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層地獄雖然傾注了陰司鬼帝的一生心血,但卻終究隻是龍淵的仿制品,如今龍淵正主出馬,配上九柄天道神劍,頃刻間,這桀骜的劍塔便老實了下來,乖乖認主,片刻之餘,便化作巴掌大小,落入了風甯掌間。
見狀,風無塵心中大喜,又心念一動,龍淵劍塔與九柄天道神劍便盡數回歸了他的體内。
而風甯則是把玩着手中劍塔,愛不釋手。
“現在還覺得哥哥偏心嗎?”
風甯得了這等寶物,心中的不快頓時都煙消雲散,激動之下,直接抱住風無塵,在其左臉之上便親了一下:“謝謝哥哥!我就知道哥哥對我最好了……”
被風甯這麼措不及防的親了一口,風無塵一聲有些愣神,他們二人雖是兄妹,但并非血親,風甯還如小時候一般,與他這般親密,是他沒有想到的。
這時,卻聽風甯又道:“對了哥哥,這塔你重新給它取個名字吧,叫十八層地獄也太難聽了……”
風無塵一時忍俊不禁,思量片刻,便道:“此塔乃是昔年陰司鬼帝仿龍淵而制,且此前又是關押罪人的監獄,要不就叫龍獄吧?”
“龍獄?”風甯念叨片刻,連忙點頭:“好!那以後你就叫龍獄了!哈哈哈……”
“……”
正當風甯捧着手中劍塔,興奮不已。
“轟隆……”
忽然,虛空之中,竟傳來陣陣響動。
風無塵瞬間謹慎了起來。
莫非是這虛空之中,還隐藏着什麼他所不知道的秘密?
然而下一瞬,見了虛空中的變化,他卻傻眼了。
一眼瞧去,隻見虛空之中,一塊兒殘破的大陸正朝着鬼殿的方向飄來,而那大陸之上的,竟是一座城池!
“那是……”
風無塵越看卻越覺得那城池眼熟。
待他揉了揉眼睛,才大驚失色:“枉死城……”
這殘破的大陸,居然正是孟婆所居的枉死城!
風無塵驟然想起,在此之前,枉死城與鬼殿乃是在十八層地獄的兩端,如隔天塹。
卻不曾想,今日他将十八層地獄煉化取走之後,這枉死城竟就這麼直沖沖的朝着鬼殿所在飄了過來。
片刻之餘。
“轟隆!”
随着一聲巨響,那枉死城徹底撞在了鬼殿之上,卻見二者鍊接之處,竟嚴絲合縫,仿佛本就該是一體,同時,二者中央的虛空,也盡數閉合了。
這一幕,風無塵徹底傻眼了。
枉死城與鬼殿,居然本就是一體!
此前他便有些好奇,這所謂鬼殿好歹也是鬼帝寝宮,怎的隻有大殿,而無後院。
如今他方才明白,原來枉死城就是鬼殿的後花園。
隻是被人強行分成了兩部分,并以十八層地獄相隔。
如今十八層地獄被他們取走,這兩塊兒被強行分開的地界自然也重新合并。
“鬼殿合一……這一天真的來了,他沒有騙我!他沒有騙我!”卻在這時,在枉死城中,卻傳來一個無比激動的女聲。
“孟婆?”聽了這個聲音,風無塵頓覺有些奇怪,在此之前,他分明已經吩咐轉輪王親赴枉死城,将孟婆帶出來啊,對方怎的還在城中?
正當風無塵詫異之際,枉死城中,一道白光飛了出來,化作一個人身蛇尾的美婦,目光正四處掃射,尋找着什麼。
“他呢……他在哪裡?他回來了對不對?你讓他出來見我!”
風無塵卻被孟婆的這一番動靜給搞得摸不着頭腦。
這時。
“師尊!”
又是一個女聲傳來,正是林湘兒。
見了風無塵,林湘兒神色微怔:“風公子……不!我現在應該叫你帝君才是了吧?”
風無塵眉頭一沉:“你叫我什麼不重要,但你們為何還在枉死城中,孟婆又是為何……”
風無塵話至此處,孟婆卻忽然看見了風甯掌間的龍獄,當即催動身法,掠至風甯身前,冷冷問道:“是他幫你煉化了十八層地獄?他在哪裡?你讓他出來見我!”
“你想見誰?”風無塵問道。
孟婆一抿紅唇,沉聲道:“陰司鬼帝!這世間,除了他,無人能煉化此塔!”
風甯卻是不知孟婆與初代鬼帝之間的往事,下意識以為對方要找的乃是風無塵,于是指着身側的風無塵便道:“我哥哥就是陰司鬼帝,龍獄也是他替我煉化的!”
孟婆猛的轉首,與風無塵四目相對之際,卻愣了一瞬:“是你……是你煉化了十八層地獄?”
那一瞬,孟婆眼中,卻仿佛失去了某種光芒一般,又喃喃自語道:“怎麼會是你……他為何沒有回來!”
風無塵沉沉說道:“十八層地獄的确是被我煉化的,如今的陰司鬼帝也的确是我,但如果你要找的是初代鬼帝,他……回不來了!”
聽到此處,孟婆仿佛失去了全身力氣,當即身子一軟,癱倒在地:“他分明說過,待鬼殿合璧,便是我等再見之時……他……騙我……”
關于孟婆對陰司鬼帝的情感,昔日在枉死城時,風無塵便感覺到了些許。
如今一看,孟婆三七對陰司鬼帝,果真不是純粹的仰慕與崇拜。
一時間,他已然大緻猜到了此事緣由。
隻怕是當初的陰司鬼帝心知自己命不久矣,而又知道孟婆三七對自己用情至深,所以才将鬼殿一分為二,并将十八層地獄塞在了二者中央,相隔甚遠,并留下鬼殿合璧,他們二人再相見的約定。
而十八層地獄乃是陰司鬼帝專門為鬼殿打造的監獄,又豈會輕易變動?
顯然,這隻是陰司鬼帝給孟婆的一個永遠也不能實現的念想。
而這麼些年裡,其實孟婆也已經接受了這一事實。
隻怕就連當初的陰司鬼帝都沒有想到,他的轉世之身會這般敢想敢幹,直接将整個十八層地獄煉成了兵器送人,這才導緻他那百萬載的謊言徹底破碎……
雖說風無塵是陰司鬼帝的轉世之身,但是在他繼承的記憶之中,卻并未關于孟婆的部分,故而陰司鬼帝對孟婆到底是何心态,他亦不知,此刻,他更不知道該如何去安慰孟婆。
隻見那女子目中無光,兩行清淚淌下,看着已經萬千融合的枉死城與鬼殿,惆怅萬千,喃喃啟唇:“既然做不到,為何要給我這不切實際的希望……為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