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的,眼前,一隻手出現,抓向了他的眼球,對一顆眼球來說,這隻手--遮蔽星空。
“有意思的天賦。
”
千門飛渡駭然,竟然沒能提前發現這隻手的出現,他急忙要退,卻已經晚了,眼球被抓住,無奈,他隻能舍棄眼球,反正能恢複,就當跟之前被那位三當家打爛了嘴一樣。
但下一刻,千門飛渡大腦一片空白,他再次看到了星空,不是門戶内的眼球,而是自己,他與這個星空角落相隔遙遠,卻隻身橫穿星空,突兀出現在眼球所在的門戶内,一切,隻發生在刹那。
待千門飛渡清醒,他人已經來到星空角落,頭上,一隻手壓着,動彈不得。
怎麼會--這樣?
自從誕生這個靈化天賦,很少會被發現,想探到的情報輕而易舉,就連桑天也未必能完全逃脫他的監視,他自信即便被桑天層次的強者發現,受點傷,逃還是沒問題的。
尤其直面過那位無敵的三當家,這種自信更是堅定。
隻要本人不出現,誰都奈何不了自己。
然而這份自信,在這一刻被打破,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怎麼出現的,本人連反抗餘地,不,是反抗的念頭都沒有,就出現在了這。
頭上,手松開,千門飛渡依舊不敢動,擡眼,面前站着一個男子。
看到此人的一刻,說不出什麼感覺,就有種不能動,聽着,站着,順從的感覺,這種感覺極其強烈,強烈到自我都無法否定。
千門飛渡怎麼說都是天手明面上的主人,靈始境強者,放眼靈化宇宙算是僅次于桑天層次,但面對此人居然會産生這樣的念頭。
從踏上修煉界開始,給過他這種念頭的隻有一個人--禦桑天。
這個人,媲美禦桑天?
“剛剛是你的靈化天賦?
很有意思,也很有用。
”男子笑看着千門飛渡,那眼神如同看一件物品。
千門飛渡下意識深深行禮:“見過前輩。
”
男子笑了:“你沒有見過我,等我需要你見過我的時候,你才能見過我。
”
…
這一日,一則消息震動靈化宇宙,讓所有修煉者激動。
禦桑天,出關了。
自大宇山莊來到靈化宇宙,禦桑天就一直閉關,這是所有修煉者的共識,也是天外天對外的宣布。
若非禦桑天閉關,也容不得大宇山莊那般放肆,不斷犯禁,殺桑天,挑釁極宮。
而今禦桑天出關,整個靈化宇宙都在等着他會如何處置大宇山莊。
清江界,陸隐坐在庭院内,心髒處星空出現,點将台地獄内,一道人影狼狽沖出,喘着粗氣,差點站不穩。
石桌旁,如沐倒茶。
陸隐接過,喝了一口,目光落在那道人影身上:“怎麼樣?
”
人影是個女子,正是鳳城主。
趕走越庭的那一日,陸隐給鳳城主兩個選擇,一,承受十日之苦,去留随意,二,留在百葉商會,如同山賢保護越素素一樣,她也要保護葉老奸與葉妍兒。
陸隐希望通過商會搜集盡可能多的靈種去摧毀,來遏制靈化宇宙的未來。
這個想法不得不說有些不切實際,但既然有了這個想法,那便随心而落,讓百葉商會與驷馬商會聯手,能得到多少靈種就得到多少,聊勝于無。
按概率來算,肯定能遏制幾個天才,總比什麼都不做的好,反正不用他操心,算是一招閑棋。
鳳城主毫不猶豫選擇了承受十日之苦,她是獸形靈蛻,什麼苦沒受過,自踏入修煉界便與人争生死,尤其現如今大限将至,死亡都不可怕了,還有什麼不能承受?
然後陸隐就把她壓入了點将台地獄增加因果。
鳳城主喘着粗氣,瞳孔忽大忽小,望着地面,有種久違重生的感覺。
明明大限将至,一身的腐朽氣,但她就是有重生的感覺。
這十日的經曆對她刻骨銘心,她看到了過往很多很多的人,親人,仇人,愛人,經曆了很多事,很多後悔的,她想重新選擇的事,結果還是回到現實。
她承受了難以名狀的苦,這份苦,讓她知道為什麼陸隐那般自信。
她打死也不願再承受這種苦。
緩緩擡頭,看向陸隐,鳳城主眼中少有的露出懼意。
死亡不可怕,可怕的是重活一次,依舊改變不了曾經的結局,最終還要面對死亡,這才是最可怕的。
“那是什麼?
”鳳城主語氣幹澀。
如沐好奇打量着她,堂堂靈始境強者,瀕臨死亡,竟然産生懼意,而且隻是數日,這位三當家就究竟有什麼能力?
陸隐淡笑:“要不要再試試?
十日,一百日,或者。
”
“不用,你答應過我,承受十日之苦,我便去留随意。
”鳳城主急忙道,她不可能再去承受那種痛苦。
陸隐笑了,笑的燦爛:“不錯,承受十日之苦,去留随意,不過,你才承受了五日。
”
鳳城主目光一變:“你說什麼?
”
陸隐攤開手。
身後,如沐道:“你可以看時間,五日而已,還差五日。
”
鳳城主呆呆望着陸隐,臉皮直抽:“你,你。
”
陸隐笑眯眯看着她。
沒體會過點将台地獄的因果,根本不了解那種滋味,他當然要先讓鳳城主體驗個五日,刻骨銘心之後再給她選擇。
入點将台地獄數日即可增加因果,而對進去的人來說很難分清時間。
陸隐自己也體會過,那種循環,不斷想改變結局,卻就是無法改變的感覺有多絕望。
時間對于因果循環的人來說太奢侈了。
她根本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如沐同情看着鳳城主,盡管不知道她承受了什麼,但那麼痛苦的經曆,本以為已經過去,卻發現還要繼續承受,這種雙倍折磨太惡毒了。
她看向陸隐,眼中閃過深深的忌憚。
陸隐平靜看着鳳城主。
鳳城主盯着陸隐,看了好一會,她握緊雙拳:“繼續。
”
陸隐挑眉:“你确定?
還有五日,我可以讓你,更痛苦。
”
鳳城主目光一縮,臉色慘白,卻咬牙道:“繼續。
”
陸隐點點頭,吐出口氣:“行了,你走吧。
”
鳳城主一愣,迷茫看着陸隐。
如沐也詫異,這就算了?
“你願意讓我走?
”鳳城主難以置信,此人那麼惡毒,讓自己承受那種折磨,竟然願意放棄。
陸隐無奈:“五日之苦算是你對我出手的代價,不願去百葉商會我也不強留,你我沒有深仇大恨,你也快死了,沒必要折磨一個将死之人,走吧。
”
鳳城主深深看着陸隐,面色漸漸恢複:“謝謝。
”
她沒有猶豫,轉身就走。
陸隐喝了口茶。
如沐道:“當家的,太可惜了,畢竟是高手。
”
陸隐無所謂:“衆法之門有多少這樣的人?
”
如沐想了想:“不知道,詹冥桑天也不知道,有些老家夥可能活了。
”
陸隐放下茶杯:“禦神山呢?
有多少?
”
如沐沒有遲疑:“不少,禦神山的實力不是靈化宇宙看到的那樣,雖然遠遠比不上整個靈化宇宙,但要抽出一些高手還是沒問題的。
”
陸隐惆怅:“看來想滅掉禦神山,任重而道遠呐。
”
如沐眨了眨眼:“當家的為什麼要滅掉禦神山?
就因為禦神山屬于禦桑天?
如果當家的滅掉禦桑天,禦神山也可以屬于你啊。
”
陸隐看向如沐:“哪怕我是天元宇宙的人?
”
如沐道:“誰也不想死。
”
陸隐笑了笑,沒有回答。
這時,靈雲石震動,與此同時,老韬也來了,一臉的急切:“當家的,禦桑天出關了,承認你與素師道的桑天之位,讓你們去極宮系桑天結,正式成就桑天。
”
陸隐看着靈雲石,接通,對面傳出原起的聲音:“禦桑天出關了,你真要成就桑天?
”
“系桑天結,自然要去。
”陸隐道。
身後,老韬臉色蒼白。
他都忘了,成就桑天要系桑天結,這不是難事,就是一個規矩,如同祭靈之日一樣。
系了桑天結,焚燒,等于告訴傳說中的無上之極,桑天之位換人,也算是被極宮正式承認的桑天。
對于别人來說很簡單,也就走一趟,但對于陸隐而言卻不同。
他可是禦桑天的敵人,此去極宮必然直面禦桑天,禦桑天會怎麼樣?
會不會出手?
一旦出手,當家的能不能擋住?
大宇山莊又當如何?
這一切都是未知的。
禦桑天主動出關,并讓當家的去系桑天結,肯定想好了怎麼做。
自大宇山莊進入靈化宇宙,這才是最難的一關。
禦桑天親自出面。
整個靈化宇宙都沸騰了,所有人都要看看這大宇山莊三當家敢不敢去極宮直面禦桑天,去了,又會是什麼下場。
“禦桑天的強,你很清楚,真要去?
”原起沉聲道。
他不是擔心陸隐,而是擔心他自己。
如果是剛到靈化宇宙,他甯願陸隐被禦桑天殺死,但如今他跟大宇山莊早就捆綁起來,大宇山莊潰敗,他也要倒黴,即便不死,未來在靈化宇宙也沒有生存空間,桑天之位是肯定不要想了。
他如今還能保留桑天之位,恰恰因為大宇山莊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