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雙雙說罷,便要轉身。
“等一下!”
風無塵卻叫住了女子。
女子駐足,側目看了風無塵一眼,問道“風公子也是想勸我與你們同行?”
“不是!”風無塵一口否認,旋即說道“我是想勸姑娘,莫要去尋雪葬天宮,最好……快些離開極北雪原!”
聽到此處,女子終于回頭,那一雙美目之中,透着些許的疑惑。
“你這人好生奇怪?分明有大造化當前,所有人都趨之若鹜,你卻勸我回去?”
“大造化?”風無塵冷冷一笑“隻怕那雪葬天宮之中并無造化,隻有陰謀……”
女子面紗下的嘴角輕揚,暗自一笑,旋即說道“其實不用你說,太史家紮根極北雪原已有十萬年之久,對于雪葬天宮,他們當屬最為了解,然而這一次,卻連他們都沒有參與其中,足以說明其中的詭異……”
聽女子說罷,風無塵一怔“姑娘既然明白,又何必……”
不等風無塵說完,李雙雙反問道“那我想請問公子,你們又是為了什麼,不惜冒如此大的風險,也要去尋那雪葬天宮。”
風無塵沉默了。
良久之後,他才回答“我有不得已的理由!”
“呵……我的回答是,我與你的理由一樣!雪葬天宮,我不得不去!我相信公子此番勸告,是真心為我好!隻是公子之情,雙雙心領了……”
“……”
風無塵沉默之際,李雙雙忽的笑了,兩隻眼睛化作兩道彎月,十分好看。
“小女人沒别的本事,略懂些衍算之術,公子若不介意,我可以為公子算算因果……”
得言,風無
塵卻下意識便拒絕道“我不信命,我隻信我自己!”
風無塵倒非是真正不信。
而是他的因果并不在常理之中,若是強行推算,很可能會引得天道之力反噬,屆時,反而是害了李雙雙。
“這樣啊……”得了拒絕,李雙雙眨眼輕笑一記,旋即又看了看風無塵身側的衆人,旋即說道“但我卻不想憑白欠人人情,不管公子信不信,但我還是要說!此次雪葬天宮之行,你們所有人都會平安無事,但是在不久之後,你會死在同行之人手中!”
此言一處,場上的氣氛瞬間陷入了冰冷。
而風無塵,更是隻覺脊骨發涼,一時間,無言以對。
正當氣氛緊張之計,李雙雙卻又難能可貴的露出了一抹笑意“呵呵……有些事情信則有,不信則無,公子既然隻信你自己,便當小女子這一番話是在開玩笑吧!後會有期……”
這一次,李雙雙道完後會有期之後,便迅速消失在了湖畔的人群之中。
而風無塵,卻久久的沉寂在了女子最後的那一番話語之中。
此次雪葬天宮之行,你們所有人都會平安無事,但是在不久之後,你會死在同行之人手中!
此次與他同行之人,加上小明珠卻也不過七人。
排除掉人畜無害的明珠,其餘幾人當中,四個女人是他的妻子,慕容長風是他義兄,這幾人卻是不論如何,也不可能殺他。
唯獨隻剩下了一個方笑韓!
當然……
若是尋常懴言,縱然說得再過恐怖,他也不會覺得驚訝!
但是他與方笑韓,可是四九之外的一啊!
而且!太上道祖也曾說過,他與方笑韓乃是命中注定的宿敵!
有了這些前提條件,再仔細揣摩女子的話,便更是細思恐極。
“那位李姑娘的玩笑有些過了吧……”沈紅衣有些不悅,說道。
而方笑韓更是嗤之以鼻道“那娘們兒我看就是個神棍,挑撥我與風兄弟的感情!啧……同行之人?你們不是他老婆就是他女兒,這不就是在點小爺我的名嗎?呸!晦氣……”
風無塵苦澀一笑“算了……她應該沒有惡意。”
“你對這位李姑娘倒是挺上心的嘛?”這時,在風無塵的身後,月清音不爽問道。
鳳來儀卻又迅速接過了話鋒“夫君是念及她昨日舉動,所以不忍她赴死?”
風無塵點頭“有這方面的原因吧……”
“夫君的言外之意是,還有另外的原因?”
風無塵遲疑片刻,還是開口了“這幾日我找太史家主打聽了那姑娘來曆,神蒼天古墓一脈乃是一支極為特殊的傳承,相傳,其每一代唯有一人,照常理而言,這等傳承,最為容易斷絕才是,但古墓一脈,卻從十多萬年前開始,一直延續至今……。”
聽了風無塵的講述,衆人不由得一驚。
每代唯有一人!
換而言之,隻要其中任意一代橫死,這一脈便會徹底斷絕!
毫不誇張而言,如此一方道統,能存在十萬年,本身便是一個奇迹。
“古墓一脈乃是所謂運修,可操縱天時地利,趨利避害,他們所修行的功法,更能洞悉因果,甚至提前預支自己的死亡!從而為自己逆天改命!不過當他們的一切因果都到了盡頭,避無可避之際,他們便會挑選傳人,坦然赴死!”
風無塵說到此處,衆人忽的想起了什麼。
“昨日那個叫青蘿的小丫頭,叫她姑姑,似乎便是她的弟子?”
“你剛才說,古墓一脈,隻有在預知到自己的死亡,且無法避免的時候,才會挑選傳人,莫非……”
風無塵盯着一片平靜的湖面,面色複雜,說道“自斬了那拓跋宏烈,得到雪葬天宮的線索之時開始,我便覺心神不甯!似乎我們即将要去的地方,是一個萬丈深淵一般……那雪葬天宮中的兇險,憑李雙雙的修為,很可能抗不過去!”
方笑韓撓了撓腦袋“若是她的命劫在雪葬天宮,應該不算是不可化解吧?不去不久得了!”
風無塵苦笑更濃“但是她卻去了……而且,已經找好了傳人!這說明,她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所以我才不明白,雪葬天宮之中,到底有什麼東西,甯願讓她冒着這等風險,也要前去!”
“……”
眼看夜幕降臨,冰湖四周的人頭也開始攢動了起來。
往前幾日,太史家院牆之外,之所以圍着不少來人,其中大部分都是為了探聽這冰湖的秘密。
至如今,月滿之時,湖水結冰一事,卻早已不是什麼緊要消息。
幾乎在場所有人都知道,不久之後,他們便能橫渡冰湖,去尋那藏着無上造化的雪葬天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