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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6章 并不是你想知道的

咬春靥 2938 2025-08-15 13:41

   謝易墨沉默許久,最後視線落在她身上,帶着幾分疏離的審視。-d_q~s?x.s`.`c`o!m!

   “表嫂,尋我何事?”

   周氏則擡起頭來,笑盈盈地看她。

   她這小半年來,斷斷續續地聽說了不少關于這謝家二姑娘的傳聞。有說她性情大變、鋒芒畢露的,更有說她不孝的,半年來竟一次也沒去謝老太太跟前請安,這般怠慢長輩,已是犯了忌諱,放在這世道上聞所未聞。

   可奇就奇在,謝老太太對此竟始終默不作聲,既沒罰也沒訓斥。

   周氏心思百轉,最後臉上漾開一抹溫柔笑意,周身仿佛攏着層朦胧的暖光,連眉眼間的怯意都柔和了幾分,“我雖不知二姑娘為何總對我淡淡的,可這幾月相處下來,斷斷續續也能覺出些端倪。茵兒鬥膽過來,實在是想問一句緣故。”

   “其實我心裡是極喜歡二姑娘的,總覺得與你投緣,打心眼兒裡欽佩你。你能寫出那麼多錦繡詩章,是我連想都不敢想的本事,不像我,别說吟詩作對了,連四書都未曾好好讀過。故此才敢冒昧來問,還望二姑娘莫要見怪才好。”

   謝易墨卻捏緊了扇骨。

   周氏眼睛幹淨得像孩子,澄澈透亮,話語裡的懇切與熱忱,是半點摻不得假的真摯。

   即便如此,謝易墨想到她腹中懷的是安坤榮的骨肉,便已讓她感到特别惡心,她沒法做到不去遷怒他人。?微^趣?小??說??? ?追}o最?新§?章>節£

   因為她所受的傷害,是别人永遠無法想象的。是怎樣一寸寸地剜着她的心,是怎樣沉在不見底的黑暗裡,連呼吸都帶着血的腥氣。

   謝易墨卻看向了她挺着的肚子。

   心口那道舊傷偏在這時隐隐作痛。

   安坤榮那張猙獰惡心的臉仿佛又在眼前晃悠,他明明是她信任的長輩,年長十多歲的表兄,卻轉頭将她推入泥沼,讓她每一天都過得生不如死。

   如今他倒是好,嬌妻在側,連子嗣都有了,而她呢?身子殘破,隻能夜晚抱着膝蓋坐在床沿,任由那些污穢的記憶将自己淹沒,舔舐傷口。

   她渾身都在淌血,從裡到外,沒有一塊好地方。

   可看着周氏的肚子,謝易墨又于心不忍起來,于是冷聲:“你如今懷着身孕,還是仔細着身子,回去吧。”

   周氏肚子都這麼大了,她就算再恨安坤榮,又怎能去刺激着周氏?

   又怎能去拆除一個婦人的美滿家庭?

   周氏卻打斷她:“是因為承範,對麼?”

   承範是她夫君,安坤榮的表字。

   其實女人間的敵意是很敏銳的,周氏能感覺得出來,謝易墨對她的種種反常都是為了一個男人。

   謝易墨握着扇柄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如霜,額前的碎發垂落,将半張臉埋進沉沉的陰影裡,瞧不清神色。?蘿′?拉$小,說D ¢a追|?最??o新|{1章£¥節?tμ

   謝易墨看她,喉嚨帶澀:“……你真想知道?”

   周氏愣了一下,點點頭,心裡暗自松了一口氣,她果真猜對了,她先前便是猜測謝易墨是不是與她的夫君有過一段,懷疑是謝易墨暗戀夫君無果。

   周氏臉上又綻開笑來,眉眼彎彎的,像含着一汪春水,想勸她放下:“二姑娘,過去都過去了……”

   謝易墨卻緩緩搖了搖扇子,扇面開合間帶起一陣微涼的風。

   “我心裡所藏着的,卻并不是你想知道的。”

   她擡眼望着周氏,那雙總是覆着冰霜的眸子裡沒什麼波瀾,異常的沉默。

   周氏聽了這話,依然微笑,她沒有改變主意,不退不讓,仿佛便是來要一個結果的。

   她打心底并不想和二姑娘的關系變得惡劣,便想跟對方說開,開解謝易墨。

   她輕輕颔首,聲音溫軟卻清晰:“我想知道。”

   謝易墨心情卻更沉重下去,手指控制不住地發抖。

   她何嘗不知道,周氏是個溫柔大氣,又明事理的人。先前自己那般冷言冷語,夾槍帶棒地刺過去,換了旁人怕是早已記恨在心,可周氏偏不。她眼裡的澄澈從未蒙塵,待自己依舊是溫柔和善,仿佛那些不快從未發生過。

   一個念頭在她腦海裡反複盤旋——萬一呢?

   萬一周氏真是通情達理,聽了她的話,能從那份被精心編織的溫情裡醒過來,能看清身邊那個男人的真面目呢?

   周氏總不能一直被蒙在鼓裡,而安坤榮,他欠她的,那些被他踐踏的尊嚴,他早就該付出代價了。

   同為女人,周氏更能理解她才是。

   這并不是她主動要跟周氏說的。

   是周氏自己來要真相的。

   謝易墨深吸一口氣,喉間發緊,指尖的顫抖卻漸漸平息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麻木的堅定,仿佛是解脫了。她擡眼看向周氏,眸中的死寂終于裂開一道縫,漏出些微破碎的光。

   “安坤榮并不是你看到的那樣,他在我十二歲那年……”謝易墨聲音顫抖,指節死死摳着胳膊,即使指甲縫裡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把我壓在謝府後花園的假山上……”

   “……奸污了我。”

   謝易墨說的時候,那年夏天的蟬鳴仿佛還在耳邊聒噪,假山石縫裡滲出的涼意,混着男人身上的酒氣……仿佛昨日才發生過。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世界仿佛都安靜了。

   謝易墨終于卸下了壓在心頭數年的重擔。

   “你心心念念的良人,是個連十二歲女童都不放過的畜生。”

   謝易墨擡頭,便見周氏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幹二淨。

   謝易墨喉嚨發幹,看着她,有痛快,有憐憫,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疲憊,“他敢對當時的我下手,往後亦會對别的女孩動手。這種事,有第一次便會有第二次,他骨子裡的龌龊與卑劣,是藏不住的。”

   她的目光銳利如鷹,死死盯着周氏,仿佛要将這些話刻進她的骨子裡,“你懷着他的孩子,可你能保證,他将來不會對自己的親生骨肉下手嗎?你能保證,他會是個稱職的丈夫和父親嗎?”

   “難不成你要眼睜睜地看着其他女孩遭他毒手麼?那些和我一樣無辜的孩子,那些還沒來得及看清這世道險惡的姑娘,都會被他一個個拖進泥沼,毀掉一生!”

   然而與她想象中的截然相反的是,周氏神色不是震驚憤怒,而是充滿了驚恐。

   周氏腳下像踩着團棉花,腳步踉跄着往後退,後腰猛地撞在冰涼的廊柱護欄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她疼得倒抽一口冷氣,手護着小腹,臉色白如紙漿。

   不遠處的丫鬟見到,便沖上來扶住她,“夫人!您怎麼樣?要不要緊?”

   “我沒事。”周氏緊抿唇。

   但令謝易墨沒有想到的是,周氏緩緩擡眼看向她時,那雙曾溫柔似水的眸子裡,此刻竟隻剩下濃得化不開的驚恐,眼神像見到了什麼洪水猛獸。

   周氏怯懦地蹙眉,聲音發顫,“承範……他不是這樣的人。二姑娘大抵是喝醉了,竟胡言亂語了起來……我們走!”

   她說着,看都不看她一眼,便緊緊抓着丫鬟的胳膊,讓丫鬟扶着她,幾乎是踉跄着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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