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雲川一向吃得慢，一大碗飯仍滿滿的。

　　 “如果請不到合适的日工，不如就讓秀眉幫着幹吧。
”

　　 郝秀眉忙不疊點頭：“行啊！
我曾幫我嫂子坐過月子——”

　　 “不。
”陸子豪搖頭：“必須得帶過孩子的，經驗豐富那種。
秀眉到時還要幫忙跑馬場那邊，不一定能天天在家。
坐月子足足一個月，一天都不能馬虎。
”

　　 李緣颔首表示有道理，溫聲：“月子必須坐得好，以後才不會落下什麼不好的病根。
”

　　 “是啊！
”歐老示意一旁的兒子，“他媽生他那會兒，我忙得很，根本走不開身。
自個帶娃，自個洗衣做飯，累得後來一直腰酸。
天氣一冷，她就嚷嚷腰酸，然後就開始抱怨我。
”

　　 陸子豪認真聽着記着，道：“如果蔡姐沒請假，有表嫂搭把手還好。
眼下時間急，請多一個日工負責廚房，讓表嫂全權負責我媳婦坐月子。
”

　　 “不怕，繼續找嘛。
”

　　 “不急，還有三周時間。
”

　　 “隻負責廚房的話，應該更容易找些。
”

　　 ……

　　 吃過晚飯後，郝秀眉和李香妹負責收拾刷鍋洗碗。

　　 江婉沒法久站，隻能負責掃地。

　　 小六勤快得很，拿了拖把來幫忙。

　　 “婉姐姐，我三姐今晚要帶我去看電影。
我……我能去不？
”

　　 “當然能啊！
”江婉道：“别太晚回來，路上注意安全。
”

　　 小六笑眯眯答好。

　　 郝秀眉過來擦桌子，低聲：“婉姐，蔡姐明天就要出院了。
她要回家養着，醫生同意了。
”

　　 “人怎麼樣？
”江婉蹙眉問：“精神狀态如何？
”

　　 郝秀眉答：“好多了，可能是有她丈夫陪着吧，還多了一些笑容。
”

　　 “那就好。
”江婉道：“心傷比其他傷害大得多，隻要精神狀态好，身體也能更快痊愈。
”

　　 這時，外頭隐約響起了人聲！

　　 郝秀眉偏頭一聽，提醒：“小六！
外頭有人喊你！
”

　　 小六激動極了，一把将拖把丢給她。

　　 “我三姐來了！
我看電影去了！
”

　　 語罷，一溜煙跑出去。

　　 郝秀眉笑呵呵接過拖把，将剩下的地方拖幹淨。

　　 這時，葉雲川神色怪怪鑽進偏廳。

　　 “嫂子，剛才是小六出去了，對吧？
”

　　 江婉點頭：“是啊！
聽說是她三姐要來帶她去看電影。
”

　　 “不止吧。
”葉雲川鼻尖冷哼：“來的那輛車分明是那個姓孫的！
”

　　 江婉微愣，解釋：“聽說平時都有一個司機載吳玉岚進出，應該是司機。
”

　　 “不是。
”葉雲川答：“那輛是新車。
以姓孫的秉性，哪裡會舍得給小情人那麼好的車！
”

　　 江婉頗有些無奈，低聲：“希望她的兩個姐姐别害了她……她們是她的親姐姐。
我不能阻止她們來找小六，于情于理都不行。
”

　　 “上梁不正下梁歪。
”葉雲川道：“不得不防啊！
”

　　 “怎麼防？
”郝秀眉反問：“她是小孩子，可她兩個姐姐不是啊！
如果婉姐攔着小六不跟她們見面，她們肯定會怨恨婉姐不通人情。
婉姐隻是收留小六，沒法為她的人生負責！
她們是小六的姐姐！
如果她們還有良心，就得小心保護好妹妹。
”

　　 葉雲川聳聳肩，沒再說什麼。

　　 江婉道：“等小六回來了，我會提醒她的。
”

　　 郝秀眉将拖把收起，問：“婉姐，今晚要先做湯圓不？
芝麻都買來了吧？
”

　　 “買了兩斤。
”江婉提議：“今晚得先把花生和芝麻磨成粉，省得明天趕不及。
”

　　 “行啊！
這個我最擅長！
”

　　 前院的廚房燈火通明忙着，主院那邊卻聊着沉重的話題，氣氛壓抑。

　　 歐老壓低嗓音：“身體方面沒查出什麼毛病吧？
不然怎麼會頭發都掉光？
”

　　 “精神壓力太大。
”李緣歎氣：“說是這段日子掉的……她沒哭，隻是一直愣愣的，眼神無光。
”

　　 歐陽毅忍不住問：“需要換醫生或療養院不？
如果需要，我明日就去走動。
”

　　 “且等等看。
”李緣解釋：“她現在的情緒還算穩定。
如果過一陣子還是沒進展，再去申請換醫生或地方。
”

　　 歐老拍了拍他的胳膊，低聲：“你自個也得多保重。
有你在，小李會堅強許多的。
”

　　 “她打小就堅強。
”李緣幽幽歎氣：“她跟她哥都一樣，自小就自律，不用我怎麼操心。
如今看着她人不像人的樣子，我就越發心疼。
”

　　 歐老看向兒子，提議：“看看能不能說說情，讓你李叔每天都能去一趟。
”

　　 “不……”李緣搖頭：“不是不讓我去，而是她需要配合治療，三天歇一天。
”

　　 歐老了然點頭：“那等以後不用治療了，就能天天去。
”

　　 李緣苦笑：“小婉說，如果能有知心的同事或朋友多去陪伴，可能更有裨益。
可惜呀，她除了同事外，已經沒什麼朋友。
同事都遠在千裡之外的科研中心，根本沒法過來。
”

　　 歐老也是頗感同情，歎了歎氣。

　　 “有什麼需要搭把手的，盡快開口。
”

　　 李緣感激低聲：“謝謝……目前還不用。
”

　　 歐陽毅關切問：“李哥怎麼那麼早就回了？
近況可好？
”

　　 “還行。
”李緣解釋：“他和兒媳婦都得麻利回單位去。
我本來跟他們商量說，等我在這邊穩定了，要不把兩個孩子接過來京都讀書。
他答應了，可他媳婦舍不得孩子，說這邊暫時還沒穩定的地方落腳，等我安頓好了再商量。
”

　　 歐老“哦哦”點頭，看向兒子。

　　 “像你李叔這樣的級别，應該可以申請住所吧？
要不以小李的名義申請，至少能有三室一廳吧。
”

　　 “可以。
”歐陽毅認真想了想，答：“最好是從高校裡頭申請，會更合适些，便捷些。
”

　　 “不不不。
”李緣搖頭：“她剛剛出了事，組織上對她的照顧已經頗多。
等她的病情穩定了，還是我去申請吧。
”

　　 歐老卻不贊同，道：“趁這個機會申請一套先住着。
高校的居住環境比較清淨，适合你也适合小李。
”

　　 “……她不會留下的。
”李緣苦笑：“等她痊愈後，她會回崗位繼續她的研究。
”

　　 歐老卻不贊同，低聲：“你給勸一勸，能留在京都就留下吧。
弄一份教職工的工作，穩定也清閑。
她喜歡研究，還是可以在高校實驗室弄的。
經此一事，她的身體損傷太大，不能再繼續從事壓力太大的工作了。
”

　　 李緣有些躊躇：“我怕勸不動。
”

　　 歐老皺眉：“盡量勸。
至于你的住所，我讓阿毅給你跟進。
”

　　 頓了頓，他提醒：“心園這邊很熱鬧。
隻是……你還是得有自個的地方。
”

　　 “我知道。
”李緣附和道：“我也是這麼想的。
”

　　 歐陽毅主動道：“我明天就去找相關人員問一問。
”

　　 李緣溫聲答謝。

　　 這時，陸子豪抱着小歐從耳房鑽出來。

　　 父子倆笑哈哈，身上都穿着睡衣，頭發濕哒哒，顯然是剛洗完澡回來。

　　 “快把頭發吹幹！
”歐陽毅提醒。

　　 陸子豪抽來毛巾，率先幫小歐擦發絲。

　　 “屋裡暖和，倒也不用擔心。
頭發絲短，擦幹後很快就能幹。
”

　　 歐陽毅微笑道：“明天我讓人給你們送吹風機來。
我去年在國外買了三把，還挺實用的。
”