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無塵火力全開,一路遁去,也不知掠出幾十萬裡,然而詭異的是,分明遁出了這等距離,他卻仍舊是在那一片未知的虛空之中。
一時間,他心中一種不祥預感油然而生,旋即,便醞釀起了劍氣,欲要一劍劈開空間,怎奈何,四周的空間猶同鋼鐵一般,紋絲不動。
與之同時,其頭頂之上,竟又傳來了夜一的聲音。
“别白費功夫了,入了此境,隻要我不讓你離開,無人能逃得出去!”
“……”
風無塵心道一聲果然,索性停住了腳步,收了長劍。
下一瞬,便見四周空間轉換,頃刻間,他竟已經回到了那石像之上,慕仙兒,赫然在他身側。
“哼!”夜一輕哼一聲,一雙老眼無比的淩厲,目光正落在了慕仙兒的身上:“你應該慶幸你隻是放走了他,而沒有對我出手,如若不然,你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慕仙兒沒有說話,眼中無光,仿佛失去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這時,夜一又戲谑的看向了風無塵:“你倒是有些本事,竟能讓我一手栽培的手下為了你,違抗我的命令……咳咳!你可還記得此前我說過,混沌腹中,乃是一處無窮無盡的空間,我們如今所在,便是混沌腹中的空間,我若不點頭,除非神明親至,無人進得來,也無人出得去!”
混沌腹中!
無人進得來!
也無人出得去!
夜一的話,卻是斷了風無塵最後的希望。
眼見無路可走,風無塵索性将心一橫,手持長劍,全力催動了龍淵與天尊印。
刹那間,劍氣沖天!
見此一幕,夜一卻仿佛見了什麼笑話一般,面露譏諷:“熒蟲之火,亦敢與皓月争輝?吾雖油盡燈枯,但在此境,就憑你,還不配與我為敵!”
“配不配!要試過才知道!”
風無塵爆喝一聲,又催動了天魔真身,與之同時,數門大道同時顯化,與那一道劍氣纏綿。
此刻,風無塵眼神微閉,心中無比的忐忑。
但是他明白,自己并非完全沒有赢的希望。
缙雲曾經說過,他的劍道很強,隻是心境與劍道不符,從而發揮不出其劍招真正威力。
但是當初在地宮之中,在那生死關頭,他卻曾斬出過令人驚豔的一劍,擊退了敖心。
他相信,隻要自己的意念足夠,定然還能斬出那一劍!
他醞釀片刻,全神貫注與劍氣共鳴。
某一瞬,他猛的睜眼,雙眼之中,劍氣傾瀉而出,那一瞬,他的氣質赫然大變,手中劍氣的鋒芒,比之那日在地宮之中,更加可怖。
“斬!”
這一劍斬下,縱然是天帝,隻怕也不敢硬接。
“呲吟!”
察覺到這一劍的可怖,夜一那渾濁的老眼猛顫,旋即,雙手合十,将道道白光彙聚在了掌間。
“喝!”
随其一聲爆喝,恐怖的天道之力猶同決堤的江水,便沖風無塵洶湧而去。
“轟!”
面對滾滾而來的天道之力,風無塵眼中沒有半點兒驚慌,那一劍直接将白色的天道長河一分為二,直取夜一本尊!
夜一的肉身被困在混沌之上,面對強攻,根本無法躲閃,而這,也是風無塵的唯一機會,隻要能将之一擊斃命,他便有一線生機!
“死!”
這一劍迅速逼近了夜一所在,眼看便要刺穿他的眉心。
卻在最後關頭,夜一嘴角微揚。
“破!”
一聲喝罷,竟言出法随,風無塵劍上的劍氣瞬間渙散一空,緊接着,四周的天道之力盡數收攏而來,迅速束縛了他的四肢,使其動彈不得。
夜一冷冷一笑:“呵……現在知曉你我差距了麼?我催動天道之力,隻是想要将你鎮壓,至于破你劍招,一字足以!”
破你劍招,一字足以!
夜一不愧是昔日的神明,縱然已經到了這等油盡燈枯的地步,實力竟也這般可怖。
風無塵方才那一劍,乃是喚醒了一直沉睡的劍道,其威力已然足以斬殺天帝。
卻不曾想,竟被夜一一字破之,何其可怕?
怪不得,強如昔日的缙雲與鬼帝,在太虛面前,卻也隻能選擇轉世重生,再尋造化。
這一刻,卻也不知是自己強行喚醒沉睡的劍道,遭了反噬,還是被四周的天道之力擠壓導緻,風無塵隻覺渾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傳來刺痛。
這時,天空之上,黑雲滾滾,道道天罰降下。
隻是,這些天雷的目标,卻并非是夜一,而是風無塵。
夜一笑意漸濃:“方才那一劍,讓你打破了自身桎梏,邁入了破界者的行列麼?呵!如此一來,我便也無甚顧慮了!”
說罷,夜一便猛的探手,将四周的天道之力盡數注入了風無塵的體内。
“啊!”
那一瞬,風無塵隻覺方才的那種疼痛在瞬間加劇了千萬倍,疼得他幾乎暈厥,故而饒是以他的意志力,也忍不住慘叫了出來。
“陰陽神力!神骨!都是我的!”夜一滿眼的貪婪與瘋狂,随着那天道之力盡數注入風無塵的體内,後者的五官已然徹底扭曲,意志更處于崩潰的邊緣。
“噗!”
一聲悶響驟起,隻見風無塵一身法衣破碎,在其胸口下方,出現了一個複雜的封印術式。
“哼!雕蟲小技!”夜一輕喝一聲,将劍指一沉,天道之力彙聚片刻,那術式便迅速散去。
那術式乃是昔日陸雪塵留下,其目的,便是封印風無塵體内的陰陽神力,如今術式被破,那被鎮壓在風無塵體内的陰陽神力也開始再一次暴走。
“哈哈哈!都給我進來!”夜一再度催動法訣,便見在其身下,那混沌石像的巨口之中便傳來一股巨大的吸力,将那陰陽神力盡數吸入腹中。
趁着混沌石像吸取風無塵的陰陽神力,夜一眼神一凜,再度探手,将一道天道之力化作手掌,一把握住了風無塵體内的神王骨。
“呼!”
神王骨被握住的一瞬,瞬間化作血紅之色。
“呲呲呲……”
那恐怖的高溫,更是在瞬息間将風無塵的血肉筋骨盡數灼傷。
這一瞬,劇烈的疼痛使得他那本來已經模糊的意識再度醒轉。
“啊!”
“……”
與之同時,在紫幽天天帝宮中,方笑韓與帝夕顔盤膝而坐,四掌相對,處于入定狀态。
某一瞬,他卻忽然睜眼,體表的溫度亦瞬間升高。
“怎麼回事……”帝夕顔驟然睜眼,關切問道:“你的神骨怎會突然暴走?”
方笑韓連忙催動了祖巫一脈的功法,卻依舊難以壓制神骨的躁動。
“神骨從來不曾這般躁動過……是他……他出事了!”
“……”
神鈞天,天帝宮深處的密室之中。
那一片死氣中央的石台之上,蕩魔天尊已然不知在此閉關多久,猶如老僧入定,連呼吸都幾乎停滞了。
忽然,他仿佛感應到了什麼,竟猛的睜眼,眼中殺氣與劍氣相合。
“呲吟!”
鎮魔神劍亦瞬間入手。
“何人要殺我七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