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497章 她的心思
看着喬念這樣垂着眸,給自己上藥的樣子,突厥公主的心裡隻覺得溫暖。
從小到大,似乎也隻有她的生母才會這樣溫柔地對待她。
對于未來的路,她不知道要怎麼走,但至少此刻,有了喬念的安慰,她心裡便好受多了。
“我叫哥舒雲,雲朵的雲。”哥舒雲緩緩說着,“我可以,做你的朋友嗎?”
“當然可以!”喬念的情緒從低沉中抽了回來,大概是因為大家同為女子,她能理解哥舒雲一個人被族人抛棄,送來和親的無助。
也或許是因為,哥舒雲實在長得太好看了,是與靖國的女子全然不同的好看。
總歸,喬念對哥舒雲,是有好感的。
眼下她說要當自己的朋友,她自然願意。
“我叫喬念,你可以跟大家一樣,叫我念念。”
“念念。”哥舒雲重複了一遍,便是笑了開來,“真好聽。”
隻是笑着笑着,她又露出了憂色來,“念念,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們王爺是一個怎麼樣的人?是不是很兇?我倒是不怕兇的,隻要他不打我,能給我一口吃的,我就滿足了。”
顯然,哥舒雲已經認定了自己是會嫁給楚知熠的。
喬念一時間實在是不知該如何回答。
好在,凝霜回來了。
隻見她端了好多吃的來,“公主,這些都還是熱的,你快吃吧!”
凝霜很是熱情地招呼着,哥舒雲被她的情緒感染,便好似忘了方才所問的事,上來拿過東西吃了起來,“嗯,果然很好吃!”
她不住地點着頭,那雙碧色的眸子好似都染了光。
凝霜這才放了心,“我原本還擔心,公主吃不慣我們的食物呢!”
畢竟突厥跟靖國的習性不同,吃的也不同。
卻不想,哥舒雲張開了笑意,“我在突厥,經常都是吃不飽的,現在有東西吃就很好了,怎麼會吃不慣呢?”
明明是笑着說的話,聽得人卻鼻尖發酸。
凝霜深吸了一口氣,方才壓下了心中的悲傷,沖着哥舒雲笑,“那公主慢慢吃,我們就不打擾你了!”
說罷,便是拉着喬念離開了。
隻等走出了營帳外,凝霜方才長歎了一口氣,“小姐,這個突厥公主好慘啊,跟你一樣,明明身份尊貴,應該被嬌生慣養着的,卻連飯都吃不好,還要遭受虐打!”
她真的覺得,這個突厥公主跟她家小姐的遭遇好像好像。
喬念卻并不這樣覺得。
她覺得自己比哥舒雲幸運很多。
雖然遭受過三年的虐打,但她有一個世上最好的祖母,也曾經擁有過這世上最好的荊岩,而現在,她有楚知熠,有凝霜,有蕭大哥,有師父,還有虎衛的哥哥們。
他們全都是真心對她好的。
比起被所有人抛棄,被獨自一人送來軍營,莫說是使團,甚至連一個丫鬟都沒有的哥舒雲而言,她實在是幸運了太多太多。
或許,也正是因為這樣的想法,喬念實在是有些不忍心。
方才聽楚知熠的意思,他是不會娶哥舒雲的,可哥舒雲也說了,她若是不能嫁給楚知熠,她的哥哥們,會殺了她。
“小姐,你在想什麼?”凝霜到底還是發現了喬念的心不在焉,忍不住擔憂地問道。
喬念卻是搖了搖頭,不想讓自己的小心思被凝霜發現,“沒什麼,我也覺得哥舒雲很可憐,如今在這軍中,就隻有我們三個女子,以後我們多來陪陪她,可好?”
“當然好!”凝霜連連點頭,便是拉着喬念往她們的營帳走去。
于是,接下來的日子,喬念跟凝霜幾乎每日都會去陪哥舒雲說話。
有時候,營帳裡還會傳出一陣陣銀鈴般的笑聲來。
老二端着一盤新摘的果子,掀開了楚知熠的營帳,“我方才瞧見,念念又去找哪位突厥公主了。”
楚知熠正批閱着軍務,沒理會他。
“我聽她們有說有笑的,關系挺不錯的!”
楚知熠依舊沒理他。
老二便端着那盤果子,在楚知熠的身旁坐下,“哎,你說念念她到底是個什麼心思?她若是喜歡你的話,不應該與那突厥公主這樣要好啊!”
“你又要胡說八道些什麼?”楚知熠終于是擡了眸,幽深的眸色染着不悅。
老二表示冤枉,“我怎麼是胡說?當日聽聞你遭遇不測,念念不顧生死就往沙漠裡沖,這要是說她對你沒心思,殺了我都不信!”
一想到那日他們在突厥軍中見到念念時的場景,老二現在都還心有餘悸。
當聽到那些突厥人說發現喬念一個人在沙漠裡時,他們便無一例外地在想,喬念定是為了來找楚知熠的。
雖然這樣的舉動,傻得過了頭。
卻叫人心裡頭暖得不行。
他不信,楚知熠一點兒感覺都沒有!
原本以為這一仗打完回來,楚知熠跟喬念之間總歸是該有些進展的,卻不想,二人竟然還是維持着原來的關系!
實在是叫人着急!
他都有些恨不得替楚知熠去問喬念了!
楚知熠手中的筆,實在是有些落不下去了。
老二的這番話,也讓他心中很是煩躁不安。
可末了,他也隻是沉聲道了句,“念念是擔心大家,不單單是為了我一個人,就算那日出事的是老五,老七,她也會這樣着急。”
聞言,老二不說話了。
他隻是一邊吃着果子,一邊盯着楚知熠看。
像是要在他身上盯出兩個洞來似的。
楚知熠實在是被他看得煩了,終于忍不住出聲,“看什麼?”
“沒什麼啊!我隻是在想,你這人,到底是不是木頭成精。”老二又往自己嘴裡塞了個果子,“我可警告你,等回了京,還有蕭何跟蕭衡兩兄弟呢!就算念念如今是看不上蕭衡了,那蕭何呢?當初他們二人可是成過親的!你若是再不主動一點,蕭何可就得成你妹夫了!”
楚知熠沉默着,沒說話。
老二終于還是搖了搖頭,站起身來,“你這個老木頭,猴年馬月能開花喲!”
說罷,便是出了屋去。
而楚知熠看着那重新落下的帳簾,一顆心終究是難以安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