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他們是假冒的!
這一次賞花,柳輕絮很清楚是巳爺和婆婆有意安排的。
而婆婆讓她過來,也不需要她做什麼,就是一同觀察上官淑蘭的反應而已。
她們婆媳初次合作,配合得十分好。
柳輕絮故意說上官淑蘭喜愛荷花,本是想詐她一下,沒想到上官淑蘭不但上了當,還讓柳輕絮發現了一件驚人的事——
上官淑蘭對桂花過敏!
一個在女兒口中最喜愛桂花的人,居然對桂花過敏,這不是甘蔗地裡長草,荒唐(糖)嘛!
上官淑蘭自己似乎也很慌,在瞿太後大喊‘請禦醫’後,她趕緊帶着自己的人告辭,匆匆忙忙的回了鑫華宮。
瞿太後和柳輕絮自然是‘不放心’,婆媳倆對視一眼後,也緊張不已的跟去了鑫華宮。
看着前來的禦醫,灰白發,小胡子,柳輕絮第一時間沒認出來,直到那禦醫故意朝她眨了眨眼,她才赫然發現,居然是江九!
“快進去替上官皇後看看!”瞿太後焦急的吩咐。
她是這座皇宮輩分最高、身份也最重的女人,有她在此主事,上官淑蘭的人根本插不了手。
何況上官淑蘭臉上的疹子越出越多,她們也吓壞了,不可能把禦醫攔下不讓他進去為上官淑蘭診治。
上官淑蘭躺在床榻上,床幔放着,隻伸了一隻手腕出來,手腕上還搭着一塊絲巾,她的侍女也在旁邊寸步不離地守着。
江九躬着身一副畢恭畢敬之态,先是小心翼翼的為上官淑蘭把脈,片刻後他微微擡起頭,用着略帶滄桑感的嗓音朝幔子裡說道,“娘娘,您身子并無大礙。”
旁邊侍女不滿的道,“你會不會醫治?我們娘娘臉上出了那麼多疹子,還叫無大礙?”
江九扭頭朝她看去,道,“小的并未見到娘娘的臉,隻為娘娘請了脈,從脈象上來看娘娘确實無大礙。”
侍女啞口無言。
幔子被人從裡面掀開一角,上官淑蘭露出半張臉。
江九躬身上前,眯着眼仔細的在她臉上瞧了起來。
片刻後,他後退一步,道,“娘娘,您這是花粉引起的花斑,索性并不嚴重,小的給您開幾貼藥,服用兩天花斑便能散去。”
“有勞大人了。”上官淑蘭道完謝,又把幔子放下,隔着幔子吩咐侍女,“小橋,你随大人去拿藥。”
“是。”侍女恭敬應道,然後為江九引路,“大人,請。”
江九低垂着雙眼随她往外走。
在侍女先跨出門檻時,他微微斜目,餘光瞥了一眼床幔的方向,唇角勾起冷笑。
而他們離開後,上官淑蘭一把扯開床幔,望了一眼門口,确定沒人再進來後,她摸着自己的臉,滿目陰鸷。
早知道她就不該去的!
都怨那死老太婆!賞什麼鬼花,把她害成這個德性!
外面,江九在瞿太後和柳輕絮面前,正要裝模作樣的禀報上官淑蘭的情況,就見楚坤砺就從外面回來。
燕辰豪下了早朝就把他請了過去,與他交流治國之道。
聽聞上官淑蘭這邊出了些狀況,他是匆匆趕回鑫華宮的。
“出何事了?”
“回禀大湘皇,小的剛為上官皇後請過脈,上官皇後沒什麼大礙,隻是沾了花粉,不小心惹了花斑,服兩貼藥就好了。”江九低垂着雙眼向他回道。
瞿太後自責的道,“大湘皇,都怨哀家,哀家就不該請上官皇後去賞花,眼下害得上官皇後惹了花斑,都是哀家的罪過!”
她這一出聲,楚坤砺也沒仔細的打量江九,轉身面向瞿太後,大度的道,“太後莫要自責,是淑蘭身子不争氣,掃了太後雅興。”
瞿太後道,“大湘皇放心,哀家一定讓禦醫給上官皇後用最好的藥,讓她早日痊愈。”
“多謝太後了。”楚坤砺拱手,在看了一眼她身旁的柳輕絮後,他也沒跟柳輕絮說話,隻是略帶不安的道,“淑蘭一向嬌氣,我進去陪陪她,失陪了。”
“那我們也不打擾上官皇後了,請大湘皇轉告她,讓她多加休息,需要什麼盡管差人。”
楚坤砺随即往寝居處去。
瞿太後似情不自禁般揚聲贊道,“絮兒,你看你父皇母後感情多好,真是羨煞人啊!”
柳輕絮暗暗的掃了一眼周圍的侍女,微笑着點頭附和,“他們情比金堅,确實讓人羨慕。”
“好了,我們也别在這裡礙事了,回紫宸宮吧。”
“好。”
江九沒與她們一起走,而是帶着上官淑蘭的侍女去抓藥了。
柳輕絮和瞿太後走出鑫華宮,臉色不約而同的沉了下來。
“絮兒。”瞿太後壓低聲音喚道。
“母後?”柳輕絮知道她憋不住了。
“如果确定這兩人是假的,那你們真正的父皇母後現在怕是兇多吉少。”
“……”柳輕絮不由得咬緊唇。
敢如此明目張膽的喬裝大湘國皇帝和皇後,說明對方是有底氣的。
而這樣的底氣,也說明了真正的帝後情況很不樂觀。就算還活在世上,隻怕也失去了自由。
想到前兩日她做的那個夢……
她突然打了個冷顫,并停下了腳步。
看着她臉色泛白,瞿太後趕忙拍着她的手安慰道,“母後的話說得有些重,你别往心裡去。”
柳輕絮牽了牽嘴角,“母後,你放心,我不會失去理智的。”
正在這時,楚中菱從她們對面小跑而來。
“楚中妍,聽說母後出事了,出何事了?”
“她與我們母後去賞桂花,過敏了。”柳輕絮沉着臉道。
“過敏?”楚中菱眨了眨眼,表示沒聽懂。
見狀,柳輕絮這才反應過來,這時代沒有過敏一說,她笑了笑,重新說道,“母後去桂花苑賞桂花,接觸了桂花粉,長了花斑。”
“花斑?怎麼會?”楚中菱猛地驚呼,完全不信她的話,“你别亂說行麼?母後最喜歡桂花了,父皇還特意讓人在她寝宮周圍栽了許多桂花樹,這麼多年都不見她有事,怎麼單單就在這裡賞桂花出了事?楚中妍,你老實說,母後到底怎麼了?”
她不說還好,一聽她說完,柳輕絮臉色更加不好看了。
見她沉默不語,楚中菱也焦急得很,跺了跺腳,就要跑,“我去看看母後,到底出了何事!”
“站住!”柳輕絮擡手攔住她,并冷聲喝道,“你現在除了跟在我身邊,哪都别去!”
如果那對帝後是假的,那楚中菱再與他們接觸,後果她不敢去想。
楚中菱氣急不已的瞪着她,“你做何啊?難不成是你把母後氣壞了?楚中妍,我不是說了嗎,母後有心疾,你别動不動就惹她生氣,她要是被氣出個好歹,你良心過得去嗎?”
“回紫宸宮,一會兒江九來了,讓他告訴你緣由。”柳輕絮說着話,給身後兩名宮女使了使眼色。
“我要去見母後……”楚中菱為自家母後擔心着,自然是不願配合她。
但她話還沒說完,柳輕絮就龇着牙威脅,“你再吵,信不信我打暈你?”
她不近人情的樣子楚中菱是見識過的,但還從來沒見過她如此兇惡,頓時有些蔫氣,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
“有話好好說不行嗎?兇什麼嘛?我可是你親姐!”慫歸慫,但她嘴上一點都不服氣。
“走!”柳輕絮上前抓住她胳膊,連拉帶拽地往紫宸宮的方向去。
“诶……絮兒,你慢些,當心身子!”瞿太後吓得趕緊追了上去。
楚中菱本來還想反抗來着,身為長姐,居然叫自家妹妹給如此霸道‘欺淩’,這要是傳出去,她大湘國長公主的臉面都沒了。
可聽到瞿太後叫喚聲後,她立馬收了反抗的心,目光盯着柳輕絮肚子,嘴裡道,“行了行了,我自己會走,你别拉行嗎,當心我的侄子!”
“誰讓你咋咋呼呼的不老實?”柳輕絮一臉沒好氣,但還是松了手。
“我怎麼咋咋呼呼的了?你怎不看看自己,跟個母夜叉似的!”
“說誰母夜叉?”
“就說你了,怎麼的,你還真敢打暈我啊?”
“你以為我不敢?”
瞧着姐妹倆一邊走一邊鬥嘴的樣子,瞿太後都忍不住樂了。
雲嬷嬷攙着她,也忍不住失笑,“太後,您瞧她們姐妹,可真有意思!”
瞿太後笑着,突然感歎道,“是啊,能吵能鬧,總比那些陰謀算計的好!”
雲嬷嬷也忍不住感慨,“到底是親姐妹……”
瞿太後扭頭嗔了她一眼,“這不是親與否的事,主要還是人心!你看看有多少親姐妹反目成仇互相算計的?”
雲嬷嬷微微一愣,然後又笑了。
是啊,有親緣關系的兄弟姐妹相互算計甚至是相互謀害的,多了去了……
……
她們回到紫宸宮,沒等多久,江九就出現在她們跟前。
“啟禀太後、王妃,小的能肯定,那人絕非大湘皇後!”
“什麼?”楚中菱從軟墊上蹦了起來,不敢置信地睜大雙目,激動地道,“那不是本宮的母後?那她是誰?江九,你可别亂說,小心本宮對你不客氣!”
“長公主,您可以不信小人的話,但小的敢用項上人頭擔保,那人不是大湘皇後!
“你……”楚中菱擡手指着他。
但柳輕絮不耐煩的喝道,“你急什麼急,不想聽江九說完,是想讓真的父皇母後遇害嗎?”
楚中菱頓時說不出話來。
江九也沒再搭理她,沉着臉繼續說道,“經小的為那人把脈,發現她不僅沒有心疾之症,且脈象穩健有力,與大湘皇後該有的年齡并不吻合。此人不但年輕,且還是練武之身。”
“不……不可能……怎麼會這樣……”楚中菱臉色瞬間失血。
柳輕絮防備的看着她,“我警告你,你現在哪都别去,這事我和王爺會全權負責!”
她不是要多管閑事,而是這對騙子居然騙到他們跟前來了,他們不可能置身事外!
再者,他們如此行騙,十有八九是奔她來的,若不查個水落石出然後弄死他們,她如何能甘心!
“楚中妍,你這次可别攔着我,我要去拆穿他們……”楚中菱激動得就要往外跑。
柳輕絮早就知道她會如此,也早就用眼神暗示了江九。
江九上前,二話不說直接上前,兩根指頭‘啪啪’拍她身上。
楚中菱瞬間被定住。
兩隻腳一前一後,身子向前傾着,整個人滑稽得很。
可此時此刻,沒人有心情取笑她,包括瞿太後身後的雲嬷嬷都繃着臉,整個殿裡的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柳輕絮深深的吸了口氣,這個時候她不想吵架,遂起身走到楚中菱身前,與她嚴肅地說道,“我們現在無法确定父皇母後是否在他們手中,要是父皇母後在他們手上,你冒然去揭穿他們,害的隻會是父皇母後。”
楚中菱不甘心地道,“母後是假的我信,可你們有何證據證明父皇也是假的?”
柳輕絮道,“你也說了,母後最喜歡桂花,父皇還派人在她寝宮周圍種了許多桂花樹。眼下那女人因為桂花花粉過敏,可這個‘父皇’一點都不驚訝,這就是證據!”
楚中菱頓時啞口無言。
她動不了,但眼淚卻開始啪啪往下掉。
“我知道你孝順,很是擔心父皇母後的安危,可眼下的情況由不得我們沖動,除非我們不想父皇母後活着。”柳輕絮說完,伸手替她解了穴。
楚中菱抖了一下,穩住身形後也沒再往外跑了,隻是一個勁兒地哭,“怎麼會這樣……他們到底是誰……為何要喬裝成父皇母後來騙我們……”
柳輕絮歎了口氣,轉頭朝江九道,“讓人把小侯爺找來。”
江九正要應聲,就聽門外傳來蕭玉航的聲音,“小舅娘,不用找,我來……”
他踏進門檻,笑嘻嘻的聲音瞬間刹住。看着滿屋子的人不同尋常的神色,有些不知所措,“怎麼了?出何事了?”
“嗯,是出了些事。”柳輕絮點了點頭,很正色的交代他,“從今日起,公主就由你照顧。”
“……?!”蕭玉航直接傻眼。
看着那滿臉是淚的人,滿眼都是嫌棄。
不等他問為什麼,柳輕絮又接着道,“現在太子和二王爺都在打公主的主意,我們有别的事要做,不可能時時刻刻看着她。但将公主交給其他人,我又不放心,隻能暫時交給你,讓你負責公主安危。最起碼,有你在公主身邊,太子和二王爺即便是接近公主,也不敢行猥瑣之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