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白焰本來想自己玩的。
他當獨狼當慣了。
但一想到昨晚被瘋狂針對,毫無遊戲體驗的感覺,他嘴角一扯。
直接創建房間,邀請“灼熱青蓮”加入遊戲。
“灼熱青蓮”一進來,他就開始匹配對局。
在他眼裡,“灼熱青蓮”是個能幫他提高遊戲體驗的工具人。
沒一會兒,工具人打字發消息。
【灼熱青蓮】:聽不到我說話嗎?
團隊合作型遊戲,一般都自己配置了隊内語音,方便隊友溝通,這個遊戲也不例外。
但周白焰沒有開語音的習慣。
他敷衍的打字回複。
【你特麼才叫大寶】:沒興趣。
對你沒興趣,對你的聲音沒興趣,對聊天溝通更沒興趣。
【灼熱青蓮】:這麼拽嗎?
【灼熱青蓮】:好像更可愛了呢!
周白焰:“……”
這人怕不是個變态吧?
趕緊取消匹配對局,拉黑得了。
周白焰剛想如此操作,系統彈出“匹配成功,是否加入對局”的彈窗。
他習慣性點了“是”,然後就進了選擇英雄界面。
周白焰:“……”
算了,打完再删吧,也不差這一局。
論變态,他見得多了,承受得住。
周白焰做好了心理準備,“灼熱青蓮”卻不再拿他開趣,認真進入遊戲狀态。
她還是打野,他還是射手。
她的戰術圍繞保護他、幫他展開。
他順順利利,舒舒服服度過發育期,操作秀到飛起,拿下今晚首勝。
兩人的戰績都很華麗,堪稱2v8,擡着隊友赢了。
這樣的默契和酣暢淋漓,讓周白焰忘了先前的不爽,遊戲剛結束,就緊跟着匹配新的對局。
大約是到了晚上高峰期,玩家很多,不到一秒,新的對局匹配成功。
又是一輪沒空廢話的屠殺開始。
直至晚上十一點。
“灼熱青蓮”拒絕了新的對局,發送消息。
【灼熱青蓮】:我睡覺了,小可愛晚安~
随後頭像變黑,代表離線狀态。
周白焰:“……”
好好一個打野,怎麼就長了張嘴?
“灼熱青蓮”離線後,沒有困意的周白焰又開了幾把。
手感正熱的他輸多赢少,但論遊戲體驗,遠沒有和“灼熱青蓮”雙排開黑來得舒服。
别的打野不怎麼相信他,覺得幫他沒用,把他晾在一邊不顧死活。
“工具人還是有用的啊。”周白焰随便感慨一句,然後洗漱、關燈、睡覺。
-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
如果“灼熱青蓮”在線,周白焰會主動拉她進隊開遊戲。
至于她口中的“小可愛晚上好”“小可愛我睡啦”“小可愛的操作越來越犀利了呢”的字眼,他全當眼瞎了,看不見。
但“灼熱青蓮”也不天天玩遊戲,有時候隻是上線簽個到,有時候甚至連着幾天不上線。
周白焰亦然。
他又不是什麼網瘾少年,離了遊戲不能活。
而且比起玩遊戲,另外一件更重要的事擺在他面前:
找工作。
找工作這事,其實說來話長。
周家不富裕,按理來說,他認祖歸宗第一件事,就是和家人一起攜手緻富,共創美好未來。
或者,他直接把存款給父母,讓父母瞬間走向人生巅峰。
可他不行。
他無法合理化這筆巨資的來曆。
更不可能告訴家人,這是我當殺手那些年存下的錢。
因為他不能把錢直接交給家人,所以他一開始的選擇,是幫爸媽做小本生意。
陶家芳和周虎,是做熟食生意的。
他們在鎮子裡租了個面積不大的門面,開了個周家熟食店,售賣牛肉、燒雞、烤鴨、牙簽肉、鳳爪、雞翅等熟食。
由于周白焰不懂怎麼調味烹饪,他隻能去前面當售貨員,給客人介紹熟食,做些收銀的工作。
這份工作,周白焰起初還是能勝任的,甚至是大材小用,殺雞用屠龍刀。
架不住這張好看的臉,給他招了幾朵爛桃花:
鎮上有幾個女的,總借買熟食的理由,各種搭讪他。
其中一個他都拒絕快十次了,還是不死心,堅信“女追男隔層紗,隻要我夠努力一定能感化心上人”的想法,給他惹得不耐煩了。
就差沒把案闆上切肉砍骨的刀夾在女孩脖子上,“請”她圓潤地離開。
他可沒好脾氣。
為數不多的耐心包容,都用在親人和葉無雙面前了。
陶家芳看出了兒子的不爽,提議讓兒子去後廚跟丈夫周虎學鹵肉、調味,不露臉了。
周白焰頓了一下,如實相告:“媽,我沒什麼廚藝天賦,做飯很難吃。”
周虎走過來,拍拍兒子的肩膀,自信道:“放心,有你老爸手把手教你,你一定能配出最好的味道,你可是我的兒子呀!”
周白焰内心觸動,點點頭,去了後廚鹵肉調味。
出鍋的那一刻,陶家芳和周虎都聚了過來。
“我嘗嘗!”周虎在周白焰滿懷期待的眼神注視下,笑容和藹,夾了一筷肉放進嘴裡。
“怎麼樣?”陶家芳追問。
周虎像是被瞬間抽幹了靈魂,張開嘴,咬了一口的肉順着嘴邊掉落在地。
“你……你傻了是不是?沒出息!”陶家芳在心裡痛罵丈夫。
心想,再難吃能難吃到哪裡去?
為了兒子,為了親情,把這塊肉咽下去,哄兒子高興高興,能怎樣?!
“我來!”陶家芳撸起袖子,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肉塞進嘴裡咀嚼。
“怎麼樣?”周白焰追問。
陶家芳也像是被瞬間抽幹了靈魂,張開嘴,咬了一口的肉順着嘴邊掉落。
不是她不努力,是這個味道,真的難以下咽啊!
味蕾以千軍萬馬之勢,戰勝了親情,表現出身體本能的抵抗。
周白焰:“……”
他在以緒塔都沒受過這麼重的傷。
-
後廚一戰,周白焰徹底失去了在“周家熟食店”工作的機會。
好在小鎮的工作崗位還是很多的。
正當周白焰打算去應聘一個差不多的職業,幹點普通人應該幹的事,陶家芳和周虎出來制止了。
他們說:“大寶,這幾年店裡的回頭客越來越多,咱家其實還挺掙錢的,家裡也沒什麼需要花錢的地方,你剛回國,又剛回家,不用這麼急着工作。
爸媽養得起你,你多玩幾年都沒關系。”
以前周虎掙的錢,都打給國外的陶家芳,用來找周大寶了。
如今周大寶回來,不用特别大的開銷,賺的錢攢攢花花,夠過普通老百姓的日子了。
最重要的一點,是他們對兒子心有愧疚。
隻要一想到兒子在國外的颠沛流離,他們就恨不得把兒子缺失的無憂無慮補回來。
周白焰也最怕父母自責難過的神情。
權量利弊後,他同意了父母的提議——畢竟真有用錢的地方,他也拿得出來,他不缺錢。
于是,周白焰理直氣壯地過起了無業遊民的生活。
哪怕旁人在陶家芳和周虎面前閑言碎語,夫妻倆都會怼回去:
我們樂意寵的,咋滴?
但随着時間的流逝,周白焰發現了一個問題。
父母比以前更拼了。
他們雖然不讓他工作,卻一心想給他更好的生活,一有空了,就合計如何把生意做得更大,賺更多的錢。
并每天起得更早,睡得更晚。
周白焰看在眼裡,觸動在心裡,明白自己必須得找份工作,緩解父母壓力。
那麼問題來了,找個什麼樣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