露出些許的怒容:“那又如何?在這等亂世之中,不是我殺人,便是人殺我!至于業障?呵……我早就已經不信這些!昔年的木靈醫仙救了多少人,最後是個什麼下場?反而是殺人如麻的毒娘子,人見人怕,方能逍遙自在……而且,你不也在追殺那玉蟾老祖嗎?你又有何資格殺我?”
慕容長風耐着性子與毒娘子解釋:“玉蟾老祖為了自身修行,殺光了玉蟾山方圓數十萬裡内的所有生靈,罪該萬死!我殺他,是為替天行道!”
然而聽到此處,毒娘子眼中的怒意更濃:“呵……所以!你的言外之意是,我也與那玉蟾老祖一般,罪該萬死?”
“我……”
“不必再說!”卻不等慕容長風再開口,毒娘子已然再度恢複了冷冽,催動了一身修為,恐怖的威壓,瘋狂朝着慕容長風壓來:“今日,要麼你我大路朝天,各走一邊,便當沒有見過!要不然,便在此處分個生死!”
面對已然陷入瘋狂的毒娘子,慕容長風眼中露出了些許悲意,旋即,隻能催動神機破滅決,迎上了對方的攻擊。
一言不合間,二人赫然已經戰在了一起。
慕容長風雙手畫圓,破滅之力乍現,頃刻間,已然将眼前的虛空吞噬。
而毒娘子則轟出萬千掌罡,每一掌之上,皆附帶着劇毒的黑霧。
“轟!”
慕容長風曾号稱諸天萬界天帝之下第一人,又修神機破滅決這等剛猛的神通,一身戰力,幾乎同階無敵,除了九斬仙劍,幾乎無人能出其右。
而毒娘子乃是術修,又是術修之中,不善于正面作戰的毒修,若要正面相抗,她本不是慕容長風對手,怎奈何,這場大劫來臨之後,她雖并未屠戮平民,但卻殺了不下于三個圓滿之境,如今累計的力量早就已經達到了天尊境的極限,隻要稍加煉化,便可成為破界者!
二人修為懸殊,再加上,面對毒娘子,慕容長風卻不比面對玉蟾老祖那般下手狠辣,反而是處處留手,故而戰了百十回合,便落入了下風。
眼見慕容長風遲遲不出殺招,隻是被動防禦,毒娘子眼中泛起些許的疑惑,一掌過後,竟暫且罷手,問道:“慕容長風!當初與我一戰之際,你可不曾這般手軟!”
慕容長風苦澀一笑:“隻因今日,我并不想與你一戰啊……”
“不想與我一戰?”毒娘子卻仿佛聽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慕容長風!我本以為你是個性情中人,生殺由心,如今看來,你卻也與那些個道貌岸然之輩無甚區别……”
得了女子嘲弄,慕容長風倒也不怒,而是義正辭嚴的說道:“我慕容長風這一生隻求坦蕩,遇上奸吝之輩,從不姑息,但真無辜之人,我卻也不願刻意恃強淩弱,不求一生沒有半點兒瑕疵,但求心中無怨無悔!如今大劫降臨,諸天将亂,我等有修為在身,本該匡扶正義,豈能陷這世間與水火?”
聽了慕容長風這大義凜然的一番話,毒娘子眼中的嘲弄更濃:“正義?大局?哈哈哈……哈哈哈!慕容長風,你知道我最讨厭你們這種自诩為正道人士的哪一點嗎?”
說罷,毒娘子又自問自答道:“因為你們虛僞不堪,更喜歡慷他人之慨!正義?大局?這天下蒼生的死活,與我何幹?當初我被那秦孝白逼迫之際,何人來匡扶過所謂正義?昔日待我極好的師娘觊觎我的力量,昔日與我情同手足的同門為了讨好師門而對我百般搜捕,昔日視我為驕傲的家族,唯恐引火燒身,對我避之不及,甚至落井下石,想要榨幹我身上最後一絲價值!那些我曾經救過的人!更是個個都想取了我的首級,以此揚名……最終,卻是你們所不恥的邪宗妖人給了我一線生機!在那個時候,你口中的正義又在什麼地方!”
這一刻,毒娘子吼得歇斯底裡,雙眼通紅,赫然将這些年所有的委屈都給盡數宣洩了出來。
與之同時,其一身威壓也愈發的強大。
二人僵持之際,隻見那黑色的毒氣已然快要将慕容長風掌心的破滅之氣吞噬,那毒氣順着天靈氣入體,慕容長風的面門逐漸開始泛黑。
眼看已然呼吸不暢,他卻苦澀一笑,忽的開口:“那蘇鳳棠呢……”
慕容長風的話語很輕,但是卻讓毒娘子聽得一清二楚。
那一瞬,毒娘子眼瞳猛顫,臉色驟變之際,掌間的力道也下意識的減輕了幾分。
卻見其情緒瞬間激動了起來:“你怎麼會知道這個名字……你怎麼會知道……”
“咳咳……”
見慕容長風不回答,毒娘子索性一咬牙,掌間猛的發力,一掌便将慕容長風轟飛了出去。
“轟!”
由着這股巨力,慕容長風的身子重重砸在了城池的廢墟之中,與之同時,他隻覺四肢無力,同時更是胸悶氣短,顯然,毒素已然侵入他的筋脈。
心道不好,他連忙催動陰陽逆脈功,這才延緩了毒素的蔓延。
卻不等他起身,毒娘子已然閃身至他身前,手持一柄尖刺,抵住了慕容長風的咽喉。
這一刻,毒娘子的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冰冷,其臉色也難看到了極緻:“我沒有太多的耐心,說!你到底是如何知道這個名字的?”
“咳咳……”慕容長風輕咳兩聲,笑道:“當初你被秦孝白擒住,是他不顧一切救你出來的吧?”
一聽此言,毒娘子愣住了!
她當初叛出醫仙谷,秦孝白的大弟子也在那一夜死去,衆人順理成章,便将此事扣在了她的頭上。
後來她沉冤得雪,卻并未讓秦孝白在血書之中提及此事,那位死去的大弟子,自也無人關心。
卻不曾想,眼前人居然知曉此事。
“是誰告訴你的……”
“呵……哪裡需要人告訴?是我自己想出來的!你出事的那一夜,整個醫仙谷中,就死了蘇鳳棠一人!最初時,我還真以為是你性情大變,入了魔道,殺了他!但後來得知真相,他的死,便怎麼都解釋不通!整個醫仙谷的人都有可能害你,唯獨鳳棠兄,絕不可能,你沒有殺他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