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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沈景钰的分享欲

咬春靥 5493 2025-02-19 18:16

   “說來也奇怪,以前二姑娘是最孝順的,怎麼今兒卻……”

   抱玉好奇死了。

   以前謝府的嬷嬷經常拿二姑娘當做貴女典範,拿她來壓着阮凝玉一頭。說謝易墨不僅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就連女紅也是頂好,對長輩們更是孝順,是滿城貴婦人争着搶着的兒媳婦人選。

   “更奇怪的是,二姑娘這樣,老太太竟然也沒說什麼。”

   阮凝玉低眸,也在思忖。

   看來這輩子是發生了前世所沒有過的事情。

   謝易墨走遠了,都能察覺到阮凝玉落在她背後投來的視線。

   謝易墨身體一僵,她貝齒咬進唇裡,步伐愈發快了。

   一路上,菱香不放心地道:“姑娘,你還是要跟老太太賭氣,不去看老太太麼?”

   謝易墨沒說話。

   自從榮安堂離開後,她便沒睡過一個好覺。

   這幾天開始,風聲就開始了,說她不孝,所有人都在指責她,連她的母親也不理解她。

   菱香見她臉上布滿愁雲,便知她現在不想聽這個,于是緊忙換了個話頭。

   “小姐,你聽說了麼?如今滿城都在傳白姑娘的事。”

   謝易墨站在山茶花樹前,果真被她分散了注意力。

   “白薇雨?”

   這幾天謝易墨幾乎不吃不喝的,像是得了厭食症,連眼底的烏青也很重,幾乎對所有事情都提不起興趣來,菱香心疼壞了,她怕二姑娘的心徹底“壞”了!

   菱香道:“正是!”

   謝易墨灰敗的眸光動了動。

   她是恨白薇雨的,若不是白薇雨挑唆,她也不至于置氣獨自去街上,更不會被人給拐到青樓花院當成貨物一般賣掉!

   不過,她也很好奇出了那樣的事,白薇雨又會是什麼樣的結果。

   “那天晚上白薇雨被幾個壯漢救起來,衣裳都濕了!跟那些漢子身體貼着身體,回府之後,白姑娘的名聲全臭了!”

   “今兒天還沒亮,白姑娘就坐着轎子被送出了京城,說是要把她送去姑蘇,那裡有白家的旁支族人,而且那裡遠離京城,也沒人會知道白姑娘發生了什麼事。”

   “白太師的意思好像是要讓白姑娘往後都在那住着了,在那裡給她許個人家,這輩子也就這麼湊合過了。”

   知道白薇雨是這樣的下場,菱香的語調都變歡快了很多。

   可謝易墨這時卻折掉了手裡的花枝。

   臉色更是難看無比。

   “小姐,小姐?”

   菱香叫了很久。

   謝易墨這才回神,蒼白一笑,“是這樣麼,那是她活該。”

   她背對着婢女,合上眼,睫毛與唇卻是難以抑制地在發抖。

   那日之後,祖母的話便如鬼魂般萦繞在她的耳邊。

   可倘或她真的被發現了,那麼大抵她便會是跟白薇雨一樣的下場吧,遠送他鄉。

   菱香很擔心,她心事重重的,總覺得這幾日的二姑娘很是奇怪,變得不像小姐了。

   小姐就像是被抽走了魂似的……

   菱香很害怕,上前扶住小姐。

   “小姐,你到底怎麼了,回來之後就魂不守舍的,你别吓我……”

   謝易墨身體顫抖,她在想,她絕對不能跟白薇雨一樣。

   不,白薇雨跟她不一樣,她比她肩負的更多!她是大明的才女,若她從雲端上跌下來,那麼嘲弄和羞辱便會如潮水般湧過來。

   謝易墨閉眼,回想着這一次她有沒有什麼缺漏之處。

   除了表兄,沒人知道她進了青樓。

   她身邊伺候她的人都換過了一輪,她的奶嬷嬷,她的幾個貼身婢女,看門的小厮……

   這時,菱香的身影在她跟前晃了晃。

   對了——還有菱香!

   她回府的時候,菱香是第一個跑出來接她的,菱香看見她的衣裳被換成了新的,看見她發上沒有一件首飾,也看見了她那天晚上空洞無物的雙眼……

   而且,那晚她賭氣帶着菱香離開望江樓,她被拐到了青樓,而菱香找不到她,一點事都沒有。

   謝易墨多麼恨——恨進青樓的為什麼不是菱香,而是她這個體面又風光的主子!

   與此同時,她心裡也在動容和猶豫。

   她在想,自己要不要舍棄掉菱香。

   菱香與她從小陪伴長大,是她身邊最知根知底的奴婢,菱香待她無比忠心。

   有時候她在想,如果菱香離開了她,她大抵不會遇到個比菱香還要對她忠心耿耿的仆人了……

   菱香看出了她眼裡的掙紮,她在小姐身邊讀書識字,比一般的丫鬟都要的聰明。

   何況姑娘這兩日把院子裡的仆人都換了。

   如今小姐這個眼神,她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呢?

   菱香吓得臉沒了血色。

   “小姐,你是要把奴婢也給送走麼……”

   “小姐,奴婢做錯了什麼,小姐為何要這樣對我……”

   說完,菱香便跪了下去,膝蓋被撞出淤青,可她好似感受不到痛意似的,她啜泣着,苦苦地哀求。

   “小姐,奴婢不想跟陳嬷嬷她們一樣離開小姐,是小姐當初救了奴婢,奴婢的命是小姐給的,若奴婢不能常侍小姐左右,照料小姐的飲食起居,小姐叫奴婢如何能安心啊!”

   菱香滿面淚痕,眸光中盡是悲戚與眷戀,她顫抖着雙手,輕輕扯住小姐的裙擺,在那低聲懇求。

   小姐便是她的性命,她不放心讓别的人來伺候小姐……

   謝易墨感受着腳下裙裾的擺動,她的婢女正在祈求她,求她不要推開她,謝易墨心髒因動容而在激烈顫動,可她還是合上了眼,不去看腳下的菱香。

   ……

   阮凝玉進了三表姐的閨房。

   謝妙雲的奶嬷嬷見謝易墨走了,還是叨叨個不停:“依老奴看,這件事指定是二姑娘跟那姓白的商量好的,否則白姑娘跟三姑娘無冤無仇,怎麼會害得姑娘落水。”

   方才謝妙雲透過窗牖,也看到了謝易墨提着東西又返回的畫面。

   她的神色差了好多,也少了往日的古靈精怪,不過她這會兒黑葡萄般的眼眸眨了幾下。

   她小聲道:“我倒是覺得,這次的事情不像二堂姐所為……”

   謝易墨厭惡她和謝宜溫姊妹倆,但卻不屑于用這種下作法子陷害她。

   謝妙雲看見了阮凝玉,抱着她,感動得眸裡淚水打圈。

   “阮表妹,要不是你會水救了我,我就吃不到青團奶皮酥綠豆糕茯苓糕水晶餅佛手酥了……”

   阮凝玉還以為她的三表姐會說出什麼感動得戳心窩子的話,現在想想,她還是高估她這位表姐了。

   謝宜溫無語,去戳她的腦門。

   “你就知道吃!”可她眼裡,溢出來的全是對謝妙雲的心疼。

   接下來,或許是因為謝老太太發話了,加之男人又剛退了親,阮凝玉能明顯感覺到謝淩在對她避嫌。

   謝淩跟她的接觸變少了,但因為她宮寒被他遇到,謝淩知道她怕苦,不會每日去喝,便會讓書瑤每日煮好了暖宮五紅湯送過來。

   親眼看着她喝下,書瑤才會回去。

   休養好了身子,阮凝玉翌日去文廣堂的時候,便聽到甲班一片吵鬧。

   進去一看,阮凝玉便見到了被幾個姑娘圍着的七皇子。

   他一身紫青祥雲袍,看起來富貴逼人,除了容顔還是有些偏瘦,使得他五官線條淩厲,除此之外,他的氣度已與榮王安王他們已沒什麼區别。

   若是曾有人看見過幾個月前還在太監腳底下讨吃的七皇子,便會覺得判若兩人。

   那些甲班姑娘圍着他歡聲笑語的,阮凝玉見到了,挑了挑眉,她沒想到慕容深竟然這麼地受女生歡迎。

   也對,慕容深生了張頗俊美邪魅的臉,隻不過他現在性子仍内斂,若他能像前世一樣将容顔發揮到最大化的話,怕是滿城的少女都會愛上他。

   這些姑娘一看見她出現在了門口,笑聲便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知道她跟慕容深的關系。

   如今七皇子受皇帝重視,又變得如此尊貴斯文,她們個個都對他生了好感。

   此時看見阮凝玉,她們便心生不滿了起來,誰不知道阮凝玉的風評?

   此刻她們想:怎麼京城裡每個出色的男人都跟阮凝玉沾點關系?

   一想到這,幾個女的都對阮凝玉投去了敵視的目光。

   眼見慕容深如今枯木逢春,時來運轉了,又變得如此一表非凡,她們都在心裡暗悔,為什麼她們之前看見落魄的七皇子心裡隻想着嫌棄,而不去學學阮凝玉對七皇子施以援手呢?

   這樣的話,七皇子感恩戴德的便會是她們了。

   有個如今暗戀慕容深的賈小姐便是這樣捏着帕子,不善地盯着阮凝玉。

   她突然覺得這個謝家表姑娘果然好心機,就連先機都被她搶占了!

   這樣好了,七皇子之後眼裡便隻有她一人了。

   聽到動靜,人群裡的七皇子先是身影一頓,便擡眸看了過來。

   見是她,那雙眼睛瞬間就亮了,仿佛彙聚了萬千星辰。

   見到阮凝玉,慕容深是開心的,他熬了那麼多天便是為了這一日,為了能跟阮凝玉一起上學。這樣以來,他便能天天見到她了,而不是時常想着如何能跟她偶遇。

   轉瞬,阮凝玉便瞧見他步伐輕快,徑直朝自己款步而來。

   “阮姐姐。”他的聲音溫柔又充滿期待。

   阮凝玉見到他,點了一下頭。

   但她聽不出他語氣發生了明顯的變化。

   慕容深已經知曉,自己在年齡上并非小于阮凝玉,恰恰相反,他還年長她一歲。

   而且他乃沈景钰的表兄弟,按常理,阮凝玉理應清楚他的年紀才是。

   慕容深好看精緻的眉皺了起來,他滿心的困惑。

   他在困惑,為何阮凝玉似乎熱衷于在年齡上占他的便宜。

   而更令他費解的是,阮凝玉為何對他如此關照。

   起初他以為自己是特殊的,是她的那個例外,可後面,他才發現并不是這樣的,除了他,她對沈景钰也很是關心。

   這種認知,如同一根細細的刺,紮在他心裡,泛起絲絲縷縷難以言說的酸澀。

   但既然她喜歡他叫阮姐姐,他那便叫吧。

   雖然他并不喜歡。

   他在她心裡,不想當個弟弟。

   慕容深又垂下眼簾,擋住裡頭的微光。

   但冥冥之中又有股認知牽引着他,讓他總覺得他對于阮凝玉來說是不一樣的。

   阮凝玉似乎透過他,在望着另一個人。

   慕容深眸底陰暗。

   他很想知道,那個人是誰?

   阮凝玉看了看他身後的女子,目光帶揶揄道:“她們是……”

   見她在問那群姑娘,慕容深臉蛋立馬微紅了起來,然而這并非因羞澀,而是滿心焦急所緻。

   于是他立即道:“阮姐姐,我跟她們不認識。”

   就在方才他過來的時候,便冒出來了這群女子,一下子便将他圍了個嚴實。

   他開始煩躁起來,眼沾戾氣。

   他很害怕阮姐姐會誤會他跟她們的關系。

   于是,他恨不得跟她們撇清關系。

   他就怕阮姐姐會誤會他,從而敗壞了她對自己的印象。

   阮凝玉眼眸更是溢出笑意,她不會不明白,七皇子生得目秀眉清,現在又變得風度翩翩的,當然容易引起姑娘的愛慕。

   她并不會妨礙慕容深的社交。

   于是阮凝玉道:“你初來文廣堂,多交些朋友也是應該的,廣納好友對你以後也大有裨益。”

   慕容深沒接話。

   這時,阮凝玉發現身後好似多出來了個影子。

   回頭一看,阮凝玉睫毛動了動:“三表姐?”

   隻見平素不怎麼在意打扮的謝宜溫今日鬓邊簪了隻藍田玉梅花簪,就連裙裾也是她衣櫃裡最好看的那條。

   謝宜溫面色不自然,後面便變回原樣了。

   謝宜溫對她點點頭,而後看向了她身邊慕容深:“得知七皇子入學,我便選了一件澄泥硯來給七皇子當做賀禮。”

   她現在也是慕容深的朋友了,理應過來送禮。

   澄泥硯貴重之程度可以當做貢品,而謝宜溫竟然将它拿來送給慕容深。

   慕容深接過了禮盒,禮數周到:“謝謝。”

   眼見他如今有了這麼多的朋友,阮凝玉挺高興的。

   她想到姜婉音等下要來找她,見謝宜溫好像還有話要跟慕容深說,于是阮凝玉道:“你們聊吧,我還有事。”

   眼見阮凝玉給他們留出空間,謝宜溫心髒跳了跳,她暗藏雀躍地看向斜對面文質彬彬的男子。

   然而慕容深眼裡卻無喜悅,而是面無表情,他看着阮凝玉,默然無語。

   阮凝玉很快就離開了。

   自打沈景钰回了骁騎營後,少年便再也沒給她寄過信了。

   這對沈景钰源源不斷的分享欲來說,是有些奇怪的,感覺不像他的性子,沈景钰是恨不得每日發生了什麼事都要寫信告訴她的人。

   但阮凝玉轉念一想,沈景钰對她分享欲多才奇怪呢,于是她也沒放到心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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