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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3章 他還沒有原諒她

咬春靥 3967 2025-08-22 05:50

   跟表姑娘平時的聲線很不一樣。?微^趣¢小/說·網~ ?更/新′最·快\

   随着一陣香風,身後那衣裳輕軟如流雲的女子,竟輕輕靠了過來。她柔若無骨地坐在身後,用纖細的骼膊抱住了他偉岸的腰。

   衣料相觸的瞬間。

   謝淩僵硬住了身體,呼吸也停了一秒。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怎麼會呢。

   這聲“夫君”,他不知在夢裡祈求了多少次,可現實裡他從未聽到過她親口喚過他。

   他當真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可此刻,這兩個字真真切切地從她唇間溢出,帶着酒後的微醺,帶着點無意識的依賴,輕得象羽毛,卻重得能壓垮他所有的防備。

   夫君,她稱他為夫君

   再者,他這些日子見慣了她的冷言冷語,說盡天下最惡毒傷人的話,以至于他漸漸心灰意冷,身如槁木。

   有時候患得患失得太累了,有那麼一瞬間,疲憊突然漫過所有堅持,他都想放棄了——就這樣算了吧,或許放棄,反而是種解脫

   阮凝玉此刻還将臉貼了過來,溫香的氣息還噴灑在了他的耳廓上。

   “夫君,你怎麼不說話?”

   女人唇齒間裹着甜絲絲的果酒香,方才那聲喚似是無意識的呓語,卻比夢裡的任何一次都更讓他心頭震顫。

   這是謝淩第三次聽她喚了,音色柔軟帶媚,仿佛在舌尖打轉,撒嬌的,依戀的。

   謝淩平了心跳聲後,側過臉,深幽審視的目光便投了過來。

   “阮凝玉,你醉了。”

   阮凝玉蹙起眉尖,眼底浮着層被打擾的不耐,“我沒醉。¢看¨書¢屋! ~首′發\”

   尾音還沒散盡,她自己先在心裡哼了一聲。

   她怎麼會醉呢。

   謝淩望着沒骨頭似地靠在他身上的女人,感覺到喉嚨有些癢,“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阮凝玉頰邊的紅暈還未褪盡,像上好的胭脂混了點酒氣,透着股醉後的嬌憨。

   謝淩沒忍住,起了欺負的心思,兩指攥住了她的下颌擡起。

   “阮凝玉,你知道我是誰麼?”

   她知道自己在說什麼麼?

   誰知她有些生氣了,拍開他的手,“你到底是怎麼回事?是不是又去哪個女人的屋裡頭了?”

   謝淩還沒來得及應聲,她已往前湊了湊,鼻尖幾乎要碰到他衣襟,聲音裡裹着委屈的顫音:“夫君連夫君都不許我喚了?你莫不是要做那負心漢!”

   謝淩沒應聲。

   她醉得厲害,說的話更是颠三倒四沒個章法,前言不搭後語地東拉西扯,任誰看了都知道是醉得不輕。

   她泛紅的眼尾挑起,眼底水汽漫得更甚,既象在質問,又象在撒嬌,連帶着那句“負心漢”,都說得軟乎乎的。

   竟讓謝淩周身的寒氣才稍稍斂了些。

   但他依然冷着臉,眉峰鋒利,顯然不領情,“阮凝玉,别以為你這樣裝瘋賣傻,我就會不追究你今日出門與秦王見面。”

   “收起你這套把戲。”

   “我勸你最好想清楚,該怎麼解釋今日之事。”

   他還沒有氣消。

   她為何不聽他的話好好呆在謝府裡,還要偷偷出門,若不是他及時趕來,她怕是早已出了事。

   阮凝玉被他攥得吃痛,醉意都醒了大半,眼框瞬間紅了。/狐})戀?文D#?學′ ¨更-?±新[最¥$?快%3o

   她根本聽不明白他的話。

   明明适才,也是他讓她喚他夫君的。

   明明入宮之後,她就習慣地叫他陛下了,可他竟然讓她變回在東宮裡頭的稱呼,她便聽了話。

   而現在,她怎麼喚一聲,他就冷着一張臉。

   阮凝玉被他攥得手腕生疼,反而被這股兇戾激得更執拗了些,“你是誰?你不就是我的夫君麼?還能是誰難不成,你還想休了我,娶别的女人不成?”

   謝淩依然沉沉地看着她。

   适才她差點将清白獻了出去,她還委屈上了,謝淩冷聲看着恨不得黏在他身上的阮凝玉。

   “松開。”

   他還沒有原諒她。

   誰知他越要推開她,阮凝玉越抱得更緊,跟他身上一個挂件似的。

   眼見她此刻沒個正形,看着他的眼眸愈發明亮,漂亮冷白的脖頸微露,緊咬着紅唇,又是惱怒,又是嬌嗔,眼中含着晶瑩的淚光。

   是他從未見過的小鳥依人,像秋雨裡的一朵小白花,連眼尾都在悄悄勾人。

   “别抱我,坐好。”謝淩面色嚴肅冷然,見不得她坐沒坐樣,而且他不喜歡酒氣,在他眼裡,她此時無異于一個醉鬼,全然沒半點規矩。

   誰知阮凝玉身子更軟塌塌了,甜香絲絲縷縷纏上來,繼續在他身上下滑,淺色披帛與他的玄袍勾纏在一起,印出一片的深深淺淺。

   她的發絲搖随着她的動作垂了下來,掃過他手背,帶着細碎的癢。

   她将臉埋在他的肩上,聞着他身上的冷香,卻讓謝淩本就緊繃的下颌線繃得更緊,氣息也沉了下去。

   她不理會他的嗬斥,而是用臉蹭着他身上的衣料,反而得寸進尺地往他懷裡縮了縮,象是在尋求庇護。

   “我錯了,我不該在外面喝酒,你别生氣了。”

   她用這種作弊的手段,謝淩不可否認,自己認栽了。

   在她這裡,他從來就沒有赢過。

   他抿緊了唇,雖然人依然一闆一眼的,但心神還是不由自主地蕩漾了起來。

   事實證明,他是吃她這一套的,因為他從未被她如此對待過。

   正是适才經曆了驚心動魄,眼見阮凝玉跟個沒事人一樣,如隻小鳥鑽進了在他的懷裡,謝淩更是百般慶幸和珍惜。

   她人好好的,那他還有什麼不滿的呢?

   這天既是他最害怕的一天,又是他這輩子最歡喜的一天。

   畢竟這些日子她就象隻不肯輕易馴服的小獸,何曾這樣軟着聲氣,把依賴全然攤開在他面前?跟做夢一樣。

   她好不容易變了點态度,他當珍視才是。

   他其實是很容易滿足的,她不過撒嬌了一會,他便願意原諒她先前跟沉景钰和慕容深見面,他可以閉上眼,當這些事情從未發生過,隻求她眼裡也有他。

   謝淩妥協了,原本冷硬的動作生生洩了氣。

   “再喚一聲。”他聲音比平日低啞幾分。

   謝淩伸出手,撫摸着她的臉,目光從她微顫的睫毛滑到泛紅的唇瓣,“凝凝,看着我喚。”

   他聲音柔下來,如四月裡的雨。

   阮凝玉沒有遲疑,紅唇張合,身上酒氣很濃,綻放明豔的笑顔。

   “夫君。”

   燙得他心口發緊,連呼吸都忘了勻。

   謝淩歎了口氣,那聲歎息輕得幾乎聽不見。

   眼見阮凝玉似乎是累了,在他懷裡漸漸不鬧了,就這麼攥着他的衣襟睡了過去。

   懷裡的人呼吸均勻,溫熱的氣息通過衣料熨在他頸側。

   溫香軟玉,讓謝淩心情格外平靜。

   他将她抱了起來,動作極輕地将她放在卧榻上,給她重新蓋好錦被後,剛要抽回手,卻被她無意識地攥住了衣袖。

   謝淩垂下眼睫,卻始終沉默着。

   他已經不明白了,她到底對他是什麼心思。為何在他絕望之時,又給了他一絲希望。

   阮凝玉明明不喜歡他,可醉酒後卻這般依賴着他,還一口一口輕浮地喚他夫君,既然她不喜歡他,又為何又要這樣做。

   他不明白。

   她是在戲谑他,捉弄他,來反複達到報複他的目的麼。

   連日來的案牍勞形還壓在肩頭,方才被她攪起的心神又尚未平複。謝淩想不明白,他很累,窮盡了所有思路,終究還是想不明白。

   他不喜歡讓自己捉摸不透的事物。

   謝淩心裡又喜又悲,百感交集。

   但他頓了頓,終是沒再抽回手,就那樣守在榻邊,望着女人的睡顔。

   聽着她傳過來的淺淺呼吸聲,他忽然意識到,這許多年來,他似乎從未有過一刻象這樣的安甯。不必揣度人心,不必權衡利弊,隻消這樣坐着,看她安安穩穩地睡在那裡,就覺得胸腔裡被一種平和的暖意給填滿了。

   他好久沒這麼放松過了,隻是她在他的身邊而已,便比那些安神的湯藥都要管用。

   像春日裡微暖的風,一點點吹散他骨子裡的寒涼。

   不知過了多久,如同冰山化開,他那張了無生趣的面孔上,唇邊露出了點溫和笑意,一時天地失色,淡若清風。

   他想,在苦悶了二十多年的日子裡頭,今天他是極開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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