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奔逃的人群,楊天的表情前所未有的複雜。
一旁釋小龍笑容滿面:“楊施主,你瞧瞧你都把人家給吓成什麼樣了啊。”
楊天心說這怪我嗎?
分明是他們腦子有坑好嗎?
我啥時候說過我要進攻拜血教了啊。
剛剛上前分明就是想要行個禮打個招呼而已啊。
他容易麼他?
“哎。”
楊天歎了口氣:“罷了。”
“上山吧。”
“兵來将擋水來土掩。”
“切記,他們沒有出手之前,咱們盡量往好了說。”
赤木晴子說:“那如果他們動手呢?”
楊天想了想:“盡量别殺人。”
拜血教不像青雲宗那樣全員惡人,楊天自然也就沒有趕盡殺絕的打算。
何況有林興這層關系在,能平息幹戈盡量還是别出手的好。
一行人登山。
抵達拜血教總壇的時候,發現此處已經彙聚了不少人,所有人都是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
拜血教教主西門飲和旗下一衆長老也都已經到場,他們臉色陰沉,眼中滿是殺機。
此前一戰,西門飲被楊天重傷,直到現在都還沒能完全恢複。
而且就算是全盛時期,西門飲也沒把握拿下楊天。
眼下見到楊天再度登山,他心中也直打顫。
但奈何總歸身為拜血教教主,大敵當前他若是都退了,于情于理都不合适。
收回思緒,西門飲的目光鎖定在了楊天的身上。
深呼吸過後,西門飲開口:“楊天!”
“我拜血教确實與你有舊怨,但你也不至于趕盡殺絕吧?”
“我承認,此前青雲宗之事确實是我們犯了糊塗選擇了與你為敵,但對你出手之事,全是我一人的決定。”
“起碼,和旗下弟子無關。”
“你來攻山報仇,這無可厚非,但,不至于如同對待青雲宗那般滅宗吧?”
“讓我弟子下山!”
楊天一愣。
接着樂了。
拜血教的這位教主雖然人品不怎麼樣,但對待旗下弟子還湊合。
起碼知道在面臨大敵的時候先讓弟子下山。
但問題是……
他楊天根本就沒打算跟拜血教為敵啊!
深呼吸,楊天開口:“我再說一遍,我沒打算攻山!”
“放屁!”
西門飲身邊的三長老魯正年提高聲音:“教主,萬萬不要輕信。”
“這楊天根本就是個瘋子,當日若非玄清子前輩出面制止,楊天甚至連張靜清掌門都敢殺。”
“這世界上還有什麼事情是他不敢做的?”
“要我說,别跟他廢話了。”
“跟他殊死一搏!”
“我等,無懼一死!”
周圍的弟子們也紛紛開口:“教主,我們雖然怕他,但也不介意随您一同赴死!”
“我拜血教隻有站着死,沒有跪着生!”
這話一落,附和者無數。
“說的不錯!”
“教主,我們生是拜血教的人,死是拜血教的鬼!”
“能與您一同死戰,是我們的榮耀!”
“死了無所謂的。”
“您不必為了我們向楊天這個瘋子低頭。”
西門飲一臉感動:“好好好。”
“拜血教有你等,是拜血教之福!”
他猛地看向楊天:“楊天!”
“你不是要滅門嗎?”
“我們跟你拼了!”
根本沒給楊天反應的機會,西門飲怒吼着沖鋒。
周圍長老們和弟子們毫不遲疑,同時沖向楊天。
衆人速度飛快,轉眼間就已經将楊天三人包圍。
各色招式瘋狂來襲。
釋小龍第一時間撐起金鐘罩,随後和赤木晴子卓不凡一同看向楊天。
楊天心中也生出了火氣。
好話說了一大堆,結果人家直接給他來了個不讀亂回。
真當他楊天沒脾氣?
深呼吸,楊天開口:“我最後再說一遍,我此來并非攻山,也不打算報仇。”
“我與你們拜血教之間的恩怨,已經在無為山上終結。”
“就此罷手,我們還可以坐下來談談。”
西門飲瘋狂進攻釋小龍的金鐘罩,順勢怒吼着:“楊天,别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
“你就是想要讓我們放松警惕,從而一舉拿下!”
艹!
楊天心中破口大罵。
他耐着性子:“我若當真來攻山,會隻帶三個人?”
随着西門飲的進攻,釋小龍的金鐘罩已經出現裂痕。
西門飲說:“如今的你已經是武聖修為,你身邊那三人的戰力也很是強悍,你們四人就已經比得上千軍萬馬。”
“楊天,你莫要以為我是傻子。”
“我是絕對不會相信你不是來攻山的。”
奶奶的!
楊天咬牙。
“行!”
“看來不教訓你們一頓,你們是真不能坐下來好好談談了。”
“那就,如你們所願!”
“不凡晴子大師。”
“打!”
一聲令下,釋小龍頓時爆發出一聲震耳的怒吼,雙臂撐開的瞬間幾近碎裂的金鐘罩猛然爆發出刺目的佛光。
宏大的梵音之中,炸裂開來的金鐘罩爆發出一股恐怖的推力,就算是西門飲也不得不因此倒退。
金鐘罩碎裂的第一時間,卓不凡,釋小龍,赤木晴子三人直接沖向周圍的長老和弟子。
楊天的目光則鎖定在了西門飲的身上。
彎曲的雙腿繃直的同時,身體已經化作流光。
幾乎瞬間楊天就出現在了西門飲面前。
一拳轟出!
嗡!
氣浪炸裂,恐怖的力量化作浪潮,狠狠撞擊在了西門飲的身上。
西門飲發出一聲悶哼,身體接連倒退,落地後又後退了好幾步才勉強站穩。
他嘴角溢血,死死的盯着楊天:“楊天,我說什麼來着,你分明沒安好心。”
你媽!
楊天聽到這話鼻子差點氣歪了。
他會出手還不是西門飲這老王八逼的?
眼下楊天已經顧不得這麼多了,不知道是什麼原因,身為拜血教大長老的林興到現在都還沒有出現。
沒了這個中間人,他前來拜血教這事隻會越抹越黑。
既然如此,倒不如憑着強大的實力直接壓制住這些人,然後再坐下來好好談談了。
不過楊天倒是并不打算動用自身的那些術法。
總歸如今修為已經達到了武聖大圓滿的層次,哪怕隻是最簡單的術法所造成的破壞力也是極為恐怖的。
楊天可不敢确認西門飲能否承受得住。
萬一一個不小心把西門飲給整死了,那可真就是黃泥掉進褲裆裡,不是屎也是屎了。
好在哪怕不用術法,單憑肉身力量,楊天也能穩穩壓制西門飲。
前沖的過程中,楊天沖着釋小龍幾人大喊:“别殺人。”
眼下這狀況,不光是西門飲死了他們百口莫辯,哪怕隻死掉一個普通弟子,這事也不好辦。
好在釋小龍他們下手還是有些分寸的,不至于真的弄死誰。
思索間,楊天已經沖到了西門飲前方。
西門飲見狀眼中浮現一抹瘋狂之色,他爆發出了一聲怒吼的同時,雙臂張開。
“千劫血禍!”
鮮血像是不要錢一般不斷從西門飲的身體之中流淌而出,短短片刻之間腳下已經彙聚成一片血海。
每一滴血液之中都仿佛蘊藏着無窮的災禍,僅僅隻是靠近,楊天就心生忌憚。
他眼中浮現了一抹震驚之色。
如今他的修為已經十分高深,戰鬥力更強大到了連自己都有些震驚的地步,按理說,眼下的武道界,在仙門不出的前提下,能夠真正讓楊天感覺到威脅的招式已經非常稀少了。
西門飲不過聖境五重天修為,莫說是他了,連卓不凡都可以碰上一碰。
但眼下被西門飲施展出來的招式明顯還沒有完全成型,卻依舊讓楊天心生忌憚。
“來自上古巫族的法門?”
“不愧是曾統禦大地的強大勢力,僅僅隻是殘存的法門就已經強大到了這個地步。”
不過……
如此強大的法門以西門飲的能力怕是根本無法完全施展,他強行催動,怕是得消耗壽元吧?
想到這一點,楊天頓時有些擔心。
這千劫血禍能否對他造成傷害尚未可知,但必定是會對西門飲造成巨大的傷害的啊。
萬一一個不慎,自己還沒怎麼着,西門飲直接被反噬死了……
他上哪說理去?
阻止西門飲。
思緒落下的瞬間,楊天沖鋒。
禁制之法破壞力太過驚人,且就算是施展也未必能夠及時阻止西門飲。
看來得用一用太虛劫指了。
心中一動,楊天劍指向前。
“太虛劫指!”
刺目的光芒在指間彙聚,于下一刻爆發而出。
太虛劫指擁有着扭曲時間的力量,縱然如今楊天隻是剛剛修行,可以他的領悟力,早已經将太虛劫指領悟到了一個非常高深的地步。
他自然是可以催動太虛劫指所附帶的最強力量的。
指間的光芒驟然爆發,耀眼的光芒在下一瞬間便籠罩了西門飲。
那股強橫無匹的力量意外的沒有傷害到西門飲,但在光芒籠罩西門飲的一刻,這位拜血教的教主赫然發現自己所在的區域時間竟然開始逆轉。
淌出身體的血液竟然開始回流。
千劫血禍的力量也在消退。
這等情況讓西門飲大驚失色。
“楊天小兒,你對我做了什麼!”
“我居然無法施展我拜血教秘法了!”
楊天冷笑。
還能做什麼?
他這是在挽救西門飲的性命啊。
懶得多言,楊天加大了力量的供給,耀眼的光芒之間,逆轉時間的力量不斷的作用在西門飲的身上,使得西門飲體内流出的鮮血已經全數回歸到了自身。
但他此前終究還是動用了部分千劫血禍的力量,雖然未曾完全施展,但也依舊對他造成了強大的反噬。
當鮮血完全流回西門飲身上的一刻,他臉色驟變,一口鮮血噴出。
身體踉跄,接連倒退。
好在這傷勢并非是壽元方面的損耗,還可以修複。
楊天稍稍松了口氣,可西門飲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他居然已經強大到了這個份上。”
“我甚至連催動拜血教秘法的機會都沒有嗎?”
牙關緊咬,西門飲眼中浮現了一抹瘋狂之色。
“既然無法殺了他,那就隻能同歸于盡了!”
猛然擡頭,西門飲的眼中浮現一抹決絕之色。
“楊天!”
“我絕對不會讓你毀掉拜血教的傳承的!”
“我修為雖然不如你,但聖境五重天的自爆,想來至少能傷了你!”
楊天臉色驟變。
好家夥要不要瘋到這個地步啊!
根本沒等楊天有所行動,西門飲已經直接催動體内的力量。
他即将自爆。
千鈞一發!
“教主快停下!”
熟悉的聲音入耳的瞬間,楊天松了口氣。
是林興。
這位總算是姗姗來遲。
不過讓楊天意外的是,西門飲根本沒有半分停手的迹象。
他隻是扭頭看向林興:“大長老!”
“不要管我,速速帶着所有長老和弟子離開!”
“我要用我這條命,跟楊天拼了。”
林興人都麻了。
他心說你拼個雞毛啊。
此前林興因為和倭國三位武尊一戰有所感悟,返回拜血教後就開始閉關,準備破境。
就在剛剛,他破境成功,如今依然是聖境五重天巅峰的高手。
出關的第一時間就發現楊天給他打過電話,還沒等他給楊天打回去,就發現拜血教氣氛不對,攔住一個弟子問過才知道,拜血教是誤認為楊天前來攻山。
他根本不敢耽誤時間,趕忙跑到了這邊,發現果然如此。
收回思緒,林興趕忙開口:“蠢貨!”
“楊先生根本不是前來攻山的!”
“你是真就一點腦子也不動啊,就不知道琢磨琢磨,以楊先生的本事,若他當真是前來攻山的話,此前攔截他們的那幾個普通弟子還有時間回來通知你們提前準備?”
身為大長老,林興本就有資格做教主西門飲的主,再加上因為西門飲的錯誤決策差點讓他好不容易争取到的和楊天之間的和平被打破,更差點直接葬送了整個拜血教的大好前程,脾氣一下子就上來了。
說起話來自然也就沒有那麼客氣了。
“還有,楊先生若奔着覆滅拜血教來得,還需要跟你們解釋那些有的沒的?”
“别跟我扯什麼楊先生這麼做是為了讓你們放松警惕之類的屁話。”
“你跟楊先生交過手,應該很清楚楊先生的戰鬥力到底有多麼的恐怖。”
“你們是放松警惕,還是全力備戰,對他可有什麼區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