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劍魔這麼一番話,卻将本來略顯傷感的氣氛破壞的分毫不剩。
風無塵擦了擦眼角的淚水,看着二人。
“你們是何時蘇醒的?”
“什麼叫何時蘇醒的?我們就沒睡過,這百年以來,你的一舉一動,可都在我們的監視之中!”說到此處,蕭人鳳又意味深長的看了看一側昏迷不醒的韓瑛,補充道:“當然,不該看的我們沒看!”
風無塵:“……”
沉默許久,風無塵的言語之中卻又幾分怒意:“什麼意思?這百年以來,你們一直在看我的笑話?你們分明一直都醒着,為什麼不告訴我!”
九幽劍魔将語氣一沉:“小子!你倒是怪起我們來了!這一切不都要怪你自己嗎?”
“我?”
“呵……在十萬年前,你将龍淵的力量耗盡,甚至讓塔身受損,觸發了龍淵的自我保護,自我封閉!這百年間,我等雖有意識,但卻不敢洩露出丁點兒氣息,因為沒有龍源庇護,我等縱然是說一句話,也有引來衡道衆的風險!你真以為,我等若是現身,你能平安渡過這百年?”
得了反問,風無塵一時語塞。
“那現在你們為何又可現身了?”
蕭人鳳再度看向韓瑛,道:“那你還得多虧了這個丫頭!若非是她身上那股力量,等龍淵自我修複的話,還不知道要等上幾萬年!”
風無塵一怔:“你們知道她身上的力量是什麼?”
九幽劍魔搖頭:“不清楚……但白沐雲此前提過,此乃補天之力,源于太虛!”
“白姑娘……補天之力?”
提起白沐雲,風無塵腦海之中忽的靈光一閃。
“那此前我初到韓家之時,我腦海中的那個聲音,莫非不是幻聽?”
“自然不是!白沐雲當時便看出了這丫頭的不凡,唯恐你小子以貌取人,這才冒着風險,出言點你!好在你這小子沒讓我們失望……”
風無塵恍然大悟:“原來如此!韓瑛身上這股力量居然是神力嗎?那她此前接觸過的人皆會暴斃而亡,莫非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蕭人鳳點頭:“極有可能!這股力量雖是補天之力,但盈滿則虧……對于脆弱的凡人而言,縱然是片刻的接觸,不小心進入體内的補天之力也足以要了他們的命!”
卻見風無塵眉頭緊皺:“若是如此,那她爹與她弟弟為何沒事?”
蕭人鳳聳了聳肩:“我猜測是與血脈有關,但究竟如何,卻不得而知了!但這股力量與她而言,不過是負擔,如今通過陰陽交合的方式,到了你的體内,助你修複了肉身,恢複了修為,也算是兩全其美了!”
聞言,風無塵緩緩擡手,運轉其戮天劍決,道道靈氣彙聚,化作劍氣。
這種感覺,他已經太久沒有感受過了啊!
“怎麼樣?要回一趟不周山嗎?”
得問,風無塵陷入了沉思。
不周山……
他的所有親人、朋友、女人……幾乎都在不周山。
理論上而言,他修為恢複,第一件事,便是回不周山才是。
但經過片刻的思量,他卻搖了搖頭:“這百年的風霜,已經讓我摸到了六斬的門檻,倒不如趁此機會,先突破再說……”
“随便你!哦對了……此前白姑娘讓我轉告你!讓你沒事兒别去太凰天!當初與神凰女帝約定的時間可早就到了,她會不會殺你,可說不好!”
風無塵這才想起,當初白沐雲為了叢神凰女帝手中保下他,以激将法的形式,與對方定下了十年之約。
說他若在十年之内,達到缙雲的高度,便可免一死。
如今百年過去,缙雲的腳指頭他隻怕也沒摸到。
故有些無語。
“知道了!”
“……”
待二人回了龍淵,風無塵悄然運轉起了剛剛領悟的兩道太上道神通。
“呼!”
刹那間,在其體表,太陽神火驟現。
這太上赤煉經聽來是煉丹築器之術,實則卻也是一道強大的控火法門,有了此法之後,風無塵太陽神火的威力,卻是強大了不止一星半點兒。
特别是悟出他體内道元與太上九章經的關聯之後,他對這幾道神通,卻又有了新的感悟,催動起來,卻是更加的得心應手。
雖然早就預感到了會有此一天。
但感受自己體内那澎湃的力量,他依舊忍不住嘴角上揚!
片刻之後,他收了功法,将韓瑛背在了背上,緩緩朝着涼州的方向而去。
但走出不到十步,他卻又忽的一頓。
緊接着,催動了挪移之術,腳步輕輕一踏,已是萬裡之遙!
這百年間的生活,已然讓他幾乎忘記,他是天王境九重天了……
韓瑛這一覺卻是睡得不短,待她醒來,已是在攬月閣中。
她猛的睜眼,發現自己的衣物已然換了一身,頓時心中一緊,眼淚也不短從眼眶之中淌了出來。
回想起昏迷前的一幕,她莫非已經被……
卻在這時。
“嘎吱……”
房門打開,一個清瘦的人影從門外走了進來。
她擡眼一瞧,卻見來人正是她心心念念的夫君,風無塵啊!
“醒了?”
片刻的愣神之後,韓瑛二話沒說,直接一頭紮進了風無塵的懷裡:“夫君……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風無塵輕輕拍着女子的肩膀,溫柔安撫道:“說什麼傻話?我不就在這裡嗎?”
這時,韓瑛忽的昂首,擦了擦眼淚,問道:“夫君!到底怎麼回事啊……我明明記得,我們兩個都要死了……”
風無塵有些忍俊不禁:“你還記得什麼?”
韓瑛轉了轉眼珠子:“我還記得你一直背着我,在一片小樹林中,一直跑……一邊兒跑,一邊兒殺人!後來我們跑到了一個山谷之中,你變成了白頭發……與一個骷髅打了起來!後來……後來我就不記得了……”
風無塵哭笑不得:“你這想象力,還真夠豐富的!你夫君我,可是廢人一個,如何一邊兒背着你跑,一邊兒殺人?”
韓瑛嘟着嘴巴:“也是哦……那到底怎麼回事兒?是我産生幻覺了嗎?”
風無塵解釋道:“昨晚你與我賭完氣,便跑出去了!但路上遇上了歹人,給你下了藥,要不是我及時找到你,後果可就嚴重了!”
“是嗎……”
韓瑛眉頭緊皺。
“可是我明明記得……”
“好了!就當是做了一場噩夢!現在一切都結束了……”
“哦……好!”
“……”
風無塵沉默片刻,忽的說道:“關于昨晚明月樓與你說的……”
“夫君!”
韓瑛卻是乖巧的将頭埋在了風無塵的胸口,小鳥依人,輕聲喚道。
“嗯!”
“你以後會不會突然在哪一天不要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