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玄天,不周山外……
此刻,整片虛空已然亂成了一鍋粥。
此刻,呂鳳仙領着十數個破界者,正瘋狂進攻着不周山外的大陣。
雖說呂鳳仙等人的實力強悍,但是不周山貫穿九大諸天,有天柱之稱,非是凡山所比,再加上太上道的大陣,縱然是一衆破界者,再短時間内,卻也難以攻入其中。
大陣之中,以楚玄德為首的太上道修士倒是不慌不忙。
昔年,太上道之所以将不周山選作立足之地,便是深知此地易守難攻,縱然是九帝親至,也不見得能在短時間内攻入其中。
太上道中,某處内室,楚玄德正端坐紅木桌前。
在其身側,坐着除了丹辰子之外的其餘幾脈太上道長老。
“陣外如何了?”楚玄德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輕聲問道。
得問,一個正閉目養神的老者忽的睜眼,說道:“不周山外,一共七十二道陣旗,每一道都是神兵以上,縱然是破界者,也不可能短時間内破掉此陣,不過……如今的不周山沒有破界者,若那呂鳳仙一直進攻的話,情況危矣……”
楚玄德臉色一沉,又将手中的茶杯重重的摔在了桌上:“哼!還不是那風無塵搶走了我太上道的立足之本,如若不然,我等豈會這般被動……”
“……”
一時間,密室之中,陷入了沉默。
許久之後,在楚玄德的身側,那白須老者忽的開口:“那風無塵有大氣運在身,況且,又是道祖弟子,我們此前那般對他,有些過了……”
“哼!”楚玄德再度冷哼一聲,又道:“這個道祖弟子是真是假可還未曾可知,玄嵩師弟,你不會真信了吧?”
得問,玄嵩似笑非笑,沉沉說道:“由得我們不信嗎?那風無塵一身太上道的功法比起你我還要精妙,若無高人指點,絕不可能修行至這等地步,你說他是偷來的,你信麼?而且那九宮盤龍硯與陰陽判官筆,我等尋了多少年?最後卻盡數落入了他的手中……還有操控着三神器的法門,這可是連你我都不會的啊!”
“……”
玄嵩話落,密室之中,瞬間變得落針可聞。
其實在場的衆人誰又不是千年的狐狸?玄嵩所言,他們豈能不知?
隻是在此之前,他們都不願被一個外人給奪了屬于太上道的氣運,才想裝傻充愣,最好是将陰陽判官筆與九宮盤龍硯從風無塵手中奪過來。
但是事到如今,顯然,風無塵已經不可能乖乖受讓他們擺布,若是繼續與風無塵對立下去,太上道,隻怕會滿盤皆輸。
沉默片刻,楚玄德的臉色卻愈發陰沉:“你現在說這些又是什麼意思?你是在怪本座那日對他過于苛刻?倒是本座的不對了?”
玄嵩苦澀一笑,說道:“誰對誰錯,有這麼重要嗎?現在的事實是三清一脈的三件神器都在那小子手中,換而言之,現在不是他來求我們,是我們求他!”
“所以呢?”楚玄德的情緒愈發激動:“所以我們就要心甘情願,将太上道百萬載的基業拱手讓給一個外人嗎?”
“外人?”玄嵩反問一記:“太上道九脈的祖先不過是得了道祖的傳承,修了道祖的法門,哪來什麼外不外人?”
“那也不能把太上道的話語權交給一個毛頭小子!”楚玄德猛的一拍桌子,爆喝一記。
“……”
沉默片刻,玄嵩才長歎一記:“這句話,才是你不願接納他的真正原因吧?你并非不信他的出身,恰恰相反,你正式因為知道,他乃太上道祖的隔世遺徒,你心中明白,他比任何人都更有資格繼承太上道道主之位!你唯恐他回來之後,會動搖你楚家在太上道的地位與話語權,才處處針對于他!”
“玄嵩!你大膽!”
“是誰大膽?”這一刻,玄嵩也不再忍讓,起身喝道:“你别忘了,你楚家今日的地位是如何來的?不也是從丹辰子他們那一脈手中搶來的嗎?你唯恐風無塵會奪走你如今的一切,殊不知,你現在視若珍寶的一切,在他眼前,或許一文不值,在這一點上,丹辰子,比你聰明了太多!你的玄孫女兒念慈,也比你聰明得太多!”
“……”
這一刻,楚玄德徹底傻眼了。
他沒想到,平日裡,一向擁戴他的玄嵩,居然會直接撕破他所有的遮羞布。
一時,他竟面紅耳赤,無言以對。
這時,玄嵩又放低了語氣,淡淡說道:“在這場大劫之中,我太上道,不過滄海之一粟,何其渺小?稍有不慎,便會面臨滅頂之災!為今之計,與他合作,是唯一的出路!”
眼見玄嵩已經生了妥協之心,楚玄德面部已然有些扭曲,猙獰說道“與他合作?你算什麼東西?太上道還輪不到你說了算……”
“如果再加一個我呢?”還不等楚玄德說完,在其右側,一個老妪亦突然開口。
“金鳳師妹……”楚玄德一時錯愕,不可思議的盯着老妪。
隻聽老妪說道:“玄嵩師兄說得不無道理,大劫當頭,容不得我們自相殘殺……”
老妪話落,一個頭發花白的短發老者也點了點頭:“那小子并非争名奪利之輩!太上道,不該容他不下……”
“……”
衆人的态度頓時氣得楚玄德吹胡子瞪眼:“你們……好……很好!除了他們三人,還有誰也是這麼想的?”
得問,餘下幾人沒有确切表态,隻保持着沉默,一言不發。
楚玄德嘴角一抽,頓時心領神會。
那一瞬,他宛若鬥敗的公雞,有氣無力的靠在了椅子上。
這些人平日裡可都是為他馬首是瞻,今日卻保持着沉默,顯然,他們并不支持自己,隻是礙于面子,不願親口說出來而已。
最初時,丹辰子說他錯了,他不以為然。
然後,就連自己親自扶持的玄孫女兒也棄他而去,他隻覺是楚念慈年少無知,被那風無塵诓騙而已。
就連方才,玄嵩與他站在了對立面,他也從不曾覺得自己有錯。
直至如今,他身後空無一人之際,才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難道……真的錯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